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只许我不听话》白马旧衣

21、他买下了公司 那行名字占

　　那行名字占满投影幕布，会议室里连翻纸声都没了。
　　克莱尔站在最后一排，手里的咖啡晃到杯盖边缘。她昨晚隔着窗帘看了那个男人好几次，亲眼见他站在坏路灯下直到天亮。现在他换了西装，坐在收购方的位置上，像那一夜寒风只是一段不值得保留的空白。
　　多里安先反应过来。他把停职警告塞进文件夹，笑着迎上去：“沃斯先生，欢迎。管理层没有提前收到您亲自出席的通知，否则我们一定——”
　　“你被解雇了。”
　　多里安的笑停在脸上。
　　人事主管把刚打开的电脑又合上。财务部有人碰翻水杯，纸巾从桌边滚到地上，没人去捡。
　　卢西恩翻开一份薄薄的文件：“长期要求下属完成未计入工时的工作，截留报销，修改项目责任记录，三次将个人失误转交给克莱尔·贝尔。你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价值。”
　　多里安往克莱尔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话音立刻变了：“这是一场误会。贝尔最近状态不稳定，她失联多日，回来以后对正常工作安排有很大意见。公司内部的事，不能只听——”
　　“滚出去。”
　　会议室两扇门同时打开。
　　多里安被吓得退了半步。他没有看见任何保安，门外也没人催促，那股压得人胸腔发疼的气息却从桌首一路推到他脚下。他抓紧文件夹，强撑着说：“我有劳动合同。任何解聘都需要书面理由和通知期。”
　　“本尼迪克特。”
　　“解除程序已经准备完毕。”本尼迪克特将文件放到桌面，“补偿金、通知期工资、竞业限制解除及律师联络方式都在里面。”
　　“你们昨晚才完成收购，哪来的内部材料？”
　　卢西恩连第二眼都没给他：“带走。”
　　克莱尔把咖啡放到窗台上，挤过两排椅子：“等一下。”
　　多里安像抓到救命绳，马上转向她：“克莱尔，我知道这几天我们有摩擦，可你也清楚，我一直很看重你。上个月的项目，要不是我替你挡住董事会——”
　　“你闭嘴。我不是替你说话。”
　　她睡了不到三小时，伤口被公交上的人撞过两次，耐心早在楼下被多里安用完。她走到桌首，把那份解聘文件从本尼迪克特手边抽出来，先看日期，再看理由。
　　每一项都准确。准确到让她更火大。
　　“你调查了我的公司。”她问卢西恩。
　　“公开资料足够确认经营问题。”
　　“这些邮件不公开。”
　　“服务器属于收购资产。”
　　“收购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夜。”
　　克莱尔差点把文件拍到他脸上：“我说了什么都别买。”
　　“本尊在你说完以前已经作出决定。”
　　“所以你觉得钻时间空子很聪明？”
　　“交易无法因一句临时要求停止。”
　　“你可以买别的公司啊，为什么偏偏是我的？”
　　“本尊不需要别的公司。”
　　这句说得太直接。旁边几名同事把头埋得更低，克莱尔能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又不敢正眼看。
　　卢西恩从本尼迪克特手中接过另一份文件：“自今日起，你负责原部门。薪资提高五倍，拥有独立预算与直接汇报权。原有缺勤记录全部取消。”
　　克莱尔没接。
　　“我不要。”
　　“你有能力。”
　　“我有没有能力，应该由工作结果和正常流程决定。”
　　“本尊已经看过你的工作结果。”
　　“你看过我电脑？”
　　“收购审查包含全部业务文件。”
　　“我的私人文件呢？”
　　“没有兴趣。”
　　“你对我本人都能抢，对私人文件倒讲兴趣？”
　　人事主管咳了一声，想提醒这里还有几十个人。克莱尔没理。卢西恩的脸色越来越冷，她也没打算给他留面子。
　　“撤回升职。”她说。
　　“没有必要。”
　　“那我辞职。”
　　桌面下方窜出一线黑焰。离得最近的收购文件边缘卷起焦痕，本尼迪克特把它往旁边移了半寸。
　　卢西恩盯着她：“你刚回来。”
　　“你买下公司再把我塞进管理层，我以后做成任何事，别人都会说因为你。做砸了，他们会说我本来就不配。你给的是职位，丢的是我的名字。”
