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遇乐》季温也

6、归处 新世界到来

　　那场战役可谓惊天地泣鬼神。

　　谈及起来那天地都变了颜色。在战场范围之内血红一片。

　　蹲下已不见土地，取而代之的是人的□□。所有人都被争斗控制住了思想，他们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赢！

　　以至于无人发觉血液之下运转的法阵。

　　*

　　曲见青的傀儡只剩下他刚刚练好能媲美本人的了，其他均已战死，他也元气大伤。

　　大部分的修者多多少少都有些力竭，魔界那边的新魔尊还在拼命厮杀。一管玉笛沾满了鲜血，也吹奏出致幻夺命的曲子。

　　那魔头至今还没有露出真面目，曲见青也没有见到那日思夜想的身影。

　　曲见青希望是阮影安那时候反悔不想去修仙了，躲到不知名处偷生。他本身就不喜修仙更别论打打杀杀了。

　　可看着那魔尊，曲见青心里一直存在疑问，他不会是阮影安吧？

　　不可能。魔教徒的人毁了阮影安一家，怎么会与他们为伍？

　　恰好，宗门也让他近距离攻击魔尊。

　　曲见青望去，魔尊的身上不知何时多了几只箭，听人说那箭上淬了毒会让人行动迟缓。特命曲见青去摘了他的面具并给予致命一击。

　　曲见青听话地操作傀儡向还在进攻的魔尊冲去。

　　曲见青的傀儡身体轻盈，动作零活，移动速度很快。它凑近与面具之下黑沉的眼眸相对，然后迅速扒下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端正、正气凛然的脸。曲见青的脑袋瞬间空白一片，阮影安？

　　傀儡也同时停止动作，与阮影安对视。

　　“曲见青，你愣着作甚？”身边长老的怒吼让曲见青回过神，手指翻飞就要取阮影安性命。

　　但阮影安的动作比他更快，顺着牵制傀儡的细小丝线抓住了曲见青的根脉。霸道却还是温和，曲见青没明白阮影安要干什么就见一团黑红的雾气包裹了他。

　　“好久不见，无咎。”

　　阮影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嗯……你怎么混成魔尊了？”曲见青也不管阮影安能不能听见问。

　　“说来话长啊，我带你换个地方吧。”

　　“什么？”曲见青还没反应过来就眼前一黑。

　　阮影安抱着曲见青对身后一男一女说：“交给你们了。”

　　男人的服饰跟他们迥然不同，但阮影安见怪不怪，一身奇怪的装饰。

　　男人还叼着一跟青梅味的棒棒糖，整个人都与他们格格不入，浑身都是奇怪，名字也奇怪，叫什么，温浊。

　　浊，清之反者。

　　温浊的姐姐就叫温清。

　　温清与温浊相比就正常许多，素色衣衫，清冷神女相。

　　阮影安与他们的相遇要回到几百年前。

　　那天，阮影安心怀怨愤，和曲见青分别后又出去散心。就撞见了姐弟两人。

　　温浊上来就说：“阮影安？认识一下，我叫温浊。”

　　阮影安看见他的装束第一反应是惊异。温浊穿着布料不明露着腰的上衣，侧腰处纹了一条小蛇，衣裤则长的拖地。

　　温浊后面的女人就显得正常许多，素色衣衫，翩然若仙。垂至腰间的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你好，温清。”

　　阮影安看着他们满眼好奇与警惕：“你们怎知我姓名还有……你们这是干什么？”

　　温浊刚要说话就被温清捂住了嘴：“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我们确确实实是天上的神仙。”

　　阮影安听完跟更是狐疑：“神仙都是这样的装扮？”

　　温清说：“不要对神有刻板印象啊。就是不要以自己仅有的见闻解释未知的事物。”

　　“嗯。我大概明白。”

　　“我们来呢，就是请你……当个救世主。”

　　“怎么当？”

　　温清看着他，轻声说：“去魔教当魔尊。”

　　“什么？”阮影安怀疑自己听错了，魔教徒害死他全家然后他还要去当魔尊？说笑吧？况且，他现在才修炼……当上魔界魔尊，何时何年！

　　“我听闻魔界还有两位护法武功高强，且修习多年，阮某怕是比不过他们。”

　　“怕什么？”这次是温浊，“我可助你。”

　　“邪……邪修？”

　　“什么跟什么？自然不是。”温浊的语气一下子暴躁起来。

　　温清赶忙开口解释：“你生来聪慧，从我二人名字也可猜出我们的阵营不同。”

　　她的语气严肃起来：“善恶两相存，不可缺一念。世间至善与至恶跟本不可能出现，不过是所占的部分差异。我是清，为善；他是浊，为恶。魔教隶属恶，由他助你，实力可迅速提升。”

　　阮影安又想问一些问题，但温清一股脑的全答了。

　　“知你不喜修仙，且想复仇。成为修士你要修身养性，以大局为重，不可被私情扰了心神。还有，修士复仇乃需因果，灭你宗门之人早已轮回转世，你没有因，贸然寻仇必回背果。那代价你根本承受不住。”

