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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那场巷 ...

  •   那场巷口欺凌过后,庄浩、周宇几人彻底收敛了明目张胆的动手刁难。不是良心醒悟,是忌惮。
      十四岁的孟知衍太稳、太沉、太有震慑力。
      初二的少年身形彻底抽长,肩背笔直清挺,眉眼清冷端正,站在人群里自带疏离压迫感。他不凶、不暴戾,却字字讲理、步步占理,遇事冷静克制,偏偏每次护着庄时桉的时候,底线极低、态度极强。
      整条巷子的顽劣孩童,自此都默认了一件事——楼下那个沉默寡言、无父无母的小孩,碰不得。
      谁敢动庄时桉,就是跟孟知衍作对。
      可明面的暴力止住了,暗地里的恶意,从来没有真正消失。
      校园里的排挤,是无声、细碎、绵延不断的冷刀子。
      班里的小团体依旧习惯性孤立庄时桉。女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躲闪又带着轻视,从不主动和他说话;男生打闹嬉戏永远刻意避开他的位置,仿佛和他多说一句话,就会沾上所谓的“晦气”。
      孩童的恶意最纯粹,也最残忍。
      他们从长辈的闲言碎语里学来了偏见,从邻里的指指点点里继承了刻薄,理所当然地觉得,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就该低人一等、孤身一人。
      唯有许杨,始终不变。
      每日和他同桌,课间替他挡开旁人恶意的目光,体育课主动拉着他入队,有人悄悄传纸条嘲讽庄时桉“阴沉孤僻、没人要”,也是许杨默默捡起来撕碎,轻声安慰他别往心里去。
      “他们就是不懂你。”
      午后阳光透过云层漏进教室,落在许杨真诚温和的眉眼上,小小少年语气笃定,“你很好,字写得最好,作业最工整,也从来不惹事,是他们太无聊。”
      庄时桉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课本边缘,安静看向窗外湿漉漉的街巷,轻轻点头。
      他不太会说话,也不太会回应别人的善意,只会默默记在心里。
      这辈子对他好的人太少了。
      外婆、孟知衍、许杨。
      寥寥三个,已是他全部的人间暖意。
      课堂上,林老师依旧格外关照他。
      她早已看出这个孩子骨子里的敏感与隐忍,看出他眼底藏着的、远超同龄人的乖戾与不安。别的孩子犯错会哭闹、会撒娇、会辩解,唯独庄时桉,受了委屈永远沉默,做错了事永远低头自省,安静得让人心疼。
      林老师在课堂上一次次点名表扬他的认真,课后单独给他辅导识字,把多余的练习册、绘本、文具悄悄塞给他,不止一次在班里公开说:“庄时桉是我见过最自律、最懂事的孩子,你们应该多向他学习。”
      老师的偏袒,短暂冲淡了旁人的轻视,却也引来一部分人的暗自嫉妒。
      班长沈琪,便是其中之一。
      沈琪长相乖巧、嘴甜懂事,是老师眼中的模范学生,家境尚可、父母体面,从小到大活在夸赞与偏爱里,骄傲又好强。
      她看不惯庄时桉。
      看不惯他明明沉默寡言、不爱合群,却总能被老师特殊对待;看不惯他明明一无所有、身世落魄,却生得干净通透、眉眼清冷好看;更看不惯他安安静静坐着,就能轻而易举收获旁人的关注与偏爱。
      嫉妒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上年幼的心。
      从那日起,沈琪开始不动声色地带动班里氛围,悄悄孤立庄时桉。
      她不会像庄浩那样直白动手、出言辱骂,她的恶意高级又隐蔽。
      她会在分组活动时,悄悄和所有人约好,谁都不要选庄时桉;会在自由组队时,笑着带走全班所有人,唯独留他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原位;会在老师夸奖庄时桉后,转头和同学低声嘀咕,说他“装可怜博同情”“阴沉虚伪”。
      流言无形,却最杀人。
      庄时桉感知得到。
      他太敏感、太通透,所有细微的疏离、假意的温和、背地里的排斥,他全部清清楚楚收在眼底。
      只是他早已习惯。
      从小到大,冷眼是常态,善意才是意外。
      他不吵不闹、不争不抢,依旧认真听课、认真写字、认真完成所有作业,把所有情绪压在心底,不外露、不宣泄。
      白天在学校隐忍安静,傍晚回到旧巷,才敢卸下所有紧绷。
      因为巷口永远有人等他。
      孟知衍的初二课业越来越紧,月考、周测、随堂测验层层叠加,可他从未缺席过一次接送。
      每天傍晚五点半,小学放学铃响,校门口梧桐树下永远立着一道清挺的少年身影。
      孟知衍穿着干净的中学校服,袖口挽起半截,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他背着书包,站姿端正,安静等候,目光永远精准锁定走出校门的那个小小身影。
      庄时桉每次看见他,心底所有的压抑、委屈、孤单,都会瞬间落地、悄然抚平。
      他会快步跑过去,小小一只跑到少年身侧,自然而然地挨近他,低声唤一句:“知衍哥哥。”
      孟知衍会下意识放慢脚步,任由他贴近,抬手轻轻拂开他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声音温沉安稳。
      “今天有人欺负你吗?”
