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竹间聆雨

13、庄周-梦13.画眉 眼见青山难

　　窗外，一只雄鸡对着刚出来的太阳敞开了喉咙，随后，村庄里的鸡都叫了起来。
　　渔晚舟感觉自己回到了村子里。
　　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又眯了一小会儿，慢慢悠悠地爬起来洗漱。
　　归云和维川带着两个小孩晨练。
　　吃完早饭，步缺提议一起去散步，而和光让两人撑着船去镇上转悠。
　　路过草坡上。
　　一个小孩骑着牛路过，双手捏着一片叶子，吹着悠扬的调调。
　　步缺想起来原著里雁惊寒童年放牛也会吹草叶。
　　他之前用牧笛吹过，但还没用草叶吹过。步缺犹豫了一会儿，摘下一片叶子，放在嘴边试试。
　　吹不出声。
　　他换了个角度，还是只有气声，不信邪，又吹了几次，还是老样子。
　　他不明白怎么回事。
　　旁边的渔晚舟看着他这副模样，低低地笑着说：“笨蛋。”
　　她随手摘了一片叶子，“这样。”
　　她吹出了一个音。
　　步缺惊讶，这么简单，为什么他吹不出来。学着渔晚舟的样子又吹，还是只有气声。“你教教我，我还是不会……”
　　渔晚舟没有给他解释什么原理，手怎么放，叶子怎么折，只是在他面前示范了教几次，来一句：“试试？”
　　步缺试了好几次，终于勉强吹出来了一个音。
　　他像个急着邀功的孩子般，“吹出来了！”
　　渔晚舟笑笑，“以后多练。”她用手里的草叶吹出了一只歌。
　　“这是……师傅师娘昨天唱的那个？”
　　渔晚舟点点头，“那首歌叫《世上哪有树缠藤》，世上确实没有树缠藤，只有青藤缠树，青藤缠树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归云这丫头拧巴得很，”她慢悠悠地走，唱起那句歌词，“青藤若是不缠树咧，枉过一春又一春。”
　　步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
　　二人来到江边，撑起了渡船，最终到达了镇上的渡口。
　　人群似乎在某个地方聚集，挺热闹的，二人对视一下，前往。
　　是比武招亲。
　　比武台旁边坐着个女孩，应该是这次招亲的女主角。
　　女孩似乎在找什么人，无心台上的比试。
　　渔晚舟在人群中回忆着与女孩相关的情节，确定女孩不属于主线剧情便放下心来。
　　某个角落一双眼正盯着渔晚舟。

　　闫辛坐在擂台旁边，心思却不在台上，目光在台下寻找着什么人，怕自己的视线太过炽热，还装模作样喝了两口茶。
　　阿骆哥怎么还不来？
　　她好不容易向父母求到的机会，如果阿骆哥赢了，她和他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台上守擂的人换了好几个，闫辛终于看到了她的心上人。
　　阿骆登上擂台，家丁敲了一声锣，比试开始。
　　闫辛看着台上的阿骆，却不知远处有一双贪婪的眼睛正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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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擂主再也没有换过，最后一场结束，步缺看到台上的女孩笑了，原来是心上人赢了。
　　步缺默默祝福。
　　人群散去。
　　二人决定再逛逛。
　　远处有一个糖画摊子。
　　看着步缺跃跃欲试的样子，渔晚舟询问糖画师傅可否让他们自己尝试。
　　糖画师傅欣然应允。
　　简单告诉二人注意事项后，步缺开始大展身手。
　　步缺决定画个渔晚舟，偷偷瞄了渔晚舟好几眼，一鼓作气下糖。
　　渔晚舟凑近看，步缺居然在画人物，只是一言难尽……渔晚舟不敢评价。
　　“好，我画完了。”步缺学着糖画师傅的样子放好签子，等待糖画凝固，拿起签子给渔晚舟展示，“好看吗？”
　　看着步缺一脸求夸的模样以及他手里丑不拉几的糖画，渔晚舟只能憋着笑，“好看。你画的谁？”
　　“你啊。果然还是画得太丑了……”步缺叹气。
　　？……
　　渔晚舟有些不敢相信，只能说一句：“术业有专攻。”尝试用这句来安慰他。
　　步缺点点头，将糖画塞到渔晚舟手里，转头向糖画师傅付了钱。
　　渔晚舟看着手里的糖，笑笑，边走边吃。
　　二人继续在镇上闲逛，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似乎往河边去了。
　　步缺询问她：“我听大家说，这个地方每隔三个月，就在十五号晚上放河灯祈愿。你要去吗？”
　　渔晚舟点点头。
　　突然从箱子里冲出来个女孩撞到了渔晚舟。
　　渔晚舟赶紧扶起女孩。
　　女孩只是匆匆一句道歉，又跑了，就感觉后面有什么凶神恶煞的追兵一样。
　　步缺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孩的离开方向，转头看向渔晚舟。
　　渔晚舟脑子里想着事，三两口把糖吃完。
　　突然又一伙人从巷子里出来，二人躲闪及时。
　　二人走了两步，渔晚舟看了眼步缺，他也察觉到什么，二人立刻转身，奔向女孩离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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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过了。
　　步缺问：“那个女孩是比武招亲的那个？”
　　渔晚舟点点头，“我刚刚扶她起来，她身上有我的气息，我去找她，你去找找招亲赢了的那个，传音玉联系。”
　　二人分头行动。
　　步缺边跑边祈祷：千万不要是强制配对！
　　他来到招亲的擂台，人群都散了，只剩下几个打扫的人。
　　步缺走向那几个人，“请问你知道今天招亲赢了的那个男人去哪里了吗？”
　　“阿骆啊，他不是去拿聘礼去提亲了吗，应该在闫府。”
　　他询问了闫府的方位，赶去。
　　闫府大门紧闭，完全不像招了女婿，反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步缺仔细转看了闫府周围，却发现巷子里有个昏迷的人！仔细看，就是比武招亲赢了的阿骆！
　　步缺赶紧将昏迷的阿骆带去医馆。
　　医馆大夫见状，赶紧救治，看样子，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步缺传音给渔晚舟，趁着大夫开药的功夫，步缺施了个小法术，让阿骆醒了。
　　阿骆慢慢睁开眼，满脸惊恐。
　　步缺仔细观察，发现没什么异样，上前询问：“你没事吧，我在闫府巷子外找到了你，你的心上人也被抓了，我朋友去找了。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阿骆愤怒地攥紧被子，“闫府出尔反尔，把我重伤，还要将辛儿卖给莫财主做妾！”
　　步缺得知了大致情况，安抚他，并将传音给渔晚舟。
　　渔晚舟那头只是告诉一个简单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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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闫辛被关进了后院杂房。
　　房门落了好几道锁，她拼命砸门，砸了一会儿想着不行，便悄悄躲在房间角落思考对策。
　　这个莫财主从招亲时就对她动了歪心思。
　　她刚刚还扇了莫财主一巴掌，恐惧莫财主权势的父母只能把她管在这里。
　　她冷静下来，摸了摸身上的东西，只有簪子，锁在门外面，撬锁是不可能了。
　　闫辛又在房间里找有哪些东西可以来对付，结果就只有一个木头做的小凳子。
　　待会儿大概率会有人来给她送饭，她就趁机砸晕送饭的人。
　　如果没有的话怎么办……莫财主说明天就娶她回去做妾！
　　后院杂房离街道只有两道墙，闫辛听到了此起彼伏的歌声。
　　没听错的话是镇上的百姓去河边放河灯会唱的歌。
　　再仔细听，似乎有人隔着墙唱歌？！
　　“画眉困在八角笼
　　八角笼门锁重重
　　八角笼门呀重重锁
　　眼望青山难出笼
　　笼里画眉莫乱飞
　　草动只有等风吹
　　三更半夜呀风才起哎
　　风吹草动再飞回。”
　　她记得这种歌是阿骆老家独有的，阿骆还唱了类似的歌给她听。

