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生》草鱼

3、罢黜(上)

　　“娘娘,夜深了,您还是歇息吧.”锦阳宫的烛火影影的跳跃着,不时爆着火星,屋外的椿树在月光
　　的映衬下,投影在窗子上,影影绰绰.屋内的璇舞正聚精会神的坐在桌案前,眉头紧锁,苦苦的思索
　　着下一步棋该怎样走.

　　说话的是宫里新进的公公小白子,他此刻侧立于她的身旁,小心翼翼的为主子披上一件外裳.

　　“三白,你说这是你家祖传的残局,除了你,天下无人可解,可是真的?”虽是问话,璇舞双眼依然
　　紧紧盯着棋盘,仿佛想从中窥得什么奥秘.

　　“我说我的娘娘,这话您今天已问了十遍了,奴才不想再回答了.”

　　“放肆,我叫你说,你就得说,奴才敢顶主子,在这宫里宫外,你还算头一个,看来是我把你惯坏了,
　　连长幼尊卑都不分了,小心我把你剁了喂鱼..”懊恼的看着自己解不了的棋局,璇舞装腔作势的
　　端起了架子.

　　无奈的朝天翻了翻白眼,小白拉了张凳子坐在了璇舞的对面,嬉皮笑脸的说”您才舍不得呢.”这
　　站了一天还真累了,”剁了我,谁给您每晚揉脚垂背,谁给您梳妆打扮,谁又陪您在这里下棋呢?”
　　我就不信你舍得把我杀了.

　　无奈的看着笑容灿烂的小白,璇舞也忍俊不禁了,微微的弯起了嘴角.

　　这一笑不要紧,小白立时傻了.

　　“三白,三白,你怎么了?”看到小白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她心中纳闷,刚才明明还好好的呀.

　　回过神,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他迅速把头低了下来,直视着眼前的棋盘.闷闷的声音钻入璇舞的
　　耳朵里.

　　“娘娘,您还是把面纱戴上吧.虽说奴才已不算个男人了,但也禁不起您的倾城一笑啊.“

　　“噗嗤”一声,璇舞再也忍不住了,掩嘴轻笑起来.

　　抬起头,看着她笑的如此开心,小白不由得长叹一声,”娘娘,您这样好多了,不像我刚来的时候
　　了.”

　　三白刚来的时候?听到这话,璇舞笑容一敛,玉手缓缓的放了下来.

　　“我刚来的时候,您可不是这个样子……您……”

　　是啊,随着小白的话,她想起了六个月前,因为蝶妃的到来,宫中人手调动,三白就是那个时候招募
　　进来的.她原本不想再为自己添置新人了,就吩咐太监总管把他调往别处.岂知他执意不肯.

　　“娘娘不喜欢我吗?为何要赶我走?”

　　初见他时,就是他拦在自己的轿前,以一种比窦娥还冤的姿态,控诉着自己的不公.

　　还没等她说些什么,他已行动起来,初次跳起了令他轰动一时的”扭屁股舞”,说是扭屁股舞,实
　　在因为他的舞技不敢让人恭维.

　　“奴才知道娘娘喜欢观舞,奴才也会跳啊,您看”

　　众人看此情形,全都笑翻了,各个前仰后合,开怀不已.

　　面纱下的她也不禁被感染,但最终决定留下他,是因为他竟然知道自己喜欢观舞.收了秋水,人们
　　只道她是因为妒忌,他却知道自己只是单纯的喜欢而已.

　　有他陪伴的这六个月里,璇舞觉得生活变得有趣多了,入宫六年来首次觉得自己其实也不那么孤
　　独.作为感谢他的回馈,她从不像别人一样叫他小白,而是唤他的本名”三白”,这是自己对他的
　　尊重.

　　看着他在那里多愁善感,璇舞知道,他是真心关心自己.

　　“三白,这棋我已想了三天了,不想再浪费时间了,你来和我对弈可好?”夜确实深了,她也快撑不
　　住了.

　　“哈,娘娘也有认输的时候?”小白颇为得意,”您不再想想了?”

　　“不想了,凡事不必太强求.”不该是你的,永远也不会属于你.

