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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032章 被挖空的两个人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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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克莱尔回答以后,艾登的脸彻底失去血色。
“哪一种碰?”
“你别这么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问。”他的声音越来越乱,“他把你带走,关在一座没人能找到的庄园里。你拿刀刺他,背上又有伤。我只能坐在这里猜你——”
“他强吻过我。”
艾登停住。
克莱尔把外套拉到膝上,盖住发抖的手。她不想让他继续从伤口、餐刀和自己刚才后退的动作里拼答案。
“第一次,我说不要,他没停。我咬破他的嘴,后来用餐刀刺了他。他没有……没有和我上床。浴室里、房间里,他都说过那些话,也命令过我服侍他,可契约签下以后,他没再强行碰我。”
“契约是什么?”
“我写了四条。不能读我的记忆,不能进我的房间,不能未经允许碰我,不能伤害你和诺拉。他用血签的,违反会被烧。”
“你被绑架以后,还得自己想办法让绑架你的人承诺别碰你?”
“是。”
“警察呢?”
“打不出去。手机有信号,号码拨不通。庄园会改路,我跑出去七公里,推开路边卫生间的门,却从他的浴室里走出来。”
艾登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几步。地方太小,他差点撞到暖气管,只能又折回来。
“那天晚上我为什么没死?”
“他觉得杀你没有必要。”
“所以删掉我?”
“对。”
“他把我当什么?”
“碍事的人。”
艾登骂了一句。克莱尔从没听过他用那个词。他在工作室被客户拖欠尾款、图纸被合伙人改坏时都没骂过这么狠。
“后来呢?”
克莱尔从浴室开始讲。
她没有把每一个细节都说出来。卢西恩赤裸上身站在水雾里的样子,她不想复述;庄园第一夜被他按住后颈时,自己有多怕、多狼狈,也只说成一句强吻。她说自己砸了香槟瓶,拿桌灯守门,第一次逃跑从路边卫生间被送回他的浴室;说他召来旧日女人证明拒绝只是报价,结果自己先无法忍受对方触碰;说她拿餐刀逼出契约,刀尖插进他心脏,他连血都没流完便继续谈条件。
讲到女巫玛拉,她卡了两次。
“她割伤我,想从血里找什么。卢西恩来了以后,黑火挡在我前面。”
“然后?”
“她死了。”
“怎么死的?”
“烧成灰。很快,连话都没说完。”
艾登坐回去。他刚才还想问卢西恩有没有救她,听见这里,问题没出口。
“你看见了?”
“灰落在我鞋尖上。”
“克莱尔……”
“别安慰我。我现在真的听不了‘没事了’。”
“嗯,好。”
他答应得太快,后面的话全咽回去。克莱尔反而更难受。以前她抱怨工作,艾登会先说多里安是混蛋,再劝她睡一觉;她会骂他根本不懂,然后把他的咖啡喝掉。现在他每句话都要先确认会不会让她害怕。
“你可以问。”她说,“别把我当成玻璃。”
“我怕问错。”
“你以前也经常问错。”
“以前你会直接骂我。”
“那你就让我骂。”
艾登扯了扯嘴,还是没笑出来。
“他为什么放你走?”
“我绝食,要求恢复你的记忆。他答应以后真的开了门。”
“这么简单?”
“你觉得简单?”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他抓你、删掉我、杀了一个人,然后因为你不吃饭就改主意?”
“他不是改主意。他认为自己允许我走,已经很了不起。”
“他还来找你吗?”
克莱尔想起公司、公交、超市、暖气维修工和旧货市场。卢西恩把她的工作买下来,站在拥挤车厢里嫌所有人离她太近,提着牛奶和鸡蛋跟回旧公寓,在市场里让整片人海静止。
也想起巷道。
他撑在她耳侧,说想吻她。最后收回火,给她让路。
“来。”她说,“他不觉得放我走等于不能追求我。”
“追求?”
艾登把这两个字说得像听到一件极其荒唐的事。
“他买了你工作的公司,能恢复我却故意拖着,还把你关进庄园,现在称这叫追求?”
“我没称。”
“他今天在市场?”
“嗯。”
艾登拿起手机,打开社交平台。他已经写好一条长帖,开头是沃斯集团掌权者涉嫌绑架、非法拘禁与记忆侵害,下面附着两人的合照、监控故障时间和克莱尔失踪日期。
“你准备发?”
