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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转机 阮影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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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宴前的人间是一片平和、安详的地方。
今年顺风顺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几百年没出现过了。百姓对今年的丰收充满了期待。
一户人家也忙碌着……找人。
“哎呦,大少爷又去哪里了?”一名丫鬟焦急地询问。
“莫不是又去喝茶听曲去了?”另一名丫鬟答道。
“大少爷不是答应老爷今天呆在府中练武吗?!”
“你居然还信?”
仆人深知此刻多说无益,赶忙出府去寻他的大少爷。
而某位大少爷此时正在一艘小船里喝酒,旁边是一位弹琵琶的女子。
微风吹过岸边的柳树,他又看见了那个身影。
阮影安让船夫停止划桨,看着岸边人往河里一下一下扔石头。可惜,泛起的涟漪波及不到他。
已经过去三天了,该消气了吧?
这样想着,阮影安让船夫靠近还在丢石子的人。
曲见青见有船靠近,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于是在逐渐靠近的过程中,曲见青就静静看着,然后在距离合适的时候,扔了一颗石子到阮影安身上。
阮影安笑着走出船舱,跳上岸边,向曲见青走去。
“无咎……可消气了?”
无咎,是曲见青的字。
曲见青冷哼一声,没说什么,但是看他轻松的表情,阮影安也知晓他不生气了。
“无咎,”阮影安上去碰曲见青的脸,“走吧,去陶兄家,听说他新得了一些新玩意。”
曲见青低低“嗯”了声,就跟着阮影安一同前去。
然而,阮影安狡黠地笑了一下说:“曲无咎,我们要快些,不然被我家里人追上可就不好了。”
话落,就拉着曲见青快步前行,“欸!”曲见青被拉的猝不及防,“阮听寒!”
阮影安在他手心轻轻摩挲,也算做暂时道歉。
阮影安说的陶兄即陶冶山字初蒙,陶家的三少爷。
陶冶山和阮影安一路货色,整天花天酒地,荒废学业。
只是,前段时间忽然为一姑娘收了心。过几日便要成亲。
陶冶山听见小厮说阮影安和曲见青来了,就赶紧去招待。
但是,比起让他们欣赏自己从京城带来的东西他更关心他俩的事。
阮家的大少爷怎么就看上了曲家的嘴毒病秧子?
阮影安笑着说:“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一眼万年。
东水河畔的惊鸿一瞥就让阮影安确定了自己的爱人。
陶冶山无语一瞬就带着他们,去看京城来的好东西。是外国商人带来的稀奇货——乌膏。“京城的贵妇人们都在抢这个,”陶冶山说,“但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颜色的,也不知道许含章喜不喜欢。”
“还有其他的吗?”阮影安兴致缺缺地问。他与曲见青又用不上这些东西,如果要去京城那必然要知道京城有什么好吃和好玩的。
曲见青抱臂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看起来有些病殃殃和冷淡的嘴脸。
陶冶山有拉着他们聊了许多,告诉他们京城哪家的饭菜好吃,哪家的酒好喝,哪家的布不错。
说罢,陶冶山又给他们展示了他为许含章买的布料,昂贵的浮光锦。
他拿着浮光锦轻轻抚摸,“也不知许姑娘喜不喜欢,真想现在就看见她。”
曲见青轻笑:“过几日你便能天天见到了。到时候,别跟我们抱怨。”
陶冶山也不在意,招呼着他们就去后院赏花喝酒。
喝醉了的陶冶山还在喋喋不休地讲他和许含章的故事。
这不得不让阮影安和曲见青想起他们的初遇。
这是不太美好的回忆,那时曲见青也是独自在河边,欣赏东水的阵阵涟漪。
那天下着蒙蒙细雨,江面还笼罩着雾气。阮影安还是在船上,他刚刚宿醉醒来就看见了岸边一个绿衣撑伞的人,慢慢靠近就愈加喜欢那纤细的身段。即使看不清脸,阮影安也断定必然是个玉树凌风之人。
等船靠岸,阮影安见到人的面貌更是欢喜。他早知自己喜好男色,如今遇到自己喜欢的更是不认撒手。
刚走进要客套几句,那人便直接转身离去。留给他一片孤寂。
……
这么绝情?
阮影安扶着宿醉后有些痛的头对身后的小厮说:“去,跟上他。看看他是谁。”
小厮犹豫了一下:“主子,这不好吧……”
“让你去就去,出了事我兜着。”
然后真就出事了。
捕贼直接抓着小厮去了衙门。阮影安听见这个消息赶紧丢掉手里的杨梅,一边暗骂小厮的不谨慎一边求父亲找人。
然后他就在领小厮回家受罚的时候见到了曲见青。
曲见青说:“刺史儿子也会干这种事情?”