　　“那好,小白我今天就放肆一下,指点指点娘娘”他豪气千云的拍着胸脯,大义凛然的说.

　　“你何时不放肆了?”她笑骂着把棋盘推了过去.

　　刚开始两人下的势均力敌,相持不下,可是突然,小白竟送了自己仅有的一车过来,这让璇舞皱了
　　眉头.

　　“你这不是自寻死路吗?舍车为见有任何好处啊?”哪有白白让别人占了便宜的,”好,我就吃你
　　此车.”

　　他但笑不语,仿佛胸有成竹.

　　果然,自此之后璇舞渐渐只有招架之力,最终被他将军.

　　“娘娘,我此前那一车确是好矛,世人就是太执著于它,忽略了它对全局的牵扯,我大胆放了它,不
　　但使自己不再负累,反而可以引敌深入,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小白见璇舞似有所悟,便盯着
　　她,一字一顿的说道,”这就是---以---退---为---进,娘娘是不是也该试着放弃些什么呢?”

　　盯着残局沉默了半晌,璇舞终于抬起头.

　　“武三白,你真的只有二十岁吗?”

　　“哈,娘娘,不要这样看着奴才,奴才脸皮薄.”小白打着哈哈儿,挠着头不知所措的说”我只是对
　　棋艺很感兴趣,钻研的深了些罢了.”

　　“你当太监,真的是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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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安,你要去清水宫当差啦,我好舍不得你嘛”太监小栗子拉住宫女小安的手,依依不舍的话
　　别.

　　“别这样吗!都在宫里跑腿办事的,谁还碰不上谁呀?顶多,我在那边混熟了,想办法把你也带过
　　去,听说蝶妃娘娘人可好了,保证亏待不了你.”

　　“可是,可是皇后也很好呀,平日里从不责罚下人.”

　　“拜托,现在蝶妃娘娘可是皇上眼前的红人,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孰重孰轻,你还分不出
　　来?”

　　“可是,可是……”

　　“哎呀,你还可是什么呀?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也落的轻松.”

　　“小安,你别生气,别生气,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此时,璇舞静静的坐在梳妆台前,小白站在她身后,一下一下的梳理着她盈盈的秀发,柔顺得触感
　　令他一再留连,两人都像没听见窗外的对话似的,各自怔仲着.

　　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的头上来回摆弄,璇舞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只感到一阵酥麻,从头顶处传来.

　　“三白,你不用这么小心,快些梳吧,再慢,咱们就该迟到了.”

　　“娘娘今天有心事?”特意留了些头发没有梳上去,任其散落垂肩,半梳的流云髻还未固定,小白
　　忙于在一堆耀眼的首饰间寻找自己的目标,啊,看到了,一枝小小的梅花簪,简单,纯粹.

　　看着小白把簪子插进发髻中,璇舞拿起毛笔,轻轻的在眉心处点了一个朱砂.”你今天似乎没有尽
　　全力.”

　　“娘娘今天又不是待在房中,而是要去给一堆人闲人看,为什么要把您打扮的那么好看?”他赌气
　　的说,活像一个吃醋的丈夫.

　　“这种话只能在我面前说,知道吗?”她叮嘱道,”乌兰巴国来缔结盟约,派出的必是身份显赫的
　　贵族,你说这话要是让他们听见,当心小命不保.”

　　顽皮的吐了吐舌头,他满不在乎的说”谁怕他们呀!”

　　无奈的摇摇头,璇舞最后戴上了一条粉红色的薄纱.

　　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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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璇舞到达养心殿的时候,大部分的朝臣和来宾已经到了,皇上也已上坐,奇怪的是居然没有看到蝶
　　妃的身影.

　　严清冽看到璇舞由两个仕女搀扶而来,连忙走下朝阶,亲自扶着她坐到自己的身侧,可算是给足了
　　面子,也为自己赢得殿上的一片赞誉,只是还不熟悉情况的客人们暗自纳闷,怎么堂堂的一国之后
　　不但遮面,似乎还有些跛脚,难道真是因为她父亲和太后的关系才做上这个位子,其实本人其貌不
　　扬?

