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你又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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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莎给贝克和铄·锐欧莱特分别猎来了一只野猪和一匹斑马。
“谢谢。”贝克低头冲她行礼。
“不用客气。”娜莎回复。“应该的。”
一头狮鹫无法同时携带两只猎物，所以当娜莎再次去捕猎，把斑马带回来丢到铄·锐欧莱特的脸前的时候，贝克已经吃完野猪离开了。
场地内只剩下了一龙一狮鹫。
银龙对着她眨眨眼，说了声谢谢，而后缓缓坐起来，张开大嘴，将犬齿插进猎物的皮肉之中。
龙的进食方式和狮鹫不太一样。狮鹫的嘴巴是尖的，像鸟一样，只能够将食物啄成小块后，再连皮吞咽。而龙的嘴巴很大，咬合力极强，可以撕扯下大块的肉后细细咀嚼，避开皮毛。
娜莎还是第一次看见龙进食。
毫无疑问，这种进食方式看起来十分粗鲁。不过……看着很香。
盯着对方瞧了一会儿，闻着空气中的食物香味，娜莎突然感觉自己的腹中传来了饥饿感。她舔了舔上颚。
不能离场去吃饭。
她得盯着这头龙吃完，然后送对方滚离狮鹫的领地。
不知是不是被银龙看出来了。铄·锐欧莱特咽下嘴里的肉，往后让了让身。
“一起吃吗？”他邀请。
“行。”娜莎确实饿了。她也不客气，毕竟这是她打到的猎物。
她向前两步，弯下脖颈，开始啄食。
银龙估计也是第一次看见狮鹫进食，盯着她瞧了好半天，直到娜莎差点儿忍不住想抽他的前一秒才收回目光。
还挺会卡点。
娜莎遗憾地撤回了一只跃跃欲试扇龙脸的前爪。
他们和平地吃完了这顿饭，娜莎把猎物的残骸用土埋了，而后转身带着银龙再度朝国界的方向走去。
一前一后，银龙踩着她的爪印前进，每一步都能将她的痕迹覆盖。
当他们离开桦林区域，走进低诺林的时候，娜莎微微偏过头，忍不住开口，又问了一遍自己心底的疑惑：
“龙王怎么会生出你这个蠢货？”
他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重创狮鹫，让狮鹫元气大伤，为龙博取更好的局面，但他不仅没有这样做，还反过来帮助提醒。
这次，铄·锐欧莱特回答了她：
“我不是蠢。我只是想要用善意让龙和狮鹫可以和平友好地相处。”
“打架有什么意义呢？”铄·锐欧莱特轻声问。“除了积累仇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会制造出更多的麻烦。”
“因为你们一直在挑衅。”娜莎说。“狮鹫只是正当防卫。就像那块巴葡领地一样，自古以来，那里就是属于我们的。你们把它抢走，还不允许我们反击吗？”
铄·锐欧莱特并没有跟她呛声。
他只是用依旧温和的语气，非常平静地说：“可是在我学习到的观念里，巴葡领地是自古以来都属于龙的。”
“真相和起因到底是什么，早就掰扯不清了。”他略微加快了步伐，走到娜莎身旁稍落后于她一点的位置。
“所以为什么要对一个争论了千年都没有结果的事情继续纠结呢？每一次战争带来的伤害都远远大于利益，狮鹫和龙明明可以和平相处，共同享有那块领地。”
银龙说的话其实没错，战争带来的伤害太大了，远远超过可以获得的利益。狮鹫和龙之间的战争早就不是在为了利益厮打了，而是更多为了尊严。
但是娜莎不能赞同他。她和他的国家是对立的、互相敌视的，她不能在言语上认同龙的一切观点。
于是她嗤笑：“你说得倒是简单。”
“事实上，它就是很简单的事情。”
龙凝视着她，目光很认真。
娜莎讽刺道：“你们龙先把自己部落的领地冲突解决了再说吧。”
银龙闭嘴了。
他们沉默着走到河畔。即将分别之际，娜莎忽然开口：“其实你说得对。”
她沉思了一路，才决定把这个对敌方的赞同说出口。这应该对自己没有什么危害，毕竟对面是个蠢的。
“战争的确没有任何意义。但你去把这个观念跟你的母王说呢？”
还是没有忍住讽刺，她不屑地抖着耳尖，道：“你看她会不会抽你？蠢龙。”
铄·锐欧莱特：“……”
他干巴巴地说：“应该会的。”
娜莎看着他吃瘪的滑稽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直到笑够了，她才对着僵硬站在原地的银龙说：“快滚吧。”