“这不是想了解你嘛。”
“呵。”
后来就慢慢熟络起来。这当然离不开阮影安的死缠烂打让曲见青慢慢动了心。
前几日的生气也是因为阮影安不分场合偷亲他。
曲见青是曲长史的三儿子,前些年一直在洛阳养病,身子骨弱但嘴上一点也不吃亏,脾气也差。
但无奈阮影安就吃这种。
阮影安看着安分吃糕点的人想,等陶冶山成亲后要不要跟父母坦白呢……
可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
修仙界本与人界有一些屏障,也几乎把它们割裂为两个世界。
但是不知为何,在陶冶山完婚的第二日,大量魔教徒涌入人界到处烧杀抢掠,凡人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且,他们的目标还较为明确都是一些大富大贵的人家。
那天阮影安跟着曲见青一块去野外踏青,听见云海被魔教徒骚扰的急忙赶回来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虽然有宗门及时介入,但阮影安的家人还是所剩无几。
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家人,无法言语。
曲见青家也没好到哪去,但这家人对于曲见青来说远远没有阮影安重要。
他是妾室所生,本就身份低贱,又有先天性疾病,父亲本就想让他一死了之。还是母亲
在主母央求下留了一命。但也被丟到了洛阳独身求佛治病。
回来的时候,曲府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来的主母也早已换了一个人。
他的生母又有了一双健康的儿女,早就不想管他了。曲见青也乐得清闲,没事就出去晃悠。
曲见青第一时间就去看了阮影安,平日里最没心没肺的人此刻哭得像小孩。
曲见青不会安慰人,更知道这时候他绝对不能开口讲话,就默默陪伴着阮影安。
有人如果想来打扰,就被曲见青板着脸赶走。
各个宗门的人员损失也比较大,就下来招募一些人。年年如此,不过今年招的人数更多了。
习惯了安稳自己的人通常不会过于追求长生和仙法,但今年不同,有很多人家庭支离破碎,都怀着复仇的心思。
阮影安是,那曲见青也是。
曲见青在阮影安情绪稳定下来后说:“听寒,那我们一起拜入师门吧。”
“好。”
可第二日曲见青再去找阮影安时根本找不到他的身影。
他会去哪?换做平时,只要是曲见青想找阮影安,那他一定会出现。今日的失约让曲见青第一次慌了神。
他疯狂地找人询问阮影安的下落,可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知道。
一个人不会凭空消失,反正曲见青已经决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在几番搜寻无果后,曲见青才赶着最后一批人加入了承天宗。
这个宗门以一些比较稀缺的修仙门派为主。比如什么蛊修、医修、妖修、傀修什么的。
曲见青就选择了傀修。
他说不清道不明,反正感觉他就要去傀修。傀修的长老引他入门的时候也连连称赞他有傀修的天赋。
“见青啊,你来我们傀修是正确的抉择。”
此后,曲见青就跟着师门一起修习。
但曲见青更偏爱独身一人去寻找稀缺材料炼制自己的傀儡,他做好了一些简易能完成一些简单指令的傀儡就把他们放出去寻找阮影安的下落。
他们修仙界重振旗鼓,欣欣向荣。魔界自然也不例外,听小道消息说魔界又出了一位可以媲美亓埃的魔尊。
只是这魔尊爱好古怪,从不露脸,一天到晚都戴着一副面具。
曲见青对这位魔尊也充满好奇。可他行踪诡谲,根本不知道他会在什么地方出现,这倒是与他的那位朋友相同。
修仙界与魔界在那次大战后又和平了几百年。
几百年间,清缘宗的地位虽大不如前但依旧稳在前三。
这是因为前闻堪的徒弟——解望,得神仙指点,突破元婴期,成了清缘宗新的话事人。
曲见青与他见过一面,白发金瞳,冷漠疏离。传言这是被爱所伤。
曲见青深有感触。
他原本确信自己不会喜欢阮影安又或者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人。但是没有阮影安的日子他对他分外想念,于是,在黑暗中想念慢慢转变成执念。
执念演化出了不舍、占有等情绪。阮影安是他目前唯一原意袒露一切的人了。
曲见青推测他之前的不愿意承认是笃定阮影安不会离开他,笃定自己身边永远有一个吵闹的人。
书上说,一切的难言之语都是人内心深处的胆怯。
他觉得说的对,他不敢说,是怕阮影安远离他。
现在人直接消失了,如果遇见了在不开口就恐怕永远没有机会了。
机会来的很快。
消停几百年的魔教徒最近又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解望代表清缘宗和各个门派的掌权人开会议论怎么彻底清除魔教徒。
最终商议出来的结果是提前防备等魔教徒有所动作后再尝试一举歼灭。此次战役事关重大,每个人都很重视,孜孜不倦的提升自己的实力,渴求能为世间太平做出一点贡献。
该来的不会让人等待太久,会议一周之后他们就收到消息说有人监测到有魔教徒的气息在清缘的后山,那片种满桃树的地方。那地方自从发生闻堪那档事后就渐渐荒废了。鲜少有人踏足,防卫也并不严格,因此魔教徒会选在这个地方,他们一点也不意外。
但让他们费解的事情就是为什么暴露了计划中的地方仍要选在这里。
他们还为此担心又有哪一位修者与魔教徒串通好了。生怕闻堪的悲剧重演。
好在,经过解望的观察后,无人与魔教徒有接触。他们也暂时把魔教徒选在桃花林的位置是为了给亓埃报仇。
那一天很快来临。
彼时,曲见青刚从外面采集材料回来。炼制好了他新的傀儡。
魔教徒来势汹汹,像压城的黑云。
修仙界也做好了准备。所有人都明白,大战一触即发。
曲见青和同门弟子一起在后方操控傀儡击杀修为低的魔教徒。每个人都可以在战场上找到自己的猎物。
桃花林在花期过后,粉红的花瓣落了满地,此刻都被鲜血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