      日复一日的询问,是他最稳妥的牵挂。
      庄时桉从前受了委屈会小声倾诉,会低头难过,可渐渐的,他学会了不说。
      他不想麻烦孟知衍。
      孟知衍已经够忙了,要读书、要考试、要进步,不该永远被他的琐事拖累,不该永远为他挡人间风雨。
      于是他轻轻摇头,眼底干干净净:“没有。”
      孟知衍垂眸看他。
      他比谁都了解这个小孩。
      庄时桉已经学会了懂事隐忍,学会了藏起伤痕,学会了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少年心底轻轻发沉,却没有戳破他的伪装。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牵住他微凉的小手,十指轻轻拢住,掌心温热干燥,稳稳裹住他纤细冰凉的指尖。
      “有我在,不用忍。”
      简单一句话,落在晚风里,温柔又笃定。
      两人并肩走回潮湿的老巷,一路落叶簌簌,晚风微凉。
      巷子里的生活,永远冷暖交织,善恶并行。
      善意是零星的,恶意是扎堆的。
      自从上次被孟知衍当众怼得颜面尽失,刘桂芬收敛了一阵子,却从未真正安分。
      她不敢再明目张胆拦路要钱、当众撒泼,却换了更阴私的方式。
      她开始游走在邻里之间、亲戚群里,不间断散播庄时桉的坏话。
      “那孩子性子阴得很,小小年纪心眼多。”
      “白眼狼,不懂感恩,亲戚帮衬这么久,一点人情不懂。”
      “难怪爸妈不要他,性格太闷、太孤僻,谁带谁倒霉。”
      闲言碎语像细密的蛛网,缠满整条老巷。
      大伯庄建军也时常在亲戚饭局上叹气,假意惋惜,实则句句贬低:“这孩子没人管教,以后迟早长歪,我们想管也管不了,真是可怜又可气。”
      堂哥庄浩更是把欺负庄时桉当成隐秘乐趣,明着不敢动手,暗里处处使绊。
      偶尔偷偷藏起庄时桉晒在楼下的袜子、手帕;偶尔趁没人,踩烂外婆种在窗台的小菜苗;偶尔在巷子里远远看见他,就故意带着一群小孩转身嬉笑远离,用行动告诉他——你永远孤身一人。
      所有细碎的恶意,无声堆叠,压在庄时桉的童年里。
      他从不对外言说,只在每一个傍晚,安安静静跟着孟知衍回家,把所有酸涩藏在心底。
      孟知衍全都看在眼里。
      他看得见邻里躲闪的目光,听得清巷口细碎的议论,察觉得到小孩日渐沉默寡言的性子。
      只是他尚且年少,力量有限。
      他可以挡一次、两次、十次的当面刁难,却挡不住满城风言风语、挡不住世人嘴碎、挡不住人心偏见。
      他能护他身前风雨,却暂时护不住他所有人间寒凉。
      那日傍晚,雨停初晴。
      晚风干净通透,云层散开一角,漏出浅浅落日余晖,洒在旧巷斑驳的墙面上。
      两人刚走到楼下,楼上邻居的老奶奶端着一盆晒干的野菜,笑着喊住他们。
      老奶奶是整条老街为数不多真正心软、嘴善的长辈。
      她看着庄时桉长大,深知这孩子过得不易,也看着孟知衍一路护着他长大,心底满是温和赞许。
      “知衍又接小桉放学啦?”老奶奶笑得慈祥,把手里一小袋晒干的柿饼递过来,塞到庄时桉手里,“刚晒好的,甜得很,拿着吃。”
      庄时桉抱着小小的纸袋,抬头乖乖道谢,眉眼温顺。
      老奶奶看着他瘦弱安静的模样,忍不住轻声叹道:“多好的孩子,偏偏命苦。好在有你知衍哥哥年年护着,不然这日子,可怎么熬。”
      说完,她看向孟知衍,语气带着真切的期盼:“知衍啊,你以后出息了,可千万多照看我们小桉,这孩子太乖、太可怜,没人疼。”
      孟知衍望着身侧仰头安静看他的小孩,眼底温柔沉沉,郑重点头。
      “我会的。”
      彼时的他,真心笃定。
      他以为自己可以年年岁岁、朝夕相伴,看着他长大、陪着他成长,护他一世安稳无忧。
      他以为来日方长,以为旧巷安稳,以为岁岁相伴即是永远。
      他尚且不知,命运早已在无人窥见的地方,悄悄布下惊天波澜。
      暗流汹涌,风雨将至。
      孟家的根基在外省,父母常年兼顾外地产业,近期频繁深夜通话、低声商谈,眉头日日紧锁。
      产业危机、资本震荡、对手围堵、海外资金链紧绷……
      大人们刻意避开孩子不谈,却早已让家里氛围日渐凝重。
