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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诺拉不向魔王低头 “诺拉,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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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拉,先把保险关上。”
“我找了半小时才买到最辣的。”
“那是喷雾,不是辣椒酱。”
“店员说能放倒熊。”诺拉盯住卢西恩,“他总不能比熊还不要脸。”
卢西恩坐在坏椅子上,手里还拿着克莱尔给他的水。防狼喷雾离他不到两米,他没有起身,也没让罐子从诺拉手里消失。
“你就是诺拉·埃利斯。”
“你查我?”
“契约需要确认对象。”
诺拉马上转向克莱尔:“什么契约?他拿什么逼你签的?血?头发?你是不是已经卖掉灵魂了?”
“没有。是我逼他签。”
“你逼一个会瞬移的绑架犯签合同?”
“那天情况有点——”
“你又说‘有点’。你失踪四天说手机坏了,回来以后公司换老板,男朋友不认识你,公寓楼下站着这个……这个穿得像要去参加自己葬礼的东西。你还跟我说有点?”
“本尊不是东西。”
诺拉把喷雾往前送:“闭嘴,轮到你时我会问。”
厨房里的温度降了。
克莱尔站到两人中间,没挡住喷口,只把诺拉往后推半步:“你别激他。”
“我不激,他就会变成正常人?”
“不会。”
“那我省什么力气。”
诺拉手在抖。喷雾罐的金属环碰着指甲,发出细碎声响。她把手藏到外套袖口里,罐口仍对着卢西恩。
卢西恩看得出来。
他能听见她的心跳,知道她每次吸气都比上一次更浅,也能从瞳孔、肩膀和脚尖判断她准备往哪里逃。若愿意,他还能掀开她的记忆,找到克莱尔失踪后所有电话、哭声和骂人的录音。
他没有。
“问。”他说。
诺拉一路背过十几遍问题,真站到他面前,喉咙还是发干。她索性跳过客气:“艾登失忆以后,你凭什么不救他?”
她把手机解锁,翻出一段凌晨录音。艾登在里面反复问同一个问题:为什么厨房里有两只杯子,为什么手机相册里全是一个陌生女人,为什么自己看见克莱尔的名字会头疼。录音最后,他说也许照片里的生活属于另一个自己。
诺拉把音量开到最大:“这就是你说的‘与本尊无关’?”
克莱尔伸手去关。诺拉没让:“你别替他藏。艾登现在记起一部分,剩下的像卡在脑子里。他每天醒来都要重新确认自己到底忘了多少。”
卢西恩听完,没有碰那部手机。
“他挡在克莱尔前面,替她承受了遗忘术。”
“所以呢?”
“阻碍需要清除。”
“你明明能把记忆补回去,却让他空着一年多的生活,只因为他碍眼?”
“是。”
“你把记忆修复完整了吗?”
手机里的艾登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厨房里会有两只杯子。诺拉没有关掉录音。
“已经恢复。”
“那他为什么还想不起来?”
“记忆重新建立关联需要时间。”
“你放任它空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需要时间?”
卢西恩连借口都没有给:“因为本尊当时不想修。”
诺拉被这个答案气得笑出声:“克莱尔,你听听。他连借口都懒得编。”
“我听了很多遍。”
“那公司呢?她好不容易回去上班,你买下来,开除她主管,再给她升职。你是不是觉得有钱就能把每件坏事包装成礼物?”
“她的主管应该被解雇。”
“那也不该由你躺在她人生上面滚一圈,哪里不顺眼就碾平哪里。”
卢西恩将水杯放到桌上:“你的比喻很差。”
“你的追求更差。”
黑焰从椅脚下探出一线。
克莱尔开口:“卢西恩。”
火停了。
“收回去。”
黑色退进地板缝隙,没有留下焦痕。
诺拉看见了,喷雾罐抖得更厉害。她没有后退,骂人的速度反而快起来:“你还放火?这里是她租的房子,地板烧坏押金不退。你要发脾气回你那座鬼城堡发,别拿她的钱吓人。”
“暮星庄园不是鬼城堡。”
“有地牢吗?”
“有。”
诺拉转头:“你住过地牢?”
“住的是卧室。”克莱尔说。
“锁门吗?”
“锁。”
“里面还是外面?”
“诺拉。”
“我必须问。你老把最严重的部分藏在‘没事’后面。”
克莱尔不想当着卢西恩重新讲那几天,更不想替他回答。她从诺拉手里拿走防狼喷雾,把保险扣上,放到鞋柜。
“我没跟他在一起,也没原谅他。他现在不能读我的记忆,不能进我房间,不能未经允许碰我,也不能伤害你和艾登。”
诺拉看向卢西恩:“你真签了?”
