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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031章 他终于认出了她 艾登喊出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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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登喊出她名字时,手里的帆布袋滑到腿边。
克莱尔停在四楼最后一级台阶上。背后的缝线被楼梯扯得发疼,左脚还没有完全恢复知觉,她扶着栏杆,盯着走廊尽头那张熟悉的脸,没敢马上过去。
十几天前,艾登站在公交车旁,礼貌地问她是谁。
现在他眼里全是她。
“明天的克莱尔会解决。”艾登先说了这句。
她抓住栏杆的手收紧。
“你每次把工作拖到半夜,都拿这句话骗自己。第二天又骂昨天的克莱尔是个混蛋。”
他往前走了半步,见她没动,又停下。
“第一次约会在蓝桥电影院。电影看到一半,消防警报响了,你拿着两杯可乐往外跑,出来才发现自己的包还在座位上。我们回去找,门已经锁了,只能坐在路边吃冷掉的薯条。你说这顿饭不能算第一次约会,我说行,下次重新算。后来你每次生气,都说我们其实少谈了一次恋爱。”
克莱尔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艾登把帆布袋提起来。袋口露出她那台旧电脑,边角还粘着公交站那晚的奶油酱印,擦过几次,留下浅白的一块。
“那只纸袋裂开的时候,你先抢硬盘。意面活了十一分钟,死因是公司文化。我把围巾给你,你扯回一半,说恋爱一年也要经济独立。公交车来的时候,你还欠明天的自己三杯咖啡。”
他说得太快,中间几次咬错字。最后那句出来,声音已经撑不住了。
“我全想起来了。”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工作室在做一个住宅模型,我把二层窗框装反了。助理提醒我蓝桥电影院那次,你也把出口指反。我刚想问他怎么知道,脑子里一下全回来了。”
艾登抬手指了指额角。
“先是你的声音。你在公交车上骂司机,在厨房里叫我扶灯,在生日餐厅说谁再唱一句就把蛋糕扣我头上。然后是脸、地址、钥匙、聊天记录。太多东西挤在一起,我把模型砸了。”
“受伤没有?让我看看。”
“手划破一点。”
他把右手翻过来,虎口贴着一条创可贴。克莱尔认得那种廉价牌子,还是她去年买错的。艾登不喜欢粘性太强,一直嫌揭下来会扯汗毛,却从没舍得扔。
“我先去了你公司。”他说,“他们说你已经下班。诺拉告诉我你在旧货市场,我赶过去时警戒线已经拉起来。有人说沃斯把你带走,我以为——”
“他没带。”
“所以我来这里等。”
他等了三个多小时。帆布袋里除了电脑,还有她那晚没来得及收好的充电器、两张被奶油酱浸坏的报表和那条围巾。东西都被他重新装进透明文件袋,连彻底没用的纸袋胶带也没扔。
克莱尔走过去。
她本来想抱他。过去一年多里,这个动作从来不需要准备。艾登会张开手,她会把脸埋进他外套,抱怨他跑太快、身上太冷,或者今天又喷了难闻的木质香水。
艾登伸手的那一刻,浴室石门撞合的声音先回来。
她往后退,手肘碰翻玄关架。
钥匙、两封催缴信和一只空玻璃罐摔了一地。帆布袋被她撞到墙边,侧袋里的银柄餐刀掉出来,刀尖磕在地板上,弹出很远。
艾登的手停在半空。
克莱尔蹲下去捡刀,背后的伤口被牵开,她疼得撑住墙面。艾登马上弯腰,又在碰到她之前收回手。
“你受伤了。”
“旧货市场出了点事。”
“什么事能让你背上缝针?”
“说来话长。”
“那就说久一点。”
克莱尔捡起餐刀。银柄被她握出过太多次汗,花纹里还嵌着暗色血迹。庄园里的人用水、酒精和火都洗过,那些血仍贴在刀刃靠近护手的位置,凝成一条很细的黑红线。
艾登也看见了。
“这是谁的血?”
“卢西恩的。”
“你用餐刀伤了他?”
“刺进心口。”
艾登盯住刀,过了很久才问:“他还活着?”
“活得比我们都好。”
克莱尔本想说得讽刺些,出口时却累得连气都提不起来。她把刀放到鞋柜上,先弯腰捡钥匙。艾登跟着收拾,两个人隔着玄关架,一样东西一样东西地放回原位。
玻璃罐裂了一道缝。艾登拿在手里:“这个是去年圣诞集市买的。”
“你嫌贵,讲了二十分钟价。”
“最后还是你付的钱。”
“因为摊主快报警了。”
艾登笑不出来。他把罐子放到墙边,问她能不能进屋。
克莱尔点头。
门关上后,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去厨房烧水。客厅里还留着卢西恩来过的痕迹:换新的窗锁,重新固定的暖气管,餐桌边那把被他坐过的旧椅子。艾登认得这里,却站得像客人。
“我去烧水?”
