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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归处 痛会让人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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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堪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却又没有完全死去。他不得不想:死亡真是一件难事。
他也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处境。他看不见,听不见,说不出话,唯独能感受到躯体的存在。
可这具身体让他想哭想喊。
有人曾对他说,痛会让人流泪,会逼出无法自控的呻吟,甚至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博取他人的同情。
流泪和呻吟,已然占了前两样,他不会也试图博取旁人的同情吧……这对闻堪来说有点难接受。
他想起了他观看过的一场“表演”,一个凶狠的人压着另一个瘦小的人,拿鞭子狠狠地抽打,把瘦小的人抽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一直哀嚎,直到最后无法出声,被人像垃圾一样丢弃。
闻堪从第一鞭看到最后一鞭,期间瘦小的人曾向他求救。他却只是静静看着,无动于衷。
他希望旁人也对他无动于衷,不要对他产生同情或者怜悯,因为他认为这没有任何用处。
痛痛痛。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使闻堪根本无法思考。
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闻堪也祈求道:神啊,让我就此消散吧。
*
亓埃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飘。
耳边还有呼啸的风声。
他还没死?闻堪那个家伙又骗了他?
在漫长的漂泊中,亓埃停了下来。但是他仍不清楚自己在哪里。
凡人在书中说死后会被阎王收押,然后转世,亦或是去天界享乐。
呵,凡人的想象终究狭隘。一些事若不去做,永远都没有答案,直到亲身经历后,答案才会出现。
死亡就是其中一件。
*
解望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屋顶,空气中还飘散着药的苦味。
解望想坐起身,可浑身酸软没有气力。
“躺着,别乱动。”一个男人在身边说,声音是解望熟悉的。
“溯光……”解望喃喃道,“你化形了?”
“嗯。”溯光听力过人,喃喃之语也能听清,一边应着解望的话,一边忙活煎药,“药马上煎好,等下你喝了。”
解望只闻到那药味就感觉苦,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头一回喝药。
解望在心中默默叹气,然后抬眼想去看看溯光的模样。
这一看,更加确认溯光的相貌与他的声音大相径庭。
溯光的声音听起来低沉有力,让人闻声音就想象出来此人应当是个魁梧的男人。可溯光面相清秀,蓝发蓝瞳,清冷出尘。
溯光坐到解望身边,接着缓慢地扶起他,又端着药碗喂他。
“你放心,桃花宴的残局我都收拾好了,亓埃那家伙说话也算话,剩余的魔教徒没有再骚扰清缘宗。但是……”溯光越说越气,“魔教徒如泛滥的蝗虫一样在其他地方肆虐。”
“还有,闻堪串通亓埃的事不知道被谁传出去了,现在都说清缘宗和魔教徒一丘之貉。”
解望忍着呕吐的感觉,勉强喝完,赶紧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
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问溯光:“魔教徒是何时闯入的?”
溯光抬手施法,让当时的情景重现。
解望不胜酒力,脑袋晕晕地窝在闻堪怀里,给他的师尊描述桃花酿的口感。闻堪的手指轻点他的后背。解望推测,就是在这时闻堪让他进入梦境。
闻堪在解望睡过去后,抱着他换了一个姿势,闻堪坐直了身子,左臂环着解望的肩膀防止他滑落下去,右手就一直拿桌上的东西吃喝。
阳光穿过桃花的缝隙,洒满大地,清缘宗的人们都沉溺在欢乐又暗暗较劲的氛围里。
直到一支带着杀戮之气的箭划过苍穹,射死了在比试场的一名弟子。
众人静默一瞬后,场面瞬间慌乱起来。
但好在弟子都是训练有素的,很快反应过来,对付来势汹汹的魔教徒。
有人向高处依旧悠闲的闻堪求救,可闻堪没分给他一份眼神。
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后,扔下一道符在他周围圈了一片清静的天地。
宗门几乎所有人都没想到平日最怀慈悲心肠的闻堪会见死不救。
可来不及细想,只能在心里默默为他的行为开脱一番,闻堪仙人定是有事……他不会不救……
闻堪的身后出现一团黑红色的雾气慢慢显现出人形,宗门大长老还想提醒一下,就见黑雾中伸出的手搭在闻堪肩膀上,自然地站在他旁边。
……
完了……清缘宗的人彻底失去希望。
解望:“……”
溯光说:“现在我们没时间再去管两个死人的事。等你再休息片刻,我们就要去和魔教徒交战了。”
“嗯。”解望擦去不知何时出现的泪然后和溯光一起分析局势。
现在魔教徒在云海这一带肆意烧杀抢掠,各个门派不得不联合起来对抗。
让解望疑惑的就是哪来这么多的魔教徒。
溯光解释道:“因为有人一直在利用阵法复制。”
“?什么意思?”解望问。
溯光也皱着眉头:“我只知有一人能形成这种禁忌阵法,亓埃。”
“可他不是死了吗?”
“也许没死。”溯光小声说,但面对解望时又换了一套说辞,“这只是我知道的,也许魔界又出了一位人才。”
溯光看着忧心忡忡地解望安慰道:“别太担心,你先休息。我来找阵在何处。明日我们便一同去破了那阵法。”
“好。”解望现在身心俱疲,选择无条件相信溯光。
他敬爱的师尊灭了他全家,解望至今还没有完全接受。
他在梦里又见到了闻堪,被欺骗的苦楚,密密麻麻地在心中滋长。
梦中闻堪躺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周围有一小片汪泉,泉水边上栽着一棵柳树。偶尔,还有铁链晃动的声音。
解望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泪还是忍不住落下。他想质问闻堪,你这些年的陪伴、爱护、体贴都是假的吗?你有没有真心对待我?你一直都是在期待我知晓真相后的神情吗?