“是。”
“违约会怎样?”
“契约灼伤本源。”
“能烧死你吗?”
“不能。”
“那也没多大保障。”
“诺拉。”克莱尔把她拉到客厅,“你今天来干什么?除了买能放倒熊的东西。”
“确认你还活着。顺便把这个给你。”
诺拉从包里拿出一只信封。里面是公司转给她的三个月薪资补偿、心理咨询和搬家费用说明,付款方写着沃斯集团。
“我没申请。”她说。
卢西恩在厨房回答:“你因克莱尔失踪受到影响。”
“所以你给钱?”
“补偿损失。”
“你知道我这几天最怕什么吗?”诺拉回到厨房门口,“我怕她死了。怕警察不管,怕艾登疯了,怕我们最后只能在河里捞到一只鞋。你给的这笔钱,买哪一样?”
“情绪损失可以量化。”
“你别拿那套表格来恶心我。还有,别给我安排心理医生。那个女人打电话第一句就问我是否愿意签保密协议。”
“保密用于保护克莱尔。”
“真正保护她的办法,是你别绑第二次。听懂了吗?”
“本尊不会重复同一种方式。”
克莱尔从客厅喊:“这句话更吓人,收回去。”
“本尊不会再强行带走你。”
诺拉的嘴张了张。她大概没料到卢西恩会在自己面前把这句话说得如此直接,又不肯因此给他半点分数。
“写下来。”
“已有契约。”
“那就把副本给她,别只放在你的鬼城堡。”
卢西恩看向克莱尔。
“给我电子副本。”她说,“今天。”
“可以。”
诺拉这才把信封扔到桌上。纸角“啪”地撞翻水杯,水淌过补偿协议,浸湿卢西恩的袖口。
诺拉自己先僵住。
卢西恩低头看了眼湿掉的衬衫。
克莱尔伸手要把诺拉拉开,卢西恩却只拿起信封,放到没水的台面上。
“你拒绝。”
“对。”
“理由已经记录。”
“我不是来参加客户满意度调查。”
“本尊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生气?”
“本尊正在生气。”
诺拉往他鞋边看。没有火。
卢西恩继续说:“契约不允许伤害你。克莱尔也不喜欢本尊杀人。”
“就这两个原因?”
“足够。”
诺拉的脸色难看起来:“克莱尔,你听见没?他没伤我,是因为你写了条款。哪天条款没了——”
“我知道。”
“你真知道?”
“他今天停手,不代表安全。坐在厨房等维修工,也不代表前面的账没了。我没把他当好人。”
“那你为什么让他进门?”
克莱尔答不上来。
送到门口以后,他本可以离开。她让他坐在厨房,给了水,还看着他把一条快爆的管道稳下来。那两个小时没有改变过去,却在她的公寓里真实发生过。
“因为他闻到屋里有人。”她说,“我不想让他在门外把整栋楼拆了。”
“勉强合理。”诺拉又问卢西恩,“以后再有人替她受伤,你还会因为看人不顺眼就见死不救吗?”
“若有必要。”
“错误答案。”
“本尊不接受你的评分。”
“你追克莱尔,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我的评分很重要。”
“没有人能替她决定。”
这句话让诺拉停了停。
克莱尔也看向他。
卢西恩靠在那把歪斜的旧椅子里,湿袖口贴着手腕,神色仍冷得让人不敢靠近。他说的只是事实,没有向诺拉讨好,也没要求克莱尔替自己解释。
“至少这句及格。”诺拉说,“五十九分。”
“及格线不是六十?”克莱尔问。
“我给他单独设的。”
亨利收拾好工具从卧室出来,看见三个人站在厨房,迟疑着问:“我是不是该从消防通道走?”
“正门。”克莱尔付了维修费,跟他确认房东报销。卢西恩没有插手,只在亨利说管道最好一年内全部更换时,报出一句:“这栋楼的管线寿命不足八个月。”
亨利愣住:“你看过图纸?”
“闻出来的。”
克莱尔把门拉开:“亨利,别问。”
维修工走后,暖气片开始发热。屋里第一次不用穿外套。诺拉把湿掉的补偿协议塞回信封,丢进垃圾桶。
“周末有旧货市场。”她说,“河边仓库那边,衣服、唱片、旧家具,什么破烂都有。你不是一直想买个便宜台灯?”
“我还得加班。”
“周六上午。加完班再去,你会死在办公桌上。”
“别这么说。”
“好,你会和办公桌登记结婚。”
诺拉挽住她的手臂:“我来接你。就我们两个。”
卢西恩站起来:“本尊——”
“不带他。”诺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