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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魔 判官➕红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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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桥呆了,这个人就这么轻易地死了?刚刚少年意气风发的样子还在他脑海中,却不敢将其联系起来。
鬼火燃烧着,阴兵低吼着,但他们没办法出去了。
那个叫木葛生的人衣服被撕扯,一块衣服碎片被风吹进蓝青色的火焰中,跌跌撞撞、义无反顾冲向火海……
衣服燃烧的灰烬又被不知所谓的风吹起,直直向闻时和沈桥的眼睛飞去。
速度极快,眨眼间扑向二人。沈桥二人条件反射举起右手,挡住眼睛。
再放下手,眼前变成了战场。
无数沾满血的尸体倒下,烈火燃烧了半边天空,红色旗帜溅上了黑红的血,凝固、干涸。
他们在一座城中,不过死伤惨重,看来这城坚持不了多久了。
一个声音坚定而有力:“宁为战死鬼,不做亡国奴!——”
城墙上的血汩汩流下,“砰——”一声,一具尸体便从高处落下,尖叫、怒吼无处不在。炮火在燃烧,日寇在开炮。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死守城门——”
是木葛生,他又活了。
死人怎么复活?闻时在一旁思考,顺便躲着飞溅的火花。
闻时寻声望去,两位少年并肩,逆着光。但一颗墨绿从日寇发射,落到城墙上,木葛生猛地将另一人压在身下,他自己却被炸得
血肉横飞。
所以木葛生是笼主?
无数颗子弹裹挟着烈火直冲二人。“靠!第二次了!这个笼怎么回事?”沈桥怒吼,闻时感觉自己的耳朵不保。
你特么能别吼了吗?“你吼什么?”闻时不耐烦。
“啊哦,这不是太激动了嘛……” 沈桥讪讪。
闻时双手张开,傀线松松垮垮缠绕着,修长的指节弯曲,螣蛇应声从他背后窜出,一口吞噬了张扬的火焰。
锁链与鳞片摩擦,丝丝火花飞起又消逝。
等螣蛇转一圈回来后,闻时与沈桥所在地又变化了——
像是一座仙山,云雾缭绕。但一群人聚集在此地,吵吵闹闹。
“天算子算天命,是本职,是为了诸子七家!!”那声音义愤填膺,似是要逼着那人就范。
“阴阳家在此等候,为天算子收敛尸骨。”
“国运难算,天算子为此势必要魂飞魄散。”
“天算子,为了七家必须算国运……”
“七家不能太过干涉凡间,最好的办法是算出国运等待下一个盛世。”
……
一切声音都被一声怒吼打断了:“闭嘴!诸子七家想为天算子收尸先过我墨子这里!”那声音的主人是一位长相秀丽的男子,长发高高束起,像是在胭脂堆里长大似的。
在所有中间是一石台,站着一位少年。
闻时和沈桥已经很熟悉他了——木葛生。
他在抛掷铜钱,姿态一如他们初见他时潇洒,铜钱的清脆声音拨动每个人的心弦。
然后天色大变,狂风骤起,那是卦象将成的前兆。
然后木葛生面对众人,双手放于身前,深深鞠了一躬。
随后他像一朵凋零的红花,倒在台上。
那个秀丽的男子嗓音竟有些沙哑:“老四……”
而那个常在木葛生身边的人则是声嘶力竭:“木葛生——”谁也没有听见过这么凄惨的喊声,高亢又无可奈何。
“做好准备。”闻时提醒沈桥。
两次了,这个所谓木葛生的人一死,笼主就会发起攻击。
果不其然,那个悲痛欲绝的人转过头,直直地盯着不速之客。所有人都在那一瞬回头,沈桥感觉自己整个胳膊都被鸡皮疙瘩占满了。
“闻哥,这个笼主……是不是他?”
虽没明说,但两个人都清楚“他”是谁。
为什么这个笼的笼主一直在回忆一个人的死去?
为什么木葛生一死原本平静的笼就开始攻击外来者?
为什么他会对一个人这么执着?
或许这就是笼主的执念。
但现在看来,笼主怕是要醒了。
黑气在笼主周围成倍增长,直冲天际——火焰在他身侧蠢蠢欲动,恶鬼在他脚下哀鸣。
他一步步走过来,眼中泛着红,竟隐隐有恶鬼相。他冲向闻时面前,右手猛抬,袖中飞出数十根银针,根根射向二人面庞。
而他脚下的厉鬼也冲破束缚,细长的手指握成爪抓向二人。
闻时和沈桥一瞬间做出反应,二人皆抛出傀线,撤离刚刚的区域。
傀线随指节的弯曲改变方向,然后洁白的棉线缠住厉鬼的身躯,将它的双手缚住,傀线一道道缠在它的脖子上。闻时突然收紧手指,攥握成拳。
然后,线不断收紧、收紧,最后“砰——”厉鬼人首分离,黑液喷溅,它四肢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沈桥在一旁召出灵鹊,素白翎羽冲向黑雾 ,身上散落霜雪,掉入火焰中。于是火焰渐渐缩小……
螣蛇在阴云密布的天空中游着,带着一身火焰与罡风砸落地面,卷起蛇尾。它上半身弓着,嘶嘶地吐着舌头。
闻时冷着脸,他现在灵相还不全,操控它就用了七成力。他手上青筋暴突,手腕翻转。螣蛇应声而动,张开腥气的口,将半数厉鬼与火焰吞下。
沈桥这边也没闲着,他尽量将笼主身上的黑气吸收,灵鹊在一旁挥动翅膀,将厉鬼逼至一处,配合螣蛇的吞噬。
现在笼主周围仅有丝丝缕缕的黑气,闻时在一旁补刀,让沈桥不受影响。
直到黑气彻底散去,笼主眼底的红光消散,他才清明起来。
他看着战乱后的糟糕局面,拱手向闻时二人行礼表歉意。
“在下柴束薪,多谢公子。”
声音像是山中清泉,清脆好听,举手投足间有股书生气。
“忘却前尘事,好上路。”闻时默默提醒。
谁知那人却说:“不。”闻时看着他,他神态中的决绝与坚定刺中了他。
好像……他之前似乎也有过这种想法。但他已经不记得了。
“那你要怎么轮回?干干净净才好过。”沈桥出声。
“我不轮回,我要成为罗刹子。……罗刹子…才能救他……”他后半句喃喃,但闻时明白了“他”是谁。
……算了,笼解了他也活不了多久,管他想做什么。
闻时冷眼想着。
然后场景再次变换,是他们所看见过的阴阳梯。
恶鬼还在,只不过笼主被它们围着,似乎命不久矣。看来是执念太深,他清醒了,笼解了。但他不认命。
清醒地疯,这是闻时的感觉。
真疯子,但看举止也是真君子。倒也真是一奇人。
闻时二人走出阴阳梯,站在了入笼前的路上。
日寇还在行着恶行,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有笼等着他们解。
闻时和沈桥走在路上,准备着去解下一个笼。
他们在路上遇到了张家的人,他认识沈桥,就对沈桥说:“诶兄弟,你知道不?张家本家的张婉被剔除本家了,好像是她跟老爷子闹翻了。”
“那她去了哪里?”
“谁知道。都说她是天煞孤星……”
闻时置而不闻,只觉心中烦极了,他没了灵相忘了太多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果然,人逢乱世,便会诸事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