      孟知衍比同龄人心性成熟太多,早已敏锐察觉不对劲。
      父母频频彻夜开会、频繁对接海外事务、神色日渐疲惫凝重,家里氛围越来越沉。
      他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好像安稳的岁月、平静的旧巷、朝夕相伴的日子,快要走到尽头。
      巨大的变故正在遥远的未来悄然成型,只待一个时机,轰然降临,生生斩断他数年陪伴,让他被迫远走、被迫失联,留巷中稚童,独熬三载风霜。
      此刻的安稳越是温柔绵长,未来的别离就越是刺骨难熬。
      夜色缓缓降临,老巷灯火次第亮起。
      外婆在家煮了简单的白粥与小菜,屋内暖黄灯光,安静温馨。
      晚饭过后,庄时桉搬着小小的板凳,坐在家门口写作业。
      晚风从门外吹进来,掀动薄薄的作业本纸页,少年低头写字,眉眼认真安静,笔尖一笔一画,工整利落。
      孟知衍洗完澡,换了干净衣服,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本崭新的课外阅读书,轻轻放在他手边。
      “老师让买的必读,我多买了一本,给你。”
      崭新的书本,封面干净,油墨清香,落在庄时桉简陋的桌面之上,温柔得格格不入。
      庄时桉抬头看他,眼底亮起细碎微光,小声道:“谢谢知衍哥哥。”
      “写吧,我陪你。”
      孟知衍在他身后靠墙站定,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安静垂眸看着他写字。
      暖黄灯光落在小孩单薄的肩背上,柔和了他所有清冷孤僻。
      庄时桉写字极稳、极静,一笔一画,不急不躁,哪怕简单的生字抄写,也写得工工整整,字字端正。
      孟知衍静静看着,心底愈发清晰。
      这孩子天生干净、通透、隐忍、纯粹。
      他被世界薄待,却从未被恶意养歪。
      身处泥泞,依旧心向干净;受尽寒凉,依旧温柔本分。
      这般心性,这般骨相,这般极致的共情与沉静,若是未来走上荧幕,定会惊艳世人。
      少年心底第一次,极其清晰地生出一个笃定的念头。
      他要让庄时桉离开这片泥泞旧巷。
      他要让他摆脱刻薄亲戚、摆脱市井流言、摆脱人人轻视的出身。
      他要让他站在最亮的地方,被万人看见、被世人偏爱、被星光簇拥。
      他要亲手,为他铺一条坦荡星途。
      只是彼时的他尚且不知,这条星途,注定风雨遍地、荆棘丛生。
      更不知,他会缺席最关键、最黑暗的三年。
      作业写到一半,巷口忽然传来大伯母尖利的嗓门。
      刘桂芬带着庄浩,特意找上门来,脸上挂着刻意的算计笑意,眼底却藏着不怀好意。
      “时桉,听说你最近考试拿了班级前三?”
      她大步走进屋里,目光扫过桌面崭新的书本,扫过孟知衍的身影,眼底算计更浓。
      外婆连忙起身招呼,心里隐隐不安。
      庄时桉停下笔,安静抬头,轻轻点头。
      一年级月考,他考了班级第三,是全班唯一一个零基础入学、却冲进前三的学生。
      林老师特意在班里大肆表扬,还给了他小小的奖状。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整条老街、整个亲戚圈子。
      有人惊叹,有人唏嘘,更多的,是庄家人的嫉妒与贪婪。
      刘桂芬笑得虚伪:“真是争气!我们庄家总算出个读书厉害的!既然考得这么好,是不是该请客?你大伯最近手头紧,家里开销大,你拿点奖金出来,给长辈买点水果,理所应当。”
      话说得漂亮,实则就是明目张胆的索要与压榨。
      庄时桉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没有奖金。
      学校只发了一张奖状,什么都没有。
      他低声解释:“没有奖金。”
      “怎么可能没有?”刘桂芬立刻脸色一沉,瞬间撕破伪装,语气尖利,“读书得奖怎么会没奖励?老师私下没给你?还是你藏起来不肯给长辈?小小年纪这么抠,这么不懂事!”
      “我们辛辛苦苦看着你长大,你有点好处就藏着掖着,真是白养你了!”