　　璇舞坐稳后,注意着下坐众人.

　　父亲还是老样子,在堂下朝臣宾客之间谈笑风生,那些穿着奇装异服的陌生面孔大概就是从乌兰
　　巴来的使者吧,璇舞特地留意了一下坐在父亲身旁的荣亲王,是因为爱情的折磨吗,这位传说中的
　　不败战神,此时眼中竟然毫无一丝英气,徒有一张惹人的面孔,却惹不起人半点兴趣.蝶妃为何没
　　来,是因为他吗?

　　当太后差人来说身体不适,不能来的时候,宴会也宣告开始.

　　借由皇上的一一介绍,璇舞知道了,率乌兰巴国众使者来的是他们国家的二王子哈萨,也就是第二
　　王储,这位一表人材的俊俏男子到是不负王子之名,身材颀长,,风骨奇佳,看来也是个风流人物.

　　“圣上.”说曹操,曹操就到,”小王自幼喜读中原之书,尤其喜爱中原的汉字,经常叹其博大精
　　深,其中当以拆字最感兴趣,可否向贵朝请教一下

　　“但说无妨.”

　　“大家听好,我说的是’冻雨洒窗,东两点,西三点.’拆的是’冻,洒’二字.”此话一出,众人皆
　　服,果然巧妙,可见此人平时对中原之物却有浸淫.

　　“好……好,怎么样,众大臣们?该是你们为我擎央朝争光的时候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无人站出来答话,最后大家一至把目光投向了今科状元苏诚.

　　这个苏诚倒确实有些本领,慢悠悠的站出来,”臣想到一句.”

　　“喔?那还不快快说出来.”严清冽平日里就讨厌喜卖关子的人,此时却似久旱逢甘霖,这是在是
　　面子问题呀.

　　“献君楠木,左右为南(难).”

　　“差强人意.”哈萨一点也不顾忌,丝毫不隐瞒自己的看法.

　　大家也不慎满意,但又没有人能想出更好的句子.正在大家一筹莫展,哈萨洋洋得意的时候, 一个
　　清越的声音从众人头顶传来.

　　“切分西瓜,横七刀,竖八刀.”

　　抬眼望去,只见是皇后端坐一旁

　　“好.”众人齐声喝彩.

　　“不愧是宰相的女儿,朕的皇后.”此时严清冽龙心大悦,饶是他这般自负,也不得不蛰伏于她的
　　思维与才气.

　　欧阳雷的脸上堆满了自豪与骄傲,这就是他的女儿呀.

　　哈萨没想到竟有人煞了自己的风头,一甩衣袖,悻悻的坐回原位.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殿上众人们,你来我往,觥筹交错,口中溢满对璇舞的称赞之词.到了进献歌舞
　　之时,大家也就喝的有些微醺了,所以当众舞姬簇拥着一人多高的荷花苞出现的时候,并没有多少
　　人在意,璇舞到是上了心.

　　乐声响起,一群绿装的女子婀娜起舞,围绕着那朵巨大的荷花苞,左右易位,前后交错,好生惹人.

　　很精制的布置,璇舞知道那个庞然大物必有奥秘.

　　果然,就在众人兴趣渐浓之时,乐声戛然而止,随着一阵悠远的笛声传来,中心的荷花缓缓开放,一
　　个女子端坐花心,深情款款的望着皇上,款摆身姿,举手投足,说不出的娇媚诱人,赫然就是------
　　蝶妃纪妍舞.

　　看着众人神魂颠倒的模样,璇舞这才知道皇上为什么对她如此痴恋,连伦常都不屑一顾了,说道舞
　　蹈的技巧,秋水也许并逊不眼前的女子,但秋水只是在机械的跳舞罢了,而她,眉目传情,用心良
　　苦,分明是用心在跳,相比之下,秋水就相形失色多了.

　　“来,爱妃快过来这里.”等到一舞作罢,看到殿下众多如痴如醉的眼神,严清冽的自尊心得到了
　　极大的满足.”事前也不告诉朕一声,还说自己身体不适,不愿前来,当罚一大杯.”

