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知相爱》脆枣冬

2、深夜暖胃拉扯

　　连续加班一周，许清沅积压许久的胃病彻底爆发。

　　深夜十一点，他蜷缩在客厅布艺沙发上，胃部传来一阵阵尖锐绞痛，冷汗浸透贴身棉质内搭，浑身发软，连起身倒一杯温水的力气都没有。窗外的雨还没有停歇，风声卷着雨丝拍打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声响，整间屋子冷清得令人窒息。

　　就在他意识渐渐发昏时，门外传来三下轻叩门板的声响，节奏轻柔，是他刻在心底的熟悉频率。

　　许清沅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愿开门。他清楚门外站着的是谁，可此刻他浑身狼狈，眼底藏不住的脆弱，绝不能被许砚灼看见。

　　敲门声没有停下，隔了半分钟，再次轻轻响起，伴随着少年低沉温和的嗓音，透过门板缝隙传进来：“哥，我知道你在家，胃药我带来了，还有煮好的养胃小米粥。”

　　许清沅咬着下唇，指尖攥紧沙发扶手，绞痛混着心底酸涩一同翻涌。他清楚许砚灼一定是察觉到自己今日下班时脸色苍白，放心不下，才冒着夜雨赶过来。

　　僵持片刻，胃部一阵剧烈抽痛，他闷哼一声，门外的许砚灼瞬间慌了神，敲门的力道重了几分：“哥，你开门，我不进去打扰你，把东西放下我就走。”

　　无可奈何之下，许清沅撑着沙发扶手勉强起身，缓了许久才挪动到门边，拉开一道窄窄的门缝。

　　门外，许砚灼一手拎着白色保温桶，一手握着铝制药盒，身上外套还带着室外湿冷的寒气，额前碎发沾着细碎水珠，看见他苍白失色的脸，眼底瞬间铺满浓重担忧，不等许清沅阻拦，侧身轻巧挤进门内，反手轻轻合上房门，隔绝室外冷雨。

　　“怎么疼成这样，公司加班不知道按时吃饭？”少年将保温桶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温热软糯的粥香瞬间漫满整个客厅，他伸手，指尖温热，轻轻覆上许清沅发凉的胃部，想缓缓揉开绞痛。

　　温热皮肤相触的刹那，许清沅像被烈火灼烧一般，猛地往后躲闪，踉跄着退到沙发最深处，脊背死死抵着实木扶手，拉开两人之间最远的距离，眼底藏着慌乱，刻意摆出疏离冷淡的模样。

　　“不用你费心，我自己休息一会儿就好。”他偏过头，视线落在墙面挂画，不肯与许砚灼对视，刻意忽略心底那股被触碰后蔓延开来的悸动。

　　许砚灼伸在半空的手骤然顿住，指尖残留着方才短暂触碰的微凉触感，心底泛起一阵细微苦涩。他收回手，走到茶几旁坐下，选了客厅最远的单人木椅，安静落座，隔着整张茶几望着蜷缩在沙发角落的许清沅，一言不发。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雨声，还有许清沅小口吞咽热粥的细微声响。保温桶里的小米粥熬得软糯温和，放了少许养胃山药，是他私下反复打听、学习许久才掌握的火候，知晓许清沅胃弱，寒凉辛辣一概不能碰。

　　少年就坐在远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那人单薄苍白的侧脸上，满腔汹涌爱意堵在喉咙，千言万语全部压在心底，不敢吐露半分。他怕自己一旦开口告白，会逼得许清沅往后彻底断绝所有来往，连这样远远看着的机会都不复存在。

　　他依旧固执地认定，只有自己抱着这份见不得光的执念，许清沅心底从来只有兄长本分，所有温和迁就，仅仅是出于亲情。

　　沙发另一侧的许清沅埋首瓷碗，一口口咽下温热米粥，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缓解几分刺骨绞痛，可心底翻涌的心动，却快要冲破层层伪装。

　　他清楚，这碗粥耗费了少年多少心思，知晓他为了学会温和养胃的做法，反复询问粥铺老板；清楚这盒胃药是许砚灼跑遍整条商业街药店，挑了刺激性最小的温和款；清楚今夜大雨滂沱，他驱车赶来要走将近二十分钟湿滑路段。

　　心底的喜欢早已泛滥成灾，可兄长的身份死死捆住他所有情绪，他只能装作毫不在意，刻意拉开距离，用冷漠掩饰慌乱，独自吞咽这份不能宣之于口的爱意，以为只有自己一人，生出这般违背伦理的私心。

　　一碗粥见底，许清沅放下瓷勺，将保温桶推回茶几中央，淡淡开口：“东西你拿回去，很晚了，你该回家。”

　　许砚灼缓缓起身，走到茶几旁收拾容器，动作轻柔，全程没有再靠近半步，临走前，将那盒胃药放在茶几边缘，推到许清沅伸手可及的位置。

　　“记得按时吃，下次加班再犯胃病，我会直接去公司接你。”少年留下这句叮嘱，转身走向房门，开门前停顿两秒，却终究没有回头，径直踏入门外冷雨之中。

　　房门关上的瞬间，许清沅紧绷的脊背瞬间垮塌，整个人无力瘫在沙发上，抬手捂住脸，压抑的呜咽声闷在掌心，不敢外泄半分。

　　窗外，许砚灼坐回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安静仰头望着客厅那盏还亮着的暖黄灯光，坐了整整两个小时。雨丝拍打车窗，模糊楼上那道单薄身影的轮廓，他指尖摩挲方向盘，眼底满是求而不得的疲惫，独自守着一场无人回应的漫长暗恋。

　　一屋内外，两颗心事重重的心，各自困在自我编织的误解里，都以为只有自己，独吞这份禁忌又煎熬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