　　墙外女人唱的，是想让她等到三更天？
　　她该信不信？
　　犹豫之间，脑海里似乎有道声音。
　　“闫辛，三更半夜等风起。”
　　闫辛吓了一跳，小声询问：“你是谁？”
　　无人回应。
　　看来只能等到子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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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边放灯的人都散了，渔晚舟看了眼刻漏，快子时了。
　　三人动身。
　　渔晚舟去前院放火，吸引众人注意力。步缺带着阿骆潜入后院解救闫辛，顺带不让别人发现后院动静。

　　闫辛强撑着精神，突然听到砸门声，她拿起手里的板凳藏在角落里。
　　几个门锁被砸开，闫辛看见来人是阿骆，赶紧上前。
　　步缺在内外搭好梯子，二人踩着梯子逃离闫府，步缺又领着二人赶往码头。
　　收到步缺万事完成的传音，渔晚舟来到后院，撤掉梯子扔进杂房，恢复锁的原状。
　　烧个后院应该没什么事吧，渔晚舟捏了个尸体放里面，又给杂房施了个法，放个一把火，接下来，这把火就不会殃及其他的地方了。
　　凡间的法力被限制，暂且只能做这些。
　　做好一切，她又去了一个地方，随后她快马加鞭赶到渡口。
　　闫辛靠声音认出来了渔晚舟。
　　二人向渔晚舟和步缺磕了一个很响的头，驶着船离开了这个地方。

　　次日，面馆里。
　　“来两碗二两素面。”步缺和渔晚舟坐下。
　　店小二高声应到。
　　步缺悄悄听着旁边几桌的谈话。
　　“听说了吗？昨晚闫府大火！前院着火了，谁知道后院也着火了。那闫小姐不嫁莫财主被关在后院杂房，被烧死了，面目全非。”
　　“啊？这闫府怪惨的。”
　　“欸，昨晚，那个莫财主的金库被洗劫一空还被火烧了，这个莫有财最后莫有财啦，今早刚晓得就被气死了。”
　　“就他这个荒淫贪财模样，死了最好！欸，他那么多小妾怎么办？”
　　“莫有财不是有个侄儿吗？他又没后，他侄儿就操办他死后所有事，把小妾们遣散回家了，回不了家的还给她们找了份活干。”
　　“欸欸，我听说周围好几个乡镇的济民处都收到一个不知名好心人的捐资呢。”

　　渔晚舟吃着面，步缺却好奇地小声问：“这闫府就闫辛一个女儿……”
　　“放心，时候到了自然晓得。”渔晚舟道。
　　“那个金库……你？”
　　渔晚舟吸溜了两口面，点点头。
　　步缺吃了两口面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俩昨晚的船是我们向那个老伯借的……”
　　渔晚舟吐槽：“完蛋。游不回去，不如从你师傅那儿薅点钱来买船？”
　　步缺笑着点头，“好啊，到时候咱们就是共犯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