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竹间聆雨

12、庄周-蝶12.创伤 家人

　　步缺醒来，看着镜子里自己微红的脸。
　　自己不就睡前说了句明天见吗，怎么醒来脸红了？！
　　步缺掬了捧水拍在自己脸上，冷静下来，收拾好去上班了。
　　上班时间看到石榴痕发的微博，原来是确定开庭日期了。
　　中午，步缺并不是很饿，没有去食堂，反而又去了天台。
　　天台上，余晚舟和温渡月躺在两张折叠椅里，还用外套盖着头挡阳光。
　　天台很大，阳光也好，适合晒苞谷籽。
　　“渡月啊，我好像写不下去了。”余晚舟闭着眼睛道。
　　“噢，还以为你找我是为了项目的事呢，说说看，让渡月妹妹我帮帮你。”温渡月的原创小说很适合用来做脑机接口项目产品世界观，她这次前来是商量改编的事，刚到极溯，就被余晚舟拉着来晒太阳。
　　“好多年都没写了，脑子里灵感也不多，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写不出来。”余晚舟回答。
　　“你大概写了多少？大纲呢？”
　　“准备写长离天界篇的，只写了两百字，当年小，有个灵感连大纲都没有，就直接开写了。”
　　“没大纲你还写了200万字？”
　　“文章小火的时候把大纲给补上了呗，但是只补到了歼灭魔族那里。”
　　“恼火哦，所以续篇你准备以感情线还是事业线为主啊？”
　　“肯定是事业线。但是天界太腐败了，她一个人没办法。感觉读起来会很憋屈，”余晚舟说完，手机振动，“余鹤汀那小子催你下去谈合作。快去吧，我在这里眯一会儿。”
　　温渡月点点头，“你也别担心，等有空了我带你去采风。”
　　余晚舟嗯了一声。
　　温渡月下楼，见到了准备上楼的步缺，“你要上楼去？楼上有人，小声点。”
　　步缺点点头。
　　推开门就看到余晚舟头盖着外套睡在折叠椅里。
　　听到推门的声音，余晚舟掀起外套一角，半眯着只眼看了一下，发现是步缺，又盖上，“见面了。坐。”
　　外套挡住了声音的传播，步缺以为她说的是“又见面了”。他嗯了一声，坐在折叠椅上。
　　“你来这里散心？”余晚舟问他。
　　“对，余总也是？”
　　余晚舟点点头，嗯了声，没在回复，似乎睡着了。
　　步缺看了眼太阳，想到天台上好像有个房间，他来到那里，门没锁，打开，里面有有一个户外遮阳伞还有些杂物。
　　他把遮阳伞搬过去，轻轻打开。
　　在伞荫下坐了一会，悄悄离开了。