“再见。”银龙尴尬地逃走了。
这次没回头，跑得飞快。
娜莎望着他仓皇的背影，再一次笑出了声。
＊＊
太阳从东边升起，又从西边落下，周而复始。当大地第二次被照亮时，娜莎正坐在柔软的草坪上，整理自己的毛发。
她刚刚醒来，腹部和飞翼都沾着土渣和灰尘。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弄干净自己、恢复良好的形象以外更重要的事情。
……
还真有。
头顶忽然落下一片阴影。娜莎仰首，只见今早的巡逻员急切地降落在她的身边，神色焦灼的同时还带着一丝茫然。
“怎么了？”她问。
“那头银龙，他又来了！”属下大叫。
娜莎腾得一下站起身。“他又擅自闯入我们的领地了？？？”
“没有。”属下摇头。
娜莎坐回去。
“但是——”
娜莎又站起来了。
“他干什么了？”她催促道。
“他……他送来了一头猎物。”属下迷惘地说。“非常大，好像是野牛。”
“说是要送给您，我不确定该不该收，所以跑来问您了。”
娜莎：“……”
她怎么一点儿都不惊讶呢？
娜莎忍着叹气，问：“他在哪儿？”
属下：“巴葡岛。在我们的无树平原的那片刺灌区域的河对面。”
“我去找他。”娜莎展开翅膀。“你继续巡逻吧。”
十几分钟后，娜莎于半空中降落，隔着溪流来到铄·锐欧莱特的面前。
她看了看昂首挺胸的银龙，又看了看放在他脚边的硕大野牛尸体，没想明白为什么对方要送给她猎物。
“你又咋了？”她问。
“还你昨天的猎物。”铄·锐欧莱特说。
娜莎无语：“昨天的猎物是因为你救火送给你的，不是借给你的。”
“没关系。”铄·锐欧莱特眨眨眼。“我抓都抓了，你不收的话浪费了。”
“你吃过饭了？”娜莎问。
“吃过了。”铄·锐欧莱特回答。
“好吧。”娜莎道。
她确实有些好奇野牛是什么味道的。在狮鹫的领地上，没有野牛生存。
铄·锐欧莱特叼起猎物，猛一甩头，将其丢过溪流，落到她的爪边。
有一点儿不够远，野牛的一条后腿浸泡在了溪流里。娜莎伸出前爪将野牛彻底拉上岸边，踩在自己的爪下。
“谢谢。”她说。
“不用客气。”铄·锐欧莱特道。
娜莎：“那再见？”
“不，等等。”铄·锐欧莱特瞥了一眼她的腹部。“你们睡在土坑里吗？”
娜莎低头看了看自己灰尘仆仆沾着土渣的毛发：“……”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的家被烧了，你还记得吗？”
铄·锐欧莱特：“抱歉，我还以为你们会有一个新的营地和新的窝。”
“并没有。”娜莎眯起眼睛。
“但是土坑也很不错，”她硬邦邦地说，“狮鹫睡得很舒服。”
铄·锐欧莱特的眼眸中漾开了笑意。
“你可以不用跟我撒谎。”他的尾巴一晃一晃的，看起来很愉快。“我知道的，狮鹫的实力不会因为睡眠质量受影响。”
啧。
被戳穿了。
但她是不可能承认的。
娜莎摆出一副你在乱说什么的架子，抬起下巴，目光下瞟，微微俯视着对方。
“谁在撒谎？”她说，“狮鹫一直睡在山洞里，都是硬石板窝，土坑里睡着虽然有点儿脏，但可比山洞舒服多了。”
铄·锐欧莱特失笑。
“好吧。”他应道。
“那祝你每晚有个好梦。”
＊＊
铄·锐欧莱特的祝福生效了。
并不是什么心理作用，也并不是因为他突然学会了人类的魔法，而是因为第五天的下午，他带着三张漂亮柔软的大毛皮找上娜莎，把它们赠予了她。
娜莎……娜莎自然是感激的。
但恕她无知，她真的没看懂这蠢龙的操作。是想通过她和狮鹫国建交，然后搞和平主义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也太蠢了。要知道，就算她成为了国王，在狮鹫里面也不是一言堂的。这和龙的情况可完全不一样。如果她敢提出和平相处，她下一秒就能遭到无数高层的反对以及无数臣民砸过来的臭野猪膀胱。
她往土坑里铺好毛皮，卧进去。
这几张毛皮一定是他亲自剥下来洗干净的，不然她的鼻尖不会环绕着如此浓烈的铄·锐欧莱特的气味。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制作出这么多精美优良的皮毛，怕不是这五天里在一刻不停地忙碌？
她喷出一口气，把下巴垫在自己的前爪上。
虽然她讨厌的龙味儿有点重。
但是铄·锐欧莱特的龙味儿还行，至少没那么难闻。
她在草原气息的怀抱中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