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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你的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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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伯莎抬起手,身后的火焰随之晃动。倒塌的桑菲尔德渐渐从他们周围隐去,潮湿阴冷的英国夜晚也消失了。
热风扑面而来。罗切斯特闻到了海盐、甘蔗、潮湿泥土和浓烈花朵混合的气味。
转眼间,他们已经站在牙买加的一座白色宅邸前。远处的甘蔗田在夜风里起伏,月亮巨大而明亮,虫鸣从浓密的树丛中传来。一个年轻女人提着裙摆,从门廊下奔过。她没有穿鞋,蓬松茂盛的黑色长卷发松散地垂下来,脸上带着罗切斯特从未见过的快乐。
伯莎站在他身旁,望着过去的自己。
“我在嫁给你以前,爱过一个人。”伯莎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个已经隔了许多年的故事。
“他叫伊莱亚斯·巴蒂斯特。”伯莎说,“他的母亲是自由人,在西班牙城替人缝制衣服。他从小在我们家的马厩里做事,后来替账房先生抄写账目。他会读书,会写字,懂得怎样医治受伤的马,也知道怎样在山林里找到水。”
月光下,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人牵着马走来。他的皮肤是温暖的棕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眼睛在看到年轻的伯莎时亮了起来。
“他没有显赫的姓氏,他只是梅森家的男仆,但是他也爱我。”
伯莎讲述着,唇角浮现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他们看见年轻的伯莎跳下石阶,向伊莱亚斯奔去。伊莱亚斯伸手接住她。他们在甘蔗田边悄悄说话,远处传来歌声。
“我第一次真正感到有人在看着我,就是在他的眼睛里。他看到的是伯莎,看到一个会愤怒、会害怕、会骑马跑过甘蔗田的姑娘。他没有把我看成梅森家的长女,也没有把我看成一笔适合用来联姻的财产。”
“我爱他。”伯莎平静地说,“很早以前就爱他。”
罗切斯特看着这一幕,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伯莎看见了,挑起眉毛:“很意外吗?你以为在嫁给你以前,我的人生是一张空白的纸,等着你和两家人的婚约往上面写字?”
罗切斯特轻声说:“我从不知道这些。”
“你当然没有问过。”伯莎语气中的讥诮重新浓了起来。“你那时年轻、傲慢,又被所有人簇拥着。人们告诉你,我是西班牙城最漂亮的姑娘,你看见我的脸、我的肩膀和我的裙子,觉得这些已经足够构成一个妻子。”
罗切斯特的脸上浮现出愧疚:“你说得对。”
伯莎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直接承认。她的手指在红色裙摆上轻轻划过,继续说了下去。
“我和他私奔过。”伯莎笑了笑。“只是还没能走出牙买加。我的父亲自然不会告诉你,我和他已经走到了离海港只有半日路程的地方。我们打算离开牙买加,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梅森家的地方。”
她抬起眼睛,火光映在她的瞳孔里。
他们眼前的道路忽然变得泥泞。
一群骑马的男人从黑暗中冲出来。伊莱亚斯被人从马上拖下,棍棒落在他的背上。年轻的伯莎尖叫着扑过去,被两个仆人死死按住。
“父亲把我锁了三个月。”伯莎继续说道,“伊莱亚斯被关进金斯敦的牢狱。他们说他偷窃主人财物、帮助逃亡者藏进山里,还参与烧毁甘蔗田。”
罗切斯特轻声问:“这些指控是真的吗?”
“他确实帮助过逃亡的人。”伯莎看着他,“你也想因此判他有罪吗?”
“不。”罗切斯特低声回答。
伯莎的眼神稍稍缓和:“那时梅森家的种植园已经出了问题。甘蔗田遭人纵火,越来越多的人逃进山里,债权人在伦敦催款,梅森家有土地和钱,但需要一个古老的英国姓氏来替他担保,需要英国的信用、法律和关系,替他们守住在牙买加拥有的一切。”
“你的父亲需要三万英镑,我的父亲需要罗切斯特家的名字。两个父亲很快就发现,他们可以彼此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