“发出去,至少让他不能把每个人都堵住。”
“诺拉的名字删掉,地址删掉,公交司机也别公开。”
“可以。”
“我的照片先别放。”
艾登停下编辑:“你不想让别人知道?”
“我不想在自己还没准备好时,突然变成所有人讨论的被绑架女人。更不想让网上的人拿着一张合照猜我在庄园里发生过什么。”
他把整条帖子存进草稿。
“由你决定什么时候公开。”
“你不生气?”
“生气。我恨不得现在把他的名字贴满全城。可这是你的事,不该由我抢先讲。”
克莱尔把手机推回去:“先报案。留下记录,再找律师。”
“嗯,好。”
“你的伤和他有关?”
“刀不是他划的。他救了我和诺拉。”
艾登转开脸。克莱尔知道这句话听起来像替卢西恩辩护,马上补了一句:“救人也不能抵掉前面那些事。”
“我知道。”
“你可以生气。”
“我是在生自己的气。”
“为什么啊?”
“因为我记得站在那里。”艾登把两只手扣在一起,指甲压进皮肤,“我记得你被他抱走,记得你在喊我。我也记得自己听见你的声音,却不知道为什么要拦。那几天诺拉拿照片给我,我还觉得她在骗我。我把你从自己的公寓赶出去过。”
“那不是你。”
“身体是。”
“记忆被挖掉以后,你拿什么认识我?”
“我应该——”
“你不应该。”克莱尔打断他,“别把他做的事算到自己头上。这个账已经够乱了。”
艾登抬起脸:“那就算到他头上。”
凌晨一点四十分,他们去了最近的警局。
值班警员先让克莱尔去医院。她把刚缝过的伤口和医嘱放到桌上,解释这道伤来自旧货市场,绑架发生在十几天前。警员的笔停在纸上,抬头问她报案类型。
“绑架、非法拘禁、性侵害未遂、强制亲吻、妨碍通讯,还有明知能修复却故意放任记忆损伤。”
最后四个字让隔壁桌的人转过头。
艾登把电脑打开,照片、聊天、公交站目击者名单、监控故障报告和自己的神经检查全摆出来。
“我有一段明确缺失的个人记忆。不是酒精,也不是外伤。公交站有人对她施术,我挡在前面,之后忘了她。两周后记忆才完整恢复。”
值班警员问:“由谁恢复?”
“卢西恩·沃斯。”克莱尔说。
“沃斯集团那位?”
“对。”
警员看她的眼神变了。不是相信,也不是嘲笑,更像在判断这件事会给自己带来多大麻烦。
“庄园地址?”
“我不知道……每条路都会变。”
“你怎么离开的?”
“他开门。”
“有车辆记录吗?”
“传送。”
“女士,我需要能录入系统的方式。”
“那就写我无法解释。”
艾登把公交司机的联系方式推过去:“先录入能解释的。她当街被带走,有目击者。我当天失去与她有关的全部记忆。她失踪十几天后回来,身上有伤。沃斯集团随后收购她的公司。每一件事都有记录。”
警员重新敲键盘。
问询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克莱尔把能说的都说了,省下浴室里过于私密的细节,也没有提巷道里那个停住的吻。警员提交记录时,屏幕右上角弹出编号。
艾登马上拍照。
克莱尔也记在医嘱背面。
值班警员打印受理回执,打印机只吐出一张空白纸。他皱着眉重新加载页面。
刚才的编号不见了。
“怎么回事?”艾登问。
警员输入克莱尔名字,再输卢西恩·沃斯,搜索结果都是零。
“你刚才明明提交了。”
“我看见了。”警员换了终端,仍然找不到,“可能是系统退回。”
“退回也该有记录。”
警员调出操作日志。那一分钟里没有任何提交动作。
克莱尔绕到柜台侧面,指着键盘旁的摄像头:“这里有内部录像。把刚才的操作调出来。”
“女士,你不能进来。”
“我不会碰设备。你调。”
警员叫来值班主管。内部录像正常播放,他们三个人坐在柜台前,警员敲了一个多小时键盘。画面能看见屏幕背面,看不见内容。音频在他说出案号前中断了四十七秒,恢复时打印机已经吐出白纸。
“保存这一段。”艾登说。
主管拒绝现场拷贝,只答应提交技术检查。克莱尔当场写下申请编号,让他签收。她不相信一张申请能挡住卢西恩,还是把每个字都写完。
艾登把手机照片放到他面前。照片上的编号清清楚楚,时间也在。
警员照着编号逐位输入。
屏幕只显示一行字。
案件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