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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宴席当众划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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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家族聚餐,亲戚们约在市中心老牌酒楼大包间,许家所有亲属悉数到场,许清沅和许砚灼陪同姐姐许婉蓉一同赴宴。
圆桌摆满丰盛菜肴,长辈们闲聊家常,话题自然而然落到并肩坐在一侧的兄弟二人身上。隔壁堂姑端着果汁,笑着打趣:“清沅砚灼这俩孩子,从小到大黏得紧,走到哪里都凑在一起,兄弟感情真是旁人比不了。”
话音落下,桌边一众亲戚纷纷附和,有人笑着调侃两人形影不离,连穿衣风格都渐渐趋同,打趣他们是最贴心的一对兄弟。
许砚灼指尖捏着玻璃杯,眼底不自觉漾开一层浅淡温柔,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许清沅,满心期待能从对方眼底看见一丝柔和,哪怕只是敷衍的配合。
可许清沅只是指尖微微蜷缩,下一秒,便放下手中竹筷,抬眼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平稳,落在包间每一个人的耳中,字字都在割裂两人之间所有牵连。
“我和他不算亲近,平日里私下来往很少,大家不必打趣。”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喧闹的包间陷入死寂,所有谈笑声戛然而止。
许砚灼握着玻璃杯的指节骤然收紧,青白的颜色顺着指腹蔓延,杯壁冰凉的水汽浸透掌心,眼底那点仅存的温柔光亮,一瞬尽数熄灭,只剩下浓重的落寞与破碎。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许清沅,对方垂着眼帘,面无表情盯着桌面餐盘,仿佛方才那句割裂关系的话,只是随口一句无关紧要的客套,丝毫不在意会刺伤身边的少年。
许婉蓉坐在两人中间,悄悄伸手碰了碰许清沅的胳膊,眼底满是无奈与心疼,却碍于在场众多长辈,不好当众拆穿两人之间紧绷的氛围,只能暗自叹气。
整场饭局余下的时间,许砚灼再也没有主动和许清沅说过一句话,刻意往圆桌外侧挪动座椅,两人之间硬生生隔了两个空位,全程没有再往许清沅的方向看上一眼。
有人再提起两人的名字,少年也只是淡淡敷衍,寥寥两句带过,不肯再多谈半句,周身笼罩一层低气压,连长辈递过来的酒水都婉言推辞。
许清沅看似平静地应付周遭寒暄,指尖却始终微微发颤,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密尖锐的疼。他清楚这句话会狠狠刺伤许砚灼,可世俗目光、亲属议论压在肩头,他只能用这种极端方式划清界限,逼迫所有人、也逼迫自己牢记那道名为兄长名分的鸿沟。
宴席散场,亲属们各自结伴离开,许婉蓉借口要和堂姑同行,给两人留出独处空间,独自先行离开。
宽阔人行道上,夜色笼罩城市,路灯投下昏黄零散光影,许砚灼刻意走在靠近车流的外侧,两人之间隔了整整一人宽的距离,不远不近,却再也没有半分贴近的可能。
一路沉默行走,直到走到公交站牌旁,许砚灼终于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身旁始终刻意疏离的许清沅,声音闷在喉间,藏着难以掩饰的破碎难过。
“你非要在外人面前,把我推得这么远吗?”
许清沅脚步没有停顿,依旧维持原先的步行速度,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只是避嫌而已,免得长辈们胡乱揣测,生出不必要的闲话。”
“闲话?”许砚灼低低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意,眼底泛上一层浅浅红意,“原来从头到尾,只有我把我们这么多年的朝夕相伴当真,只有我在意这份旁人眼里的兄弟情分。”
许清沅的脚步骤然顿在原地,喉间涌上一股浓重酸涩,堵得他几乎无法正常呼吸,心底翻涌的愧疚与心疼快要溢出来,可他死死咬紧下唇,始终没有回头看向身后眼底泛红的少年。
他依旧固执地认定,只有自己一人困在这份逾越亲情的爱意里,独自背负违背伦理的罪孽,许砚灼对自己,仅仅只是年少时依赖兄长的懵懂情愫,只要彻底划清界限,少年早晚能放下执念,寻到属于自己的正常人生。
他沉默两秒,调整好略微发颤的声线,维持着冷淡疏离的模样,继续迈步往前走:“时间不早,各自分开走,不用再一同同行。”
说完,他径直转身,朝着相反的公交站台走去,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许砚灼站在原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单薄背影,晚风卷起街边落叶,擦过脚踝,浑身的暖意一点点消散。他缓缓垂下手,任由掌心玻璃杯滑落,滚落在人行道地砖上,发出沉闷轻响,心底那点支撑自己多年奔赴的微光,又黯淡了几分。
他依旧独自守着这份无人知晓的暗恋,认定从头到尾,只有自己一人,抱着这份见不得光的心意,反复煎熬。
走远的许清沅靠在公交站牌金属立柱上,抬手捂住泛红眼眶,压抑的眼泪顺着指缝滑落,滴在地面落叶上。他何尝不心疼少年眼底破碎的难过,可兄长的枷锁死死捆住他,他没有办法坦然回应那份汹涌爱意,只能一遍遍推开,独自吞咽心底翻涌的深情,误以为这场拉扯,自始至终,只有自己一人深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