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玻璃瓶 书接上回 ...
-
“勇哥!——”凄厉的声音再次响起,闻时觉得自己在这个笼待得太久的话耳朵不保。
“嗯——嗓子挺好的。”谢问还在一旁老神在在地评判,丝毫没受影响。
闻时:“……”你能闭嘴吗?
“知道了!”一个年轻有力的声音回应他。脚步声从客厅传来,出现的却是一位头发花白的佝偻老人。
这个笼能不能正常点?闻时闭眼,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心情更不好了。
“小飞!走了!”那老人颤颤巍巍地走出去。
“诶!”无面男应声,跟了上去。
二人消失在客厅,闻时观察着这间小小的房屋,破旧的沙发很干净,一个小木桌充当茶几,上面还有一些烟灰。
一间房间开着门,从外往里看,一张行军床,被褥整齐地叠成豆腐块。床边是一个木质的柜子,还上了锁。
这就是卧室了,而且现在看来秘密就在上锁的柜子里。
闻时将手上的傀线缠了缠,凝神——下一瞬,他便出现在客厅里。墙上的镜子里若隐若现的显现出谢问的身影,红衣人静默着,亦鬼亦仙。
“哎,勇哥,我不要见人了……理发师最不可信!!”他们来了!闻时转头看见一个玻璃瓶在沙发与木桌的旁边,来不及想,便附在了上面。
“小飞,这不是挺精神的嘛,没事,人估计也不是故意的,算了昂。别生气了,昂。”比人先到的是青年声音,旋即是矮瘦的身影。
他拍了拍那个满头血的青年,抬头望着他,笑着:“好了啊,明天带你去黑森林。”一老一青年站在一起,两人的脸却都是模糊不清。
他们又离开了,进了卧室。闻时试着将玻璃瓶带动滚起来,“呼啦啦”——清脆又有些沉闷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是那么明显。
等闻时慢悠悠终于滚到卧室的床头柜时,一滴血从天花板掉了下来,不,准确来说——是从他头顶。
闻时干脆出来了,他双手一收,傀线随之冲向那个无面青年。
那血红色的瞳孔一缩,抬手要挡,却不料那傀线拐了个弯,朝锁奔去。
此时那个老人也悠悠转醒。闻时伸出另一只手,傀线直直戳向两个无面人。呵,在他全盛的时候来找事,等于找死,闻时冷着脸。
“嗯,雪人加油。”谢问懒洋洋地靠着镜框,声音还带着笑意,在一旁充当啦啦队队员。“……”闻时不想理这个划水老手。你怎么就这么悠闲呢大爷?
傀丝伸进锁孔,闻时指尖动了动——“咔哒”锁被打开了,闻时分神看去,发现柜子里的东西不多,一本笔记,一个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的玻璃瓶,有些灰白,里面还隐约有银色的光。
闻时顺手将它们抄起来,顺便用傀线钻进一个无面人头上的弹孔,然后他五指一绷,“啊啊啊啊——”惨叫从无面人不算是嘴的洞里发出。
那个老“人”还未曾让闻时动手便自己慌了手脚。匆忙扶住那个满脸血的“人”,嘴里仍是青年声音:“小飞!小飞——!!”
闻时不再关注,拿上东西便离开,耳畔还响着那“人”的叫喊。
“谢问,出来。”闻时没好气地叫谢问。
“嗯,来了,雪人不要这么笑一笑嘛。”谢问满脸笑意地出来,他身上的清香冲淡了那两个“人”留下的血腥气。这对他俩的鼻子很友好。
闻时打开笔记,上面字迹有些模糊,看不清楚。
“198——(墨印)9月3日,晴。小飞来了,我——(墨印),我在车站接到他了,被这个背包,还叮铃哐啷的,也不知道到底带了啥...”
“1988年,10月——(墨印),晴,今天带小飞去剪头发——(墨印),我说要——(墨印)带他去黑森林。”周围太安静了。
“1989年,——(墨印)他不是小飞,他不是小飞…”
随后便是整页的墨印,闻时翻到最后“枪里没有第二颗子弹……”满页的血迹与干涸的泪痕交错着。
“咻——”破空声从后传来,闻时转头,是一颗子弹!
啧,自带武器不讲理。闻时伸出双手,傀线与子弹相撞,“叮——”子弹硬生生地调转方向——“哗啦!”玻璃碎了一地。
“呃啊啊啊——”满头血无面人的四肢瞬间抽枝拔条,下一秒他便冲向闻时。“啊啊——”嘶吼声震耳欲聋。
但在它冲上来的一瞬时,闻时和谢问眼前的情景忽然一变——周围荒草丛生,房屋变成河畔,河中间有两个人半跪着一动不动。
一个人的手动了动,抚摸着怀中人的头,一下一下,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闻时凑近,听到了他们在说话——“小楚,勇哥来送你上路。”“好好睡一觉,醒来你就在新世界了...”“新世界有你吗?”……
较高的人缓缓举起手,“咔哒”——是手枪上膛的声音。他怀里的人呜咽着:“勇哥,我不想死...”“砰——!”子弹出膛。呜咽的人头一歪,没了声息。
随后,另一个人也将手枪放在头边,他的手仍在颤抖,食指微动——“咔!”那人猛然惊醒,喃喃:“怎么会?怎么会??枪里没有第二颗子弹...”人影渐渐消碎——
“哗啦——”眼前景象碎裂,他们回到了房屋里。
满头白发的老人出来了,他看着那个被叫做“小飞”的人,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抱了上去,动作轻柔,带着细碎的期待——“小楚...”
那个人的面容渐渐清晰——是很干净的青年人,眼神也出现了一丝清明。“勇哥...新世界有你吗?”
“会有的,勇哥会来找你的...”他们抱在一起,与刚刚的情景一模一样。闻时静静地看着,没有打扰他们。
谢问凑过来,轻轻抱了抱他,没有说话。闻时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松木香,若隐若现。
等怀中的人成为碎片散在风中时,老人颤颤站起来,右手手指并拢,举在额头边——是一个标准的军礼。
“谢谢你们,谢谢……”他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声音变回了老人的嘶哑:“谢谢你们...”他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说了一句毫无关联的话:“爱呀河畔被填平了啊...”
“小楚,勇哥去新世界找你了……”
笼主消失,笼也快消逝了。
闻时将食指伸出,黑雾缠绕在上面,渐渐进入了他的身体。下一瞬,无数复杂的情感涌入闻时的心绪中——无奈,崩溃和难过缠绕在闻时身边。
突然,闻时的手指被扣住,他看向谢问。谢问仍是笑着的:“雪人,别难过,人各有命”……
笼散,人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闻哥——!我刚刚一直找不到你!呜呜呜……”是夏樵的声音。闻时回头就看到夏樵眼泪汪汪地冲过来,像炮弹一样发射过来。
“……”闻时默默侧了个身,不想被鼻涕眼泪糊一身。
眼看自己要撞上祖师爷了,夏樵猛地刹车,然后转个弯,挂在闻时胳膊上,小声哔哔:“哥你干嘛啊,我差点撞祖,祖师爷身上了……”
此时卜宁一行人也来了,卜宁向谢问作了揖,随后看向闻时:“师弟,你们怎么了?”
“没事,进了个笼。”
“啥?!哥你们又进笼了?死神附体吗?……”“哎呦,哥你干嘛打我……”夏樵委委屈屈的看着他哥,跟着他们一起向远处走去……
松云山的一群人渐渐走向闹市中心,身影消失在夕阳之下,嬉笑着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