　　“皇上取笑臣妾了.” 纪妍舞不胜娇羞的窝在他怀里.

　　冷眼看着两人的打情骂俏,璇舞还是感觉到了心底隐隐的痛,她还来不及压制这种感觉,一个声音
　　就传入了她的耳中.

　　“贵朝果然人杰地灵,贵妃已是如此,不知皇后又如何呢?”寻音望去,原来是哈萨,定是他刚才不
　　满自己夺他风采,此时携怨报复了.

　　“是啊是啊.”使者们不知情况随声附和.

　　“这……恐怕不行,皇后……”严清冽暗骂他的不识好歹,却也无奈,打算把情况说明白.

　　“皇上.”璇舞站起身来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怎好叫小王爷失望呢?”决不能让人说自己是个
　　残废之人.

　　“可是你的脚……”

　　“无碍的.”

　　“真的可以吗”看到她的态度如此之坚决,严清冽只好答应了“好吧,皇后请”从没看她跳过舞,
　　他不免好奇.

　　一跛一跛的走下来,璇舞静静的在殿前站定.紧闭双眼,浮想起她的过往,天籁之音霍然响起,由低
　　到高,由远及近,由模糊到清晰,渐渐传遍每个角落,如清泉落入人们的心底,清澈,透明.像流星划
　　破夜空,震撼,激荡.

　　只为你隐隐一笑

　　我便陶醉无处可逃

　　拔剑斩情丝

　　情丝却在指尖轻轻绕

　　都只为情字煎熬

　　这一生都只为你

　　情愿为你划地为牢

　　我在牢里慢慢的变老

　　还给你看我幸福的笑

　　这一生都只为你

　　情愿为你划地为牢

　　我在牢里慢慢的变老

　　还对别人说着你的好

　　随着歌声,璇舞施展舞技,把自己编织在一片绚烂之中,左脚的残缺,此时使得她更像一只被绣在
　　地毯上却拼命想要挣脱的彩蝶,哪怕腿断了,翼折了,依然想要逃出这个牢笼,不愿为他人作嫁衣
　　裳,却如何也逃不出.

　　划地为牢------谁让这是她为自己铸就的情牢.

　　此时满朝上下,除了呼吸的声音,其它的半点也听不到了.

　　当她香汗淋林的即将结束自己的舞蹈之时,手腕的镯子无意间勾下了覆在她脸上的面纱,举世无
　　双的丽颜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没有人再敢呼吸了,似是怕惊扰到这位出尘独立的遗世仙女.

　　待她捡起面纱重新戴上,才发现这里的寂静,可是身心疲惫的她也顾不了许多了,既然任务已经完
　　成,就立刻向皇上请辞,却久久不见答复,抬眼望去,正对上一双震惊迷茫的大眼.

　　“唉,”叹了一口气,”皇上不说话,臣妾就当您是答应了.”见到还他还是没什么反应,她转身朝
　　殿外走去,没有人加以阻拦,大家的思维似也随着呼吸凝住了,佳人飘然而去,只留下了一片寂静.

　　在从大殿到门外的这段时间里,璇舞再没有听见任何声音,直到小白迎着自己回到轿上,他还好奇
　　的问,”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不是还热热闹闹的吗?怎么又立刻许久不见动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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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小鱼不会下象棋,爸爸会,可偷偷写小说又不能想爸爸请教(其实是懒啦),只好凭着自己的想
　　象写,然后自己都觉得弱智,大家就当那个时候,人们都像小鱼一样笨吧.

　　写一个智慧美丽的女性真难,越写越觉得乏词.拆字是借了老师上课讲的知识(差强人意的那个是
　　自己凑的),没办法,接受古代文化熏陶太少,所以歌词也只好借了羽泉的歌,虽然配在这里不太适
　　合(现代气息颇浓),可没办法,谁让自己文化素养差呢.

　　小鱼今天太兴奋了,多写了一堆废话,见谅,见谅.

　　再多说一句,有没有人能提供一下有关舞蹈的知识啊,想在网上搜却无从下手,谢了谢了.

　　最后一句,大家要多多支持我呦.

　　厚脸皮的小鱼写于清晨上厕所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