　　“你是因果的选择。没错，神也要遵循因果律，遵循也不准确只是事情到了这一步。你要做的很简单，等时机成熟，在清缘宗桃花林处开血祭阵。”

　　“我们的目的，你无需知道。曲见青你不要打扰，一切交给时间吧，阮听寒。”

　　第二天，阮影安就被温浊绑去了魔界毛遂自荐。

　　刚开始，祁羽泽和齐惜文确实对他不屑，但时间推移，阮影安在温浊的助力下越来越强大，强抢齐惜文魔尊之位并重伤他后，魔界无一人有怨言。

　　毕竟，齐惜文魔尊的位置就是他俩合力击败其余有野心的魔教徒得来的。

　　血祭阵，温清和温浊动手杀死了剩余的其他人，至于他们所要背负的因果……自有人为他们分担。

　　温清和温浊分别用刀割开各自的手腕，让血滴到阵法上，强开时空之门，逆转时空。

　　他们在神界或者时间任一角落游走时，都能感受到这颗星球内部能量的缓慢消散。

　　灵气被仙界和魔界偷走的太多了，妖和鬼的生存空间严重被挤压，人也活在惶恐之中，身生怕自己哪天不留神就被万魂幡摄取魂魄。

　　世界坏了，那就毁灭。

　　将夺取的灵气全部还回来。

　　这理由实在是正当，让温浊不由自主想笑。真正的原因就是，他们两人不想管了，因果也刚好让他们有机会毁灭。

　　世界即将被重新洗牌。

　　*

　　闻堪就是在这个时间段醒来的。

　　他好像是躺在一块草地上，阳光徐徐洒下，铺了满地金黄。耳边萦绕着鸟叫声，他嗅到了世界的芬香。

　　真是令人身心愉悦的味道。

　　闻堪的身体依旧每时每秒痛着，但几百年来他已经习惯了。

　　他慢慢坐起来，用手指轻抓地上的小草。新生的小草柔嫩，带着针尖有些扎手，还有露珠的湿润与凉意，让他连忙缩手。闻堪此时此刻才有触觉，他的手部极为敏感。

　　闻堪呆坐一会后，才试着站起来。手掌贴合土地，他感受到了温热的土壤。

　　可他的身体还是不行，太孱弱了。连缓慢的走路都困难。但好在，闻堪身上的衣物带有隔绝外界的法力，他隔着衣袖拿起一根长长的树枝辅助他走路。

　　闻堪自然也没忍住好奇心，用另一只触摸。原来这就是粗粝啊。

　　闻堪目前没有去向，就沿着小溪慢慢走，森林中的空气一如既往的清新，但对于闻堪是新奇的味道。

　　他没路过一朵盛开在路边的小花，就会蹲下来抚摸它、触碰它，一点一点感知这个世界。

　　可他走三步就要喘一会，休息一下。走的特别慢。

　　早知道因果报应这么痛，他就继续当懒散仙人了。

　　不追求死亡、感官感受了。

　　闻堪站立在春风中，仙人的脸色依旧波澜不惊，但纷飞的发丝能彰显出他内心的混乱。

　　这世界发生了什么他尚不清楚，需要好好探查一番。

　　好在，他还有一些仙力可以使用。

　　温浊和温清真是好手段，在毁灭世界的计划中只负责最后的收尾工作。

　　让他和亓埃当了出头鸟。

　　话说，亓埃呢？他没有感知到他挚友那嚣张的气息。

　　闻堪从怀里拿出一张追踪符，目前他没有任何去处，倒不如在这春色中寻找亓埃。

　　追踪符在指尖燃尽，化为一缕青烟在世间漂浮。

　　闻堪静静等待着符纸传来讯息。

　　温清就在不远处看着，那青烟还在她周围转了一圈。她换了一身衣服——藏青色的马面裙。温清无奈笑了一下，添了一点神力，让青烟飘往遥远的未来。

　　亓埃也早早醒来，但他被困在一处地方，出不去。他的功力只余一个没什么用的共感。

　　亓埃就在这里等他的“救世主”。

　　一位青年从星际最高法院走出，低头专注地给下属派发任务。根本没有在意前方，毕竟地面都是自动可视障碍物。

　　所以，青年摔倒后一脸不可置信，低头发现没有任何东西绊住自己。

　　“我现在平地摔？！”他是不是熬夜熬的出问题了？可是看身体实时监测系统，数据显示他很健康。

　　可能刚刚走神了。青年这样想着坐上车，就继续前行，但完全没注意他设定的轨迹已经偏航。

　　他的注意力完全在新发布的一部立体讲解书上。

　　等到他的导航提示他到达的时候，他看着眼前的……星星，一脸茫然。

　　导航怎么出问题了？他怎么跑到太空了！

　　可眼前这颗星星完全不同，总所周知，星星是恒星或者什么，按理来说应该很巨大，但是这个太小了。小到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同时这颗“星星”也吸引着他去触碰。

　　亓埃看着突然出现的眼睛很是警惕，这是……巨人？

　　那双眼睛如琥珀一般明亮。

　　有人把他带了出去，带到了他从未见过的新世界。

　　亓埃所认知的盛大的旧世界就此陨落，新世界即刻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