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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下整夜守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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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聚餐过后,许清沅为了彻底避开许砚灼,收拾简单行李,搬去城郊一处偏僻出租屋暂住。
这里离公司通勤距离翻倍,周边配套简陋,唯一的好处,是远离从前两人共同居住的老小区,避开所有可能与许砚灼偶遇的场合。他删掉了两人之间大部分日常聊天记录,刻意减少所有主动联系,少年发来的消息,往往隔上一整天,才会回复寥寥几句客气疏离的客套话。
可即便刻意躲到城郊,许清沅依旧没能躲开许砚灼执着的追随。
连续半个月,每一日加班到深夜,他走出写字楼,驱车回到出租屋楼下,总能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安静停靠在小区围栏外侧。
许砚灼从来不开车灯,就独自陷在昏暗的驾驶座椅里,微微仰头,透过前挡风玻璃,静静望向出租屋那扇亮着暖黄灯光的窗户,一守就是整整一整夜。
不管是晴天晚风,还是连绵阴雨,少年从未间断过这场无声的守望。
这日又是雨夜,加班到凌晨一点,许清沅撑着伞走进小区,抬头第一眼,就看见了围栏外那道熟悉的车影。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绕到单元楼后侧的窗台,轻轻掀开窗帘一角,往下望去。
雨丝模糊车窗轮廓,隐约能看清许砚灼单薄的身形陷在座椅里,手肘撑在车窗边缘,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仰头定定望着自己房间的窗口,孤独落寞的轮廓,在雨夜昏暗光影里,刺得人心口阵阵发疼。
心底汹涌的爱意几乎要冲破长久以来层层克制的伪装,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压抑住想要下楼奔赴对方的冲动,指腹用力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红痕。
他多想推开单元门,穿过漫天雨幕,走到那辆轿车旁,告诉许砚灼自己从未放下过半分心意,可兄长名分、世俗眼光、伦理枷锁牢牢捆住四肢,所有冲动尽数压回心底深处,只能隔着数层楼层,远远望着那个执着奔赴自己的少年。
他依旧暗自认定,只有自己一人独吞这份禁忌深情,许砚灼的追随,不过是年少一时偏执,等时间久了,自然会慢慢放手,不必自己再耗费心神周旋。
楼下轿车内,许砚灼仰头望着楼上那道朦胧窗影,指尖一遍遍描摹记忆里许清沅的眉眼轮廓。车内没有开灯,狭小空间盛满化不开的孤寂,他一遍遍回想这些年无数次被推开、被疏远的瞬间,心底酸涩泛滥。
他清楚许清沅刻意搬来城郊躲着自己,清楚那人刻意不回消息、刻意避开所有偶遇,清楚宴席上那句割裂关系的话字字刺骨,可他依旧无法放下心底藏了七年的爱意,只能用这种无声守望的方式,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少年固执地认定,这场漫长无望的暗恋,从头到尾,只有自己一人深陷泥潭,许清沅心底从来没有半分逾矩心动,所有温和迁就,仅仅只是出于亲情层面的兄长照料。
凌晨三点,出租屋窗口的灯光熄灭,许清沅躺倒在冰凉单人床上,睁着眼望向漆黑天花板,整夜无眠,脑海里反复回放楼下少年孤独守望的模样,心口反复撕裂般疼痛。
围栏外的轿车里,许砚灼看见楼上灯光熄灭,依旧没有发动引擎离开,安静坐在驾驶座,守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才缓缓驱车离开。
一上一下,一人屋内辗转难眠,一人车中独自守望,隔着数十米距离,两颗盛满深情的心,各自困在误解之中,都以为只有自己,独自承受这份求而不得的煎熬。
这样无声拉扯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