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棊城笔记》胡说

3、狗运小子

　　牛七少时便可算是棊城的一个传奇了。
　　他的故事甚是丰富了乡人的谈资。
　　就只他刚出生时被狗子入室叼走一事便足够令乡人津津乐道若干年。
　　“狗剩儿”之名便是因此得来，且被人沿叫至今。
　　花开花落，白云苍狗，牛七渐渐长大。
　　却也怪，牛七从不生疮害病，连感冒发烧都不曾有过，身体倍儿棒。
　　且力大无比，六岁上头跟伙伴们斗殴时，便能一手提起一个并将其摔出老远。
　　惟狗患不断。
　　几乎每个月牛七都要被狗子们咬上个一次两次。
　　使得牛七闻吠色变，望狗就逃。
　　有人背地里说是牛家祖上屠狗太多，以致狗们怨气太深，而报应到牛七身上来。
　　也有人笑说牛七前世也是一个屠狗的，狗们和他有深仇大恨，所以今生要咬回来。
　　牛七家人弄得惶惶然，整日里提心吊胆，对“狗”“犬”之属字眼皆忌言，言之则代称“先生”。
　　这年春天，牛七十三岁，
　　到南山牧羊。
　　却遭群狗围攻。
　　牛七大骇，惊魂欲绝，呼号着向山下奔走。
　　群狗狂吠不止穷追不舍，大有赶尽杀绝之势。
　　恰值一长眉老僧从此间路过，见此情形，急忙跳将上来，举手投足间便将群狗驱散。
　　牛七得以逃脱此次大难。
　　长眉老僧将牛七护送归家，对其家人言道：“这小子是走了狗运了。”言罢飘然而去。
　　有邻人识得老僧乃秋水河畔老河庙里古愚禅师，据说其人也已修得半仙之体，且法术无边功力通神。
　　牛七家人不知“走狗运”是好是坏，仍是忧心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是年，天下大旱，棊城尤甚。
　　牛七一家颗粒无收，惟有四处乞讨为生。
　　一日，有人舍了快牛肉给牛七。
　　牛七正要吃，却见一狗气势汹汹的冲将过来。
　　牛七两股战战，几欲走先。
　　却不敢走，他忙将那肉轻轻的抛与那狗，口里恭声道：“先生，还是请您先吃吧！”
　　那狗嗅了嗅肉，却大摇其头，猛地跑上起来，在牛七的腿肚子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登时献血淋漓。
　　那狗却退回去，将那肉含到一边，大吃起来。
　　牛七大怒异常，但只能在心里大骂不已：“它……妈妈的，先生真是不识好歹！”
　　他是被狗咬怕了，即使在心里骂，也不敢骂得太厉害。
　　若要他在口中骂，那时万万不敢的了。
　　那狗吃了牛肉，忽地悲吠一声，瘫倒在地，四肢抽缩，口吐白沫，转眼便呜呼哀哉了。
　　牛七脸色大变，心中惊诧莫名。
　　给他牛肉那人见势不对，转身便想溜走。
　　忽然四面一声喊，一群人跳了出来团团将那人围住。
　　为首的却是棊城捕头张问柳。
　　原来那人乃一邪教要人，专门毒杀童男童女，以取其心脏脑髓助练所谓的“长生不老金丹”，棊城捕头张问柳等人追捕其久矣，今日在率众执行另一桩公务时居然无意间将其捕获。
　　此人后来被官府定罪问斩。

　　牛七从此以后再以没遭狗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