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联姻后，丈夫的每句真心话我都听到了》青衫路人

12、第12章 沈闻舟 沈闻舟的私

　　沈闻舟的私人实验室开在城东一片工业园区里。外观不起眼，但门禁森严——虹膜识别加双重密码。如果不是季砚辞提前查到了入口设计，他们连大门都进不去。

　　"沈医生。"顾念笙推开实验室的玻璃门，"打扰了。"

　　沈闻舟正低着头看显微镜。听到她的声音，他的肩膀僵了一下，然后非常缓慢地，直起身来。

　　"顾小姐。"他取下目镜，擦了擦手，"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觉得呢。"

　　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到了她身后的季砚辞。然后又看到了季砚清。最后落在了季砚清手里抱着的那只纸箱上——标着"2014-2016，个人研究"的箱子。

　　沈闻舟的表情变了。不是慌张，不是恐惧——是一种"终于来了"的疲倦。

　　"你们进去过地下室了。"

　　"进去了。"顾念笙走到他的实验台前，把原身最后那本医疗记录翻开，摊在他面前，"她死前一天写的东西。你应该认得字迹。"

　　沈闻舟低头看了看。然后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鼻梁。

　　"她是个聪明得让人不安的女孩。"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一杯咖啡，"从她十六岁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问'沈医生你知道我继母的验尸报告被谁改了吗'——我就知道，她不会放弃。"

　　"所以你就杀了她。"

　　沈闻舟没有否认。他把眼镜重新戴上，在一个转椅上坐了下来。

　　"我没有选择。"他说，"季明远知道她在查。他给我两个选项：要么我用GNS-03'提前终止'她的生命体征——伪装成医疗事故。要么季明远用他自己的方式，让她消失得连尸体都找不到。我选了前者。"

　　"所以你觉得自己做了好事？"季砚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是好事。"沈闻舟看着他，"是我这辈子最混账的决定。但当时我以为——如果她的身体数据足够完整，也许可以帮助下一个实验对象。我没想到季明远会真的找下一个。"

　　"结果你发现他找了新的'顾念笙'——也就是我。"顾念笙靠在他的实验台边缘，手指无意识地触碰着一张打印报告。触碰到的一瞬间——

　　—— "她体内注射的诱导剂配方里，有一种成分不是我的。有人在偷偷修改我的配方。"

　　她愣了一下。

　　沈闻舟在想的是——有人在修改他的配方。

　　他给她的注射里，有一种成分不是他加的。

　　"沈闻舟。"她盯着他的眼睛，"你给我注入的细胞定向诱导剂里——全部成分都是你自己配的吗。"

　　沈闻舟愣住了。这个表情是真实的——科学研究者的自尊受到了挑战。

　　"当然是我配的。GNS-03的配方只有我知道——"

　　"试管标签上的有效成分鉴定结果呢？你最后一次化验是什么时候？"

　　沈闻舟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猛地站起来，冲到了实验台的另一边。他的手在电脑上飞速敲击，调出了一份图谱文件。

　　"这是你体检那天的血样分析。"他说，然后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块异常的数据峰上面，"这个是——不对。"

　　"怎么个不对。"

　　"GNS-03的标准成分里没有这个分子结构。"他放大了那个峰，"这是外源的。有人在我的注射剂里加了其他东西。不是辅助剂——是一个独立的活性分子。"

　　"加了什么。"

　　沈闻舟在键盘上又敲了一阵子。检索结果跳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白了一层。

　　"这是一种神经系统抑制剂。低剂量长期使用会导致——渐进性的认知衰退。简单说——会让一个人的记忆力、判断力、反应速度逐步下降。在足够长的时间里，它会——"

　　"会让人变成植物人。"季砚辞替他说了。

　　实验室里没有人说话。

　　"谁有机会接触你配好的注射剂。"顾念笙的声音很轻，但非常稳，"除了你，还有谁。"

　　沈闻舟闭上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的时候，眼睛里的精明算计不见了。只剩下苦笑。

　　"季明远偶尔会派他的私人安保来取注射剂。说是'配合时间'。我从来没怀疑过——因为他是出资方，他派谁来拿都是他的权限。"

　　"所以季明远不只是想用我做实验。"顾念笙一字一顿地说，"他要把我废掉。不是弄死——是废掉。一个丧失认知能力的植物人。然后他就可以把原身在地下室里存的那些证据全部毁灭，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真相。"

　　"但为什么还要让我给你注射GNS-03。"沈闻舟皱眉，"如果只是要废掉你，直接下神经抑制剂就够了——"

　　"因为GNS-03的实验数据也是他想要的。他要的是——一个同时进行两种实验的对象。"顾念笙的声音更冷了，"你的GNS-03研究脐带血干细胞——让他保住了'慈善基金会资助医疗研究'的正面形象。同时他用神经抑制剂废掉我——消灭证据。"

　　"一石二鸟。"季砚清冷笑一声。

　　沈闻舟把脸埋进了掌心里。

　　"我被他当枪使了二十年。"他说，声音闷在指缝间，带着一种迟来的崩溃，"从2008年给你母亲——季砚清的母亲——做血液检测开始，就被绑在这件事上了。我以为我是在帮他做研究。我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医学进步。我签了一份又一份假报告，说谎说得连自己都相信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顾小姐——你刚才说你可以给我一个交换条件。你说吧。"

　　"把你实验室里所有关于GNS项目的真实数据——包括原始的、未经修改的——全部交出来。包括我体内神经抑制剂的检测结果。然后，在必要的时候，出庭作证。"

　　"你要扳倒季明远。"

　　"对。"顾念笙看着他，"你能给我的，是我扳倒他的武器。我能给你的——是季砚辞的承诺。你不是在帮季明远执行他的计划——你是在帮助揭露一个二十年来的医疗犯罪。这个身份的转换，是你能全身而退的唯一路径。"

　　沈闻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实验室最里面的保险柜前。指纹解锁。

　　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硬盘。

　　"GNS项目的全部原始数据。三个'顾念笙'——1998年死于坠崖的第一位、2024年死于医疗事故的第二位、现在的你——全部的实验记录、血样分析、诱导剂配方和效果追踪。这里面也包括——今天刚刚发现的那个神经抑制剂的分子鉴定。拿去。"

　　他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在硬盘上多停了一秒。

　　"顾小姐。我知道这不能弥补什么。但我希望你知道——地下室里那个姑娘，她死之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什么。"

　　"她说——'沈医生，我知道你不是主谋。如果你有一天良心发现——请替我把这些数据交给能用它的人。'"

　　顾念笙握着硬盘，掌心贴着冰凉的金属壳。然后她把硬盘放进口袋里，和那封信放在一起。

　　"你刚才交给她了。再见，沈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