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言萩辰

9、陈牧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苏晚起得比平时还早。
　　"你今天打鸡血了？"林知夏被她吵醒，眯着眼睛看表，"这才六点二十。"
　　"我要去食堂等江屹。"苏晚穿衣服的动作飞快，"他说今天还我伞。"
　　"一把伞至于吗？"林知夏翻了个身，"人昨天都跟你共撑一把伞了，你还紧张什么。"
　　"不一样。"苏晚说，"这说明他心里记得这件事，说明他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了！"
　　林知夏："……"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把被子蒙过头顶，"别吵我睡觉。"
　　"知道啦！"
　　苏晚洗漱完，哼着歌出门了。
　　她到食堂的时候才六点四十，江屹一般七点才来。苏晚买了早饭，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吃一边等。
　　等啊等。
　　七点整，江屹准时出现在食堂门口。
　　苏晚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
　　她看着江屹买完早饭，四处看了看，然后径直朝她这边走过来。
　　他看到她了！
　　他主动走过来了！
　　苏晚坐直身体，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低头喝豆浆，其实心跳得飞快。
　　"早。"江屹在她对面坐下。
　　"早！"苏晚抬头，笑得一脸灿烂，"你今天也挺早啊。"
　　"嗯。"江屹点了点头，从书包里拿出一把伞，递给她，"昨天谢谢你了。"
　　"不客气不客气！"苏晚接过伞，心里美滋滋的，"一把伞而已，多大点事。"
　　江屹没说话，低头吃早饭。
　　苏晚把伞放在旁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今天还是穿黑卫衣，但是没戴帽子，头发看起来有点蓬蓬的，比平时多了点少年气。
　　"你昨天回去没感冒吧？"苏晚找话题。
　　"没有。"
　　"那就好。"苏晚点点头，"对了，你上次说可以帮我讲高数，是真的吗？"
　　"嗯。"
　　"那……"苏晚有点紧张，"你什么时候有空啊？我有好多题不会。"
　　江屹想了想："周末吧。周末下午我一般在图书馆。"
　　"好！"苏晚用力点头，"那我周末去找你！"
　　"嗯。"
　　苏晚心里乐开了花。
　　单独相处！
　　图书馆！
　　讲题！
　　这不是约会是什么！
　　四舍五入就是约会啊！
　　苏晚越想越开心，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江屹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吃饭。
　　只是眼神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两人正吃着，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冒出来："哟，江屹，这位是？"
　　苏晚抬头。
　　站在旁边的是个男生，个子也很高，穿一件黄色的连帽卫衣，笑得一脸阳光，牙齿很白。
　　是那天公选课下课，叫江屹走的那个男生。
　　"陈牧。"江屹皱了皱眉，"我室友。"
　　"哦——室友啊。"陈牧笑得意味深长，他看向苏晚，伸出手，"你好你好，我叫陈牧，江屹的发小兼室友。你就是苏晚吧？"
　　苏晚愣了一下："你知道我？"
　　"当然知道。"陈牧挑了挑眉，"我们江屹——"
　　"陈牧。"江屹突然开口，语气有点冷，"你不吃早饭？"
　　"吃吃吃。"陈牧嘿嘿笑了两声，在江屹旁边坐下，"我这不是看见你跟美女一起吃饭，过来打个招呼嘛。"
　　苏晚被他说得脸有点红。
　　"你好，我叫苏晚，中文系大一的。"她礼貌地打招呼。
　　"中文系好啊，中文系美女多。"陈牧说，"不像我们物理系，全是大老爷们儿，江屹都快憋出病了。"
　　"陈牧。"江屹的语气更冷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陈牧举手投降，然后转向苏晚，"妹子，我跟你说，我们江屹这人吧，就是嘴笨，心里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苏晚："……"
　　这信息量有点大。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江屹在他面前提过她？
　　苏晚偷偷看了江屹一眼。
　　江屹的脸