　　余晚舟睡醒起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她看了眼头顶的遮阳伞，笑着自言自语：“还算聪明。”
　　她收好东西，下楼回到办公室，没想到余鹤汀在办公室里等着她。
　　不知道什么东西触他霉头了。
　　见余晚舟来，余鹤汀质问：“姐，你又和那个男员工一起上天台了？”
　　“什么叫又一起？我先去的好吧，”余晚舟喝了一口可乐，“你发什么猫疯？”她的后半句是以前学的方言。
　　“反正你小心点。”余鹤汀从余晚舟抽屉里拿出根棒棒糖撕开含在嘴里。
　　“行了，工作处理完了？”
　　“还没。”余鹤汀干笑溜走。
　　余晚舟坐在椅子上，看着芯片治疗方案。
　　时间流逝。
　　步缺下了班同往常一样去医院探望吴虞。
　　病房里。
　　步缺刚推开门就看见三个小孩脸上全是纸条，他僵住。
　　“欸，哥，快来和我们一起玩。”吴虞喊。
　　步缺进入病房，“你们拖布成精了，一下还成三个。”他看着三个孩子，吴虞，兰宇，洛珺。洛珺是吴虞从小学玩到大的朋友，也是笑吴虞成学妹的那个女孩子。
　　步缺加入。
　　三个小孩顶着满脸的纸片互相交换眼神，悄摸摸换牌。
　　“耶，又赢了！”三个小孩欢呼，兰宇又拿出一个纸条贴在步缺脑门。
　　几局下来，步缺输得彻底。
　　“你们三个玩我呢？”步缺看着三个面面相觑的孩子，说话间，纸片被吹起，格外地好笑。
　　“哥，你别气，”吴虞笑嘻嘻地撕下步缺脸上的纸片，“对了，今天中午我去问医生，医生说再过一个周，如果没什么大问题，我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真的？”步缺笑着。
　　“真的，我和洛珺一起去问的。对了，我到时候可以让洛珺和兰宇来家里给我补知识点吗？”吴虞问。
　　“当然。”步缺说。
　　洛珺和兰宇听到这里，坏笑着看着吴虞。
　　“来，叫声洛老师听听。”洛珺说。
　　“我也要！”兰宇也加入吴虞的“叫师”仪式。
　　“是，洛老师，兰老师。”她撕下两个人脸上的纸条。
　　步缺看着三个小孩忍不住笑。
　　他离开了病房找到主治医生询问了相关事项，去结了相关的款。
　　回到家。
　　一间狭小的出租屋，隔音也不太好，吴虞生病后，他就租了这里的房子节省开支。
　　他躺在沙发上，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银行卡余额，起身拿起账本计算。
　　十分钟后，他点开租房软件。
　　选好之后，向简西那里请了个假，明天去找房东面谈。
　　步缺摘下眼镜放在床头，看着老旧的天花板睡着了。
　　这一次，他没有进入梦境世界，反而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儿子，快过来抱抱妹妹。”步昭抱着怀里的小婴儿给步缺展示。
　　八岁步缺放下书包，凑过去瞧，“妈妈，妹妹她好小一个啊。”
　　“你刚出生时也是这样小小一个呢，来，妈妈教你抱。”
　　步缺学着妈妈的样子抱着妹妹，看着怀里皱眉的小婴儿有些不知所措，“妈妈，妹妹，妹妹她好像要哭了。”
　　步昭笑着，“像个呆瓜，来，”她抱过孩子，“小缺你这样可不行啊。”
　　小婴儿安静下来。
　　“妈妈，妹妹叫什么啊？”
　　“吴虞。和爸爸姓，”步昭在纸上写下名字，“吴虞，无虞，没有忧虑。而小缺你的名字代表着没有缺少的。你们的名字，都是妈妈和爸爸对你们最好的祝愿哦。”
　　吴歧从厨房里端着切好的西瓜出来，“西瓜驾到，统统闪开。”
　　他把西瓜放在桌上，看着步昭，“最多吃一口，我还给你准备了其它好吃的。”
　　“真的？”步昭非常想吃西瓜，奈何处于生产后的恢复期，求了吴歧半天，才得到一口瓜。
　　步缺抱着剩下的瓜啃，听到还有其它好吃的，赶紧问：“爸爸，我可以吃吗？”
　　吴歧看着儿子贪吃的模样笑了，“不行，那是给妈妈的，妈妈身体需要恢复，你想吃的话，爸爸给你准备其它的。”
　　“好！”步缺抱着瓜继续啃。
　　梦中画面一转。
　　是十七岁的他蜷缩在床上哭泣。
　　得知父母意外去世他没有哭，安抚着妹妹时没哭，向老师请假没哭，去找法律援助机构时没哭，得到赔偿时没哭，回家把妹妹哄睡后，看到自己房间里全家人的合照，眼泪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不住。
　　步缺抱着全家福缩在床上，无声哭泣，哭到鼻子不通气，哭到累了睡着了。
　　梦醒来，步缺眼角湿润，他看向床头的那张全家福，轻轻抚摸着。
　　逐渐平复好情绪，他收拾好，来到和房东约定好的地点协商，看房。
　　——
　　余晚舟来到公司处理工作，两三个小时后，手机振动。
　　小妹：晚舟姐，我和姐姐来找你啦！OvO（定位）
　　余晚舟停下手里的工作，来到楼下，见到了二人。许茗和许茶是她在乡下时期的姐姐与妹妹。
　　“茗姐，小茶，怎么想着来看我了啊？饿不饿，我先带你们去吃饭。”
　　二人点点头。
　　包间里。
　　“我还准备过两个周去看你们和嬢嬢呢。”余晚舟道。
　　“妈想你想得紧，我们也想你，商量好就来了。”许茗道。
　　余晚舟问道：“姐，你还在村上教书啊？小茶，你志愿填了吗？”
　　许茗点点头，“嗯。”
　　许茶眨眨眼，“填了！填的春遂大学，和姐姐一样的师范专业，已经被录取了。”
　　春遂大学和极溯科技都在同一座城市。
　　“这么厉害？到时候来了告诉我一声，姐带你逛逛。”余晚舟笑着说。
　　许茗开口问道：“晚舟，你和你家里还好吧？”
　　余晚舟摇摇头，“也就那样吧。我也想过和他们好好相处的，但是他们跟欠了我什么一样，我真的感觉好膈应，说实话，我想回牧归村了。”
　　许茗拍拍余晚舟肩膀安慰她，“想回家就回来吧。这两年镇上旅游业发展得不错，回来散散心也好。”
　　余晚舟抱住许茗。
　　饭吃完，许茶提议一起去宠物咖玩，二人赞成。
　　刚进店门，一只比熊犬就迎上来扒着余晚舟的小腿，她赶紧往后退，拉过许茶和许茗挡住。
　　没办法，她怕狗啊，之前嬢嬢给她一只小土松，她爱不释手，没养多久，小狗就丢了，后来，哪怕遇到再乖的狗，她都会很害怕。
　　心理学上把这种情况叫做创伤关联。
　　许茶笑着，“晚舟姐姐弱点还是没变啊。”她抱起小狗，余晚舟才进去。
　　许茶和许茗去了猫咪区，却怎么也找不到余晚舟。
　　许茶一个转身，就看到余晚舟抓着条玉米蛇，她吓得跳了起来。

　　“小茶，你也没变。”余晚舟嘲笑，她摸着从异宠区拿到的玉米蛇。
　　“晚舟姐，我现在去抱条大型犬来。”许茶作势转身就走。
　　余晚舟吓得赶紧拉住她，“我错了错了，再也不吓你了。”
　　许茶轻哼一声，“算你懂事。”
　　三人在宠物咖玩得不亦乐乎，玩到天黑，余晚舟送二人回到酒店后，自己也回到了家。
　　她打了个电话给嬢嬢。
　　嬢嬢那头高兴得不得了。
　　一个多小时后，余晚舟笑着挂断了电话。
　　她看向那套设备，穿戴好，睡觉。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