“壶在原来的地方。”
艾登进了厨房,拿错两次杯子。第三次才从橱柜最里面摸出克莱尔常用的那只,杯沿有个浅缺口。他往里面放了两勺糖,克莱尔叫住他。
“一勺。”
“你以前喝两勺。”
“被关在庄园以后戒掉一勺。那里的甜点太甜,我现在闻到糖浆都烦。”
艾登把第二勺倒回糖罐。这样细小的变化比她背后的纱布更难处理。他把杯子放到离她近的位置,自己坐远。
“我记得那晚去接你。”他说,“我跑过两个街区,围巾只戴了一半。灰衣男人从巷子里出来,银光朝你过去,我抱住了你。”
“你挡在我前面。”
“中间突然空了一截。再有感觉时,我已经不认识你,卢西恩正把你带走。”
艾登按着额角。那里什么触感都没有,只有一段被切得过分整齐的空白。
“后面空了。我记得自己回家,记得帆布袋里多了一台电脑,记得看到手机里全是你的照片。我去问诺拉,她骂了我一个小时。我知道有一个人从我生活里被挖走,可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不是你的错。”
“我看着他把你带走。”
“你没有选择。”
“我还问你,我们认识吗?”
克莱尔把外套脱下来。动作牵到背后的伤,她只脱了一半便卡住。艾登站在两步外,问:“要帮忙吗?”
“我自己来。”
她花了很久才把袖子褪下去。衬衫背面渗出一小块血,艾登看见后,脸色更难看。
“我陪你去医院。”
“医生刚处理过。换药时间写在这里。”
她从口袋里摸出皱掉的医嘱。纸边沾着市场的灰,最下面是医生被卢西恩逼着写了三遍的观察事项。艾登读到沃斯先生已确认患者无生命危险那一行,手指压住纸角。
“他也在?”
“他把那些人烧了。”
“哪些人?”
“追胸针的人。他们拿刀,也拿我做人质。”
“胸针?”
克莱尔碰到外套前襟,才想起那枚十块钱买来的暗红胸针已经被本尼迪克特带走。她答应过自己,检查完必须拿回来。哪怕危险,那也是她自己买的。
“先别问这个……艾登,我得先知道你恢复到哪里。”
“全部。”
“去年冬天暖气坏掉——”
“我把扳手拿反,你拍了视频。”
“我生日那天——”
艾登握着水杯,拇指仍习惯性地摩挲杯壁那道缺口。
“你不许餐厅唱歌,服务员还是唱了。你躲进洗手间十分钟,出来说要和我分手。”
“我没真说分手。”
“你说的是‘我们最好冷静考虑一下’。”
“那是被十二个人围着唱生日歌后的正常反应。”
“你还把蛋糕全吃了。”
过去确实回来了。细节、玩笑、他们共同浪费过的晚上,一件都不少。
可两个人没有因此靠近。
艾登坐到沙发最边上,给她留出足够距离。克莱尔靠在另一侧,背后垫了两个枕头。以前他会嫌她把枕头都抢走,现在先问这样坐会不会疼。
“你在那座庄园待了多久?”
“十几天。”
“他为什么放你回来?”
“我逼他签了契约,后来又逼他恢复你的记忆。”
艾登的目光移到鞋柜上的餐刀。
“就是用那把刀?”
“嗯。”
“你把刀刺进他心脏,他答应了?”
“他当时还觉得自己很宽容。”
艾登伸手去拿那张医嘱,手背擦到她膝盖。克莱尔整条腿猛地缩回,茶杯被撞翻,热水浇上地毯。
“对不起……”两个人同时开口。
艾登马上把手收走:“是我没注意。”
“你不用每次都道歉。”
“可你在躲。”
“我控制不了。”
“那就先不碰。”
他去拿毛巾,隔着茶几把水吸干,没有再靠近。克莱尔想告诉他这和感情没关系,自己也没把卢西恩放进任何位置。话到了嘴边,只剩一句很没用的:“地毯本来就该洗了。”
“你上个月也这么说。”
“我工作忙。”
“嗯。”
艾登用手捂住脸。克莱尔以为他要哭,他却只揉了几下,抬头时眼睛发红。
“克莱尔。”
“什么?”
“他有没有……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