      刻薄的话语劈头盖脸砸下来,屋内瞬间凝滞。
      外婆急忙打圆场:“孩子真没有,小学不发奖金,你别为难他。”
      “我为难他?”刘桂芬拔高音量,转头看向门口围观的邻里,刻意卖惨,“我看这孩子就是心冷!爸妈不要他,我们亲戚好心收留照看,结果养出个白眼狼!读书好了,眼里就没长辈了!”
      庄浩站在母亲身后,得意洋洋地看着庄时桉,眼底满是嘲讽。
      凭什么庄时桉没人要,却能读书优异、被老师偏爱、被孟知衍护着?
      凭什么他生来拥有一切,却处处不如这个寄人篱下的堂弟?
      他心里极度不平衡,开口故意挑衅:“就是装穷!我看你就是小气!以后读书再好又怎么样,没爸妈没前途,还不是靠我们亲戚接济!”
      一句话,彻底戳碎庄时桉所有隐忍。
      他指尖发白,唇瓣紧紧抿起,眼底瞬间泛红。
      所有的委屈、自卑、压抑、被抛弃的痛感,瞬间翻涌上来,堵在胸口,喘不过气。
      他可以忍受自己吃苦、忍受被孤立、忍受被议论,却永远受不了旁人一次次拿他被父母抛弃的身世羞辱他。
      他安静坐在板凳上,低着头,不辩解、不哭闹,肩膀微微发抖。
      看着他隐忍颤抖的模样,站在身后的孟知衍,眼底温度彻底冷透。
      少年温和尽数褪去,周身覆满寒霜。
      他上前一步,稳稳挡在庄时桉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撒泼的刘桂芬,语气平静,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大伯母。”
      “第一,小学无奖金,您可以去学校问老师,无需凭空污蔑一个孩子。”
      “第二,外婆独自抚养他,无任何人帮衬。亲戚从未接济,只会上门索取,何来养他之说?”
      “第三,他年幼懂事、乖巧努力,从不惹事、从不添麻烦。”
      “你们身为长辈,不慈;身为亲人,不善。日日吸血、次次羞辱,还要对外卖惨抹黑他。”
      “做人留一线,别太难看。”
      一番话条理分明、字字戳穿,没有半分留情。
      刘桂芬被堵得满脸通红、颜面尽失,又羞又怒,偏偏无从反驳。
      围观邻里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明镜似的。
      所有人都知道,庄家这对夫妇贪婪刻薄,欺负孤寡老人、欺负幼童,是整条老街公认的不讲理。
      孟知衍句句属实,半点不虚。
      刘桂芬气急败坏,只能放狠话:“你一个外人,轮得到你管我们庄家家事!”
      “我护的是人,不是家事。”孟知衍眼神极冷,“从今往后,再来羞辱他、为难他,我直接找社区、找校方公开论理。”
      “到时候,丢的不是我的脸,是你们庄家所有人的脸面。”
      少年气场沉稳强硬,压得刘桂芬哑口无言。
      她死死瞪着他们母子,最终咬咬牙,拽着庄浩,愤愤不平地转身离去,临走前还不忘狠狠啐了一口,满是怨毒。
      屋内终于重新安静。
      邻里看够了热闹,也渐渐散去。
      晚风穿过门口,带着雨后微凉的湿气。
      孟知衍低头,看向依旧低头坐着、沉默不语的小孩。
      灯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小小的肩膀微微耸着,安静得让人心疼。
      孟知衍蹲下身,与他平视。
      他伸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小手,声音瞬间柔下来,褪去所有冷厉。
      “别怕。”
      “有我在,没人能再当众羞辱你。”
      庄时桉慢慢抬头,眼底水光朦胧,声音轻得像风。
      “知衍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总被欺负,总被羞辱,总被亲戚拿捏,总需要别人保护。
      他永远只能躲在孟知衍身后,无能为力,一无所有。
      看着他自我否定、卑微怯懦的模样,孟知衍心口骤然一紧。
      他抬手,指尖极轻地擦过他泛红的眼尾,语气认真、笃定、温柔。
      “你一点都不没用。”
      “你善良、懂事、隐忍、努力。”
      “身处泥泞,依旧干净向上,这是最难得的勇敢。”
      “你现在还小,所以需要人护。”
      “等你长大,你会很厉害,会站在很高、很亮的地方。”
      “我等着你发光。”
      这是十四岁的孟知衍,悄悄许下的第二个诺言。
      护他安稳,等他发光。
      彼时晚风温柔,灯火可亲,岁月安稳得像是永恒。
      庄时桉望着眼前少年清隽温柔的眉眼,心底所有委屈尽数抚平。
      他用力点头,牢牢记住这番话。
      他要好好读书、好好长大、好好变厉害。
      他不要永远做被保护的那一个。
      他以后,也要能站在孟知衍身边,保护他、陪着他、不拖累他。
      小小年纪的心底,悄悄埋下努力生长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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