他忽的想起闻堪说过的,任何时候都不要抛弃溯光。
是让我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仍能握住剑杀死你吗?
闻堪,你什么执着于死亡呢?
罢了,他不想在乎了。
翌日,解望早早醒来,他本身没有受什么伤,这会已经彻底恢复了。
他提起溯光就急忙下山,溯光说:“去魔界。”
魔界。
大概是魔教徒都在其他地界祸害的缘故,魔界没有多少魔教徒的身影。
溯光本身就足够强,又加之解望先前一复一日地刻苦修炼,他已经能发挥溯光三分之二的实力。
就在解望即将走进魔界禁地的时候,突然出现一左一右两人堵住了解望的去路。
分别是,齐惜文和祁羽泽。
臭名昭著的两个阴险家伙。
祁羽泽见解望一个人还有些惊讶,语气颇为不屑:“你独身一人还胆敢闯我魔界禁地。”
“呵。”解望笑了一声,摆出防御姿势,“你们就两人也敢守?”
“多说无益。”齐惜文说罢就挥着长枪上来,解望抬剑格挡,顺势借力后踢祁羽泽。
祁羽泽后退几步,举扇制造狂风,一瞬间尘土飞扬,让解望根本睁不开眼,也判断不了敌人的方位,后背就结结实实受了一棍。
解望发出一身闷哼,前行几步,刚能看清,又是祁羽泽的法力。解望急忙用剑斩劈,之后迅速将溯光插入地下,嘴上急速念决制造数到剑影飞射出去。
解望来此地的目的根本不是和他们两人缠斗,在两人对付剑影的时候,又不甘不愿的使用闻堪的符瞬移至阵法所在地。
阵法在禁地的中心,阵眼很明显,是那独树一帜的树。
解望走近才感受到阵法释放出的魔气不可小觑。
以他的实力,撑不到足以斩断那棵树的范围。这可如何是好……
解望低头沉思,霎时间想起闻堪教过的一技。
剑主人和剑心意相通,溯光在知道解望的想法后第一时间是组织,“风险太大了!”
“那还有比他更好的办法吗?!”解望很着急,他来时看见了混乱的人间。
尸横遍野,满目疮痍。
无数原本幸福的家庭一瞬间成为过去,那种失去亲人的感觉太痛了,必须赶紧结束。
解望不顾溯光的阻止,强行献祭灵魂,达到提升实力的部分。溯光只能尽量配合,让解望灵魂损失降到最低。
“呃……”献祭灵魂给邪神的感觉不好受,解望好几次都差点倒地不起,可每次都有一团温柔的力量拖住他。
灵魂献祭结束,解望的形态也发生了变化,原本的黑发黑瞳转化为白发金瞳。来不及多想,解望强力穿过层层阻碍,颤抖着手斩断了那棵树。
祁羽泽和齐惜文赶来的时候已经彻底晚了,但是迸发出的气息中,有着盈盈幽香。
两人见阵被毁,气上心头,几人又开始了缠斗。但是解望的实力已经得到大幅度提升,齐惜文和祁羽泽密切配合也伤不及解望半分。
解望喘着粗气,他身体已经很累了,但是结束这一切的念头让解望不肯休息,不肯倒下。
与各个门派的人对魔教徒赶尽杀绝。
血糊了解望满身,让见到解望的人骇然。
此次大战并未持续多久,三月不到就平定了。
但是损失惨重,王朝那边派了人过来重建云海城。
这些就不是解望该考虑的事,他身心俱疲,回到水云居还未到房间就晕倒过去。
溯光幻化出人形,抱着解望去泡灵泉恢复身体,同时也不得感慨……闻堪还真是矛盾。
竟然分了一点灵在解望身上……
*
齐惜文从血泊中醒来的时候无比震惊。
他……他居然还活着?!
那是不是说明亓埃也还活着?
祁羽泽也同样震惊到失语。他们都与亓埃签订了魂契,自愿与亓埃捆绑生命。获得两次生命……但如果亓埃一直存在,那他们也会一直存在……
但是现在,亓埃去了哪里?
两人来不及多想就赶紧离开禁地去外面看看战况。
发现魔教徒落了下风,就赶忙召回实力不错的魔教徒回魔界休养生息。
齐惜文看着凡人一点一点修复自己的家园还很是不屑对祁羽泽说:“等建好,然后让他们过上一段安慰日子我们再去破坏,怎么样?”
反正现在亓埃也不在,他们实力又最强,当然要释放魔教徒的恶。
祁羽泽扇着扇子,冷脸评价:“幼稚。有想这的时间还不如多练练。”
齐惜文一下子炸毛:“你在嘲讽我?”
“滚开。”祁羽泽懒得与齐惜文多费口舌。
但没想到被一个人堵住了路,来人问:“你们这里……还要人吗?”
祁羽泽疑惑地问:“你什么意思?”
来人看着他露出一张看起来就像是正人君子的脸说:“我想复仇。”
“你复仇管我们什么事,滚开。”齐惜文抢答,还顺势揽过祁羽泽。
祁羽泽默声打量着他,发现就是一个普通的有钱凡人,毕竟身上还佩戴着价格不菲的香包,但投靠他们估计是家族没落了……
无他,他们修的快。
祁羽泽拿扇子阻止齐惜文说话,笑着说:“欢迎。”
后来齐惜文很感谢祁羽泽阻止他说出更刻薄的话,不然小命不保呀。
祁羽泽也清楚为什么有复仇意愿的人会选择他们,因为他们是恶人,就不用顾及太多。
如果你选择正派,那么你就必须担负起救济苍生的责任,时时刻刻被拘束,被要求不能有任何的恶念。
世人总是对善者苛刻,不过是想更便利自己从中获取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