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联姻后，丈夫的每句真心话我都听到了》青衫路人

9、第9章 他给她看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顾念笙准时出现在餐厅。

　　季砚辞看了一眼她的盘子——煎蛋、吐司、水果。每样都吃了。他的目光在空盘子上停了半秒，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也可能没动。

　　"走吧。"他站起来。

　　她没有问去哪儿。从昨晚开始，他们之间多了一种不需要每件事都问的默契。

　　季砚辞带她去了季氏总部。不是主楼——是主楼地下的档案室。

　　地下三层。他用一张磁卡刷开了三道门。最后停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白门前。

　　"这是季氏二十年来的内部医疗档案。"他说，"包括——我母亲的，我自己的。还有一份——"

　　门开了。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四面都是档案柜。空气中有一股旧纸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顾念笙的。"

　　他从最里面的柜子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袋子上贴着标签：顾念笙 / 项目编号：JX-0201 / 起始日期：2018年3月。

　　2018年。那是六年前。顾念笙那时候才十八岁。

　　"你什么时候找到这个的。"

　　"半年前。"他把档案袋放在桌上，"看了三遍。没找到答案。"

　　顾念笙打开档案袋。里面的文件分成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常规体检记录。从2018年到2024年，每年一次，指标全部正常。看起来像是一个健康年轻女性的标准体检档案——除了一个小细节：每一份体检报告上的"主检医师"签名，都是沈闻舟。

　　沈闻舟已经在为季家做事至少六年了。

　　第二部分是基因检测报告。术语很多，她只看得懂几个关键词：HLA配型、脐带血干细胞、免疫应答评估。

　　第三部分只有两页纸。一张是季明远的签名，一张是——一份"知情同意书"的草稿。

　　"受试者姓名：顾念笙。项目名称：脐带血干细胞治疗遗传性心脏病的二期临床试验。"

　　她看着这两页纸，手指冰凉。

　　"她没有签字。"季砚辞指着知情同意书的空白签名栏，"这份同意书的日期是2024年。但签名栏是空的。说明——在那之前，她就——"

　　"她就'死'了。"顾念笙接过话头，"所以顾家必须再送一个'顾念笙'过来。"

　　她和原身——是两个顾念笙。或者说，原来的顾念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列为了实验对象，但她没有签字。然后她出事了。需要有人来顶替。

　　于是她被"安排"穿进来了。

　　"所以你昨天说，地下室里藏的是'她的过去'——"

　　"原身的东西。她的画，她的日记，她的研究。"季砚辞说，"季明远把她从小到大的所有个人物品都锁在地下室里。不是为了藏——"

　　"是为了研究。"她明白了，"研究她的行为模式、她的性格特点、她的弱点——以便控制下一个'顾念笙'。也就是——我。"

　　两个人站在档案室里，周围是一排排沉默的铁柜。里面装着的不是纸，是一个女孩十八岁到二十四岁的全部人生——被拆解成数据、图表、基因序列，锁在一个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

　　"我要进那个地下室。"她说。

　　"钥匙在季明远手里。周管家只是保管人——但真正的控制权不在他那里。"

　　"那就想办法拿回来。"

　　季砚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三秒。

　　"你有什么想法。"

　　"我有一个思路。"她把档案袋重新叠好，"但如果要执行，需要你和砚清一起。"

　　"砚清？"

　　"对。因为他手里有一张你父亲不知道的牌——他知道当年他母亲死亡的真相。"

　　季砚辞没有说话。他的呼吸变深了一寸。

　　"砚清告诉你的？"

　　"嗯。上周在花园里。"

　　"他从来不跟任何人谈那件事。"

　　"也许他觉得——我不是'任何人'。"

　　季砚辞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她读不懂，但她能感受到里面的分量。

　　从档案室出来后，季砚辞在车上和她说了一个新的信息。

　　"沈闻舟不只是季家的私人医生。他还在城东开了一间私人实验室。用的资金来自季氏慈善基金会。季明兰是他的主要资助方。"

　　季明兰。

　　聚餐那天，季明兰在想的是"大哥当年到底做了什么"。她在怀疑季明远。但她资助了沈闻舟——一个为季明远执行秘密实验的医生。

　　这不是矛盾。

　　这是站队。

　　季明兰可能不是季明远的帮凶。她在资助沈闻舟——但如果沈闻舟在给季明远造假报告——那季明兰知不知道？如果她不知道，那就意味着沈闻舟这个人在玩双重角色：对季明远扮演执行者，对季明兰扮演受资助的独立医生，对季砚辞扮演配合诊疗的家庭医生。

　　三面人。

　　"沈闻舟这个人有问题。"顾念笙说，"他不是任何人的棋子。他自己在下棋。"

　　"你说什么。"

　　她把体检那天沈闻舟说的话——"这份报告的真实结论我从没告诉过季先生"——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季砚辞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报告是假的。"

　　"只是知道假的。不知道假的背后是什么。现在知道了。"

　　"那沈闻舟究竟站在哪一边。"

　　"他只站在自己那一边。"她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他不忠于季明远，也不忠于你，更不忠于季明兰。他像是一个——在做自己实验的独立变量。"

　　"但他需要资金。"

　　"对。所以他同时收了季明远的钱和季明兰的钱。给季明远一个版本，给季明兰另一个版本。两边都不说实话，两边都觉得自己控制着他。"

　　季砚辞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

　　"如果他能同时骗过季明远和季明兰——他的能力不容小觑。"

　　"所以我们要做的是——找到他和X之间的关联。林以棠偷听到的那通电话里，X叫沈闻舟'沈医生'。这意味着X认识沈闻舟，或者X就是沈闻舟自己。但如果是沈闻舟自己在威胁林以棠——他不需要在电话里叫他自己'沈医生'。"

　　"所以不是他。"季砚辞说，"X是另一个人。而且X和沈闻舟有直接联系。"

　　车停在季家老宅门口。

　　顾念笙看着眼前这栋沉默的建筑，忽然有一种感觉——现在她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上。往前走是真相，往后退是安全。但安全是假的，真相才会有真的安全。

　　"走吧。"她说，推开了车门，"该去找砚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