　　“没人敢这样说。”
　　会议室里有几个人把视线收回去。
　　克莱尔指向他们：“他们现在就在想。你能把每个人脑子里的话烧掉吗？”
　　“可以。”
　　“你——”她被这个答案顶得额角发疼，“行，忘了我问过。文件收回去。”
　　卢西恩没有动。
　　“你昨晚说会追求我。买公司、开除主管、给我升职，这算什么？”
　　“改善你的生活。”
　　“我不需要你改善。”
　　“你需要。你的收入不足，工作时间失控，主管无能，办公系统也很差。”
　　“办公系统差关你什么事？”
　　“现在归本尊所有。”
　　克莱尔抓起那份升职任命，沿桌面推回去。纸停在卢西恩手边，他的指腹压住文件，没有让它滑落。
　　“公司制度在共享盘第五层，人事任命要有公开职位、面试、试用和薪酬审批。你要查多里安，就查所有人的加班、考勤、报销和项目责任，别只因为他欺负过我就从天上劈一道雷下来。”
　　“证据已经足够。”
　　“那也要让证据进入程序。这里还有别人被扣过报销，也有人替他扛过项目。你只处理我，其他人怎么办？”
　　财务部后排有人动了动。一个戴红框眼镜的女孩举起手，又放下，小声说：“我有两笔差旅费没批。”
　　另一人接上：“三月份的周末工时也没进系统。”
　　声音一多，原本缩在角落里的问题全冒出来。多里安急着解释，先说财务系统延迟，又说员工没有按规定提交，话说到一半被五六个人同时打断。
　　一名仓储协调员说周末值班从未算进排班；前台姑娘拿出被退回三次的出租车票；连平时最怕惹事的老会计都承认，多里安曾要求她把超预算招待费拆进三个项目。有人说到一半又改口，怕证据不够；有人只敢把邮件转给人事，不肯当众站出来。
　　卢西恩听完，直接吩咐：“全部管理层更换。”
　　“又来了。”克莱尔转向他，“现在谁说一句，你就换一个？”
　　“他们管理无能。”
　　“可能。先查。”
　　“结果显而易见。”
　　“对你显而易见，对以后要拿工资、写履历、承担责任的人不够。”
　　克莱尔打开会议室电脑，把员工手册投到大屏幕：“第三十四条。收购期间，人事处理不影响未结投诉。先恢复原岗位和审批权限的冻结状态，再由独立审计查。谁的报销、加班、项目记录有问题，今天全部提交。包括我。”
　　“你为什么要求恢复他的岗位？”同事问。
　　“我没要求他回来管我们。我要求别让新老板一句话结束所有事。今天他能因为我讨厌一个人就开除，明天也能因为我惹他生气开除别人。”
　　卢西恩的指尖压得文件起了裂纹。
　　“本尊不会因你生气迁怒无关者。”
　　“我怎么知道？认识我第一晚，你明明能救艾登却不肯……我凭什么信你？”
　　那句话把会议室压回死寂。没人听懂艾登是谁，也没人敢追问。
　　本尼迪克特开口：“可以撤销即时解聘，改为带薪停职审查。审计团队今天进驻，所有记录冻结。结果出来后再依据公司制度处理。”
　　克莱尔看向卢西恩：“你能接受吗？”
　　“没有必要。”
　　“那我不接受任命，也不在你的公司继续工作。”
　　“这已经是本尊的公司。”
　　“所以我只能走。”
　　两个人隔着长桌僵持。多里安还站在门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自己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
　　卢西恩拿起钢笔，在解聘文件上划掉生效条款：“审计。”
　　人事主管问审计由谁负责。卢西恩报出沃斯集团法务与财务团队的名字，克莱尔马上拦住：“全是你的人不行。”
　　“他们不会伪造结果。”
　　“我不认识他们，其他员工也不认识。至少加一个外部会计，再让每个部门选一名员工核对自己的记录。”
　　“效率会下降。”
　　“可信度会上升。”
　　本尼迪克特把要求记入收购纪要。后排员工开始互相看，没人愿意第一个报名。克莱尔也没有替他们决定，只说今天下班前匿名投票。
　　“还有我的缺勤记录。”
　　“恢复。”
　　“按原制度处理。我失联几天，该交说明就交说明，不准让人事假装没发生。”
　　“你主动保留麻烦的习惯令人厌烦。”
　　“彼此彼此。”
　　她把升职文件又往前推了一寸。
　　“你想追我，就先学会别毁掉我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