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只许我不听话》白马旧衣

22、被开除的上司回来了 多里安在中

　　多里安在中午十二点四十七分回到办公室。
　　他胸前的门禁卡还有效，职位却被标成“接受审计”。人事给他安排了临时工位，电脑只能访问个人邮件和审计资料，原部门审批权全部冻结。
　　克莱尔听见椅子被拖开的声音，抬头时，多里安正把纸箱砸到她旁边的空桌上。
　　“满意了？”
　　“什么？”
　　“先让他开除我，再当着所有人的面替我说话。好人坏人都让你做了。”
　　克莱尔连续处理了四个小时的报销补录，脑子里全是日期和金额：“我替的是程序。你要谢，谢员工手册。”
　　“少来这套。”
　　办公室里的人都在。几名同事停下敲键盘，表面还盯着屏幕，耳朵全朝这边。
　　多里安把一份旧项目表甩到她桌上：“你缺勤期间留下的工作，今天做完。既然拒绝升职，普通员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三项昨天已经交了。”
　　“格式不合格。”
　　“哪里不合格？”
　　“自己找。”
　　“审计要求你不能分配工作。”人事主管从隔间出来，“多里安，回临时工位。”
　　“我和自己的下属说两句话也不行？”他笑了一声，“哦，忘了。她现在有更高的人替她说话。”
　　克莱尔把项目表合上：“有话冲我说。”
　　“我还敢吗？新老板昨晚买下公司，今天早晨就给你五倍薪水。你失踪了几天，回来以后连工位都没坐热，他已经替你把所有人踩了一遍。”
　　“他买公司前我不知道。”
　　“当然。你什么都不知道，他却知道你加班到几点、报销少了多少、我哪封邮件让你不高兴。克莱尔，你们认识多久？”
　　这问题碰到最难堪的地方。克莱尔握着鼠标，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两次才点中正确单元格。
　　多里安看见了，语气更轻：“别装受害者。你要真不愿意，今早为什么还跟他一唱一和？当着大家面拒绝升职，很清高。老板还是你的，位置也没人敢动。”
　　“多里安。”人事主管提高声音，“停止。”
　　“我只是提醒同事——跟对人，比加班有用。”
　　克莱尔站起来。
　　她起得太快，椅背撞上后面的文件柜。右手伤口被桌沿扯到，她疼得脸色发白，话也跟着乱了：“我跟谁……我没有跟他。你再拿这个说事，我——”
　　“你怎样？”
　　她想骂，想把桌上的咖啡泼过去，也想让卢西恩从那间玻璃会议室里滚出来，把这张嘴烧干净。最后一个念头刚冒头，她更恼火。
　　“你等着。”
　　“等沃斯先生来？”
　　“等邮件。”
　　克莱尔坐回去，打开私人存档。她毕业第一年被多里安训过一次，第二天便养成了把重要指令转发私人邮箱的习惯。收件箱里乱得要命，搜索词输错两次，第三次才找到去年十一月的项目。
　　她把邮件投到公共屏幕。
　　【责任人：Dorian Hale。数据复核：Claire Bell。】
　　下一封在凌晨一点十六分发出。
　　【克莱尔，董事会问起时说最终版本由你确认。不要提我今晚离开。】
　　多里安上前关屏幕：“内部邮件不得公开！”
　　“现在是审计材料。”克莱尔侧身挡住控制台，“还有。”
　　她翻出三月差旅报销。多里安要求她替客户垫付酒店费用，财务退回后，他在系统里把申请人改成她，又将超标准部分从她工资里扣除。刷卡记录、邮件和报销流转时间连在一起。
　　“这是财务录入错误。”
　　红框眼镜女孩从后排说：“不是。我当时问过你，你说先从克莱尔工资里扣，等客户付款再补。”
　　多里安转头：“艾米，你确定要在审计期间作这种指控？”
　　艾米的脸一下白了。她把手放回键盘，没再说话。
　　克莱尔也怕。多里安会记仇，收购可能失败，卢西恩也可能明天就对这间公司失去兴趣。普通人还得继续在这里上班，一封邮件救不了以后所有麻烦。
　　“我确定。”她说，“那封抄送财务的邮件在我这里。艾米不需要替我作证。”
　　“你存私人邮件违反数据规定。”
　　“你可以投诉我。先审你的。”
　　多里安伸手去拔投影线。屏幕黑下去前，一只黑色皮鞋踩住了线头。
　　卢西恩站在玻璃门外。
　　克莱尔立刻说：“别动手。”
　　“本尊尚未动。”
　　多里安的手僵在半空。卢西恩没有看他，只对克莱尔说：“继续。”
　　“你也别替我找证据。”
　　“本尊没有找。”
　　“服务器归你。”
　　“你正在使用自己的存档。”
　　她分不清他何时站在这里，更不知道他听了多久。至少屏幕上的邮件是她自己留下的，公开它的决定也来自她。
　　克莱尔接回投影线，继续翻记录。凌晨加班、周末改表、未结报销、替主管承担的客户投诉，一项接一项。她也有做错的地方：两次忘记提交加班申请，一次先垫款后补审批。她没有删，照样放进材料里。
　　“我不是每次都对。”她说，“该扣的按制度扣。可你把自己的错改到别人名下，这事也要算。”
　　多里安开始解释项目压力，解释客户脾气，解释管理层只能把任务交给最可靠的人。话越说越快，最后指着克莱尔：“她自己愿意做！每次我说今晚交，她哪次拒绝过？”
　　“因为你说不交就影响奖金。”
　　“那是工作要求。”
　　“行。”克莱尔把最后一封邮件点开，“这封呢？”
　　邮件里只有一句：【费用先从新人身上走，她不会闹。】
　　收件人是财务，抄送多里安的私人地址。
　　人事主管走到多里安面前：“审计期间停职，门禁和邮箱权限现在冻结。请交还设备。”
　　“你们凭几封邮件就——”
　　电脑屏幕灭了，门禁卡也发出失效提示。
　　人事主管要求他交出公司电脑。多里安抱住纸箱不肯松手，声称里面有私人资料。审计人员当场封存硬盘，给他打印交接清单，一项项请他签字。他在“个人邮箱导出”后面写了异议，又把笔摔回桌上。
　　克莱尔没有插手。程序既然是她要求的，就不能因为多里安此刻难看便跳过去。审计主管问她是否愿意提交书面陈述，她说愿意，也要求把自己保存公司邮件、未按时报加班的情况一并记上。
　　没有黑焰，没有魔法。系统按刚刚公布的审计流程执行。多里安把卡拍到桌上，走到门口又回头：“克莱尔，你以为他真会一直听你的？等他腻了，你今天得罪的人还在。”
　　克莱尔张嘴想回，脑子里却空了。她怕他说中，这份害怕又让她生气。
　　卢西恩开口：“她说不需要本尊处理你。”
　　多里安的脸失去血色。
　　“所以你还能走出这道门。”
　　“卢西恩。”克莱尔喊他。
　　他停住，没有补第二句。
　　多里安抱着纸箱离开。电梯“叮”地合上后，办公室里的声音一点点回来，有人整理材料，有人小声问审计邮箱。
　　人事主管把克莱尔叫进小会议室，要求她解释失联期间的去向。她不能说庄园、女巫和被删除的记忆，只能写“遭遇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正在处理”。人事追问是否报警，她握着笔半天，写下“暂未”。那张表格在这一栏显得格外荒唐。
　　“公司需要医疗证明。”
　　“我没有。”
　　“那几天可能按无故缺勤。”
　　“按制度算。”
　　她签完名字出来，艾米走到旁边，说了句谢谢，随后赶紧回工位，像怕这份感谢也被记进谁的账里。
　　克莱尔收起私人邮箱。右手伤口渗出一小点血，落在鼠标垫边缘。人事让所有涉事员工在下班前提交材料，艾米回到工位后立刻把两封邮件转了过去。其他人也开始翻旧票据，办公室第一次因为工作之外的事忙成一团。
　　卢西恩站在桌外，没有越过她划出的距离。
　　“需要本尊让他消失吗？”
　　“不要。”
　　“他威胁你。”
　　“他是在吓我。真做了什么，我会报警、留证据、找律师。你别碰他。”
　　“这些方法效率低下。”
　　“我知道。也比灰烬好。”
　　卢西恩把即将出口的反驳咽了回去：“可以。”
　　克莱尔没想到他会停得这么干脆，准备好的下一轮争吵没派上用场。她重新坐下，想把桌面收干净，手边却多出一张黑色卡片。
　　和昨晚被门夹住的那张不同，这是一张餐厅预约卡，只写了时间和地址。
　　“我不去。”
　　“本尊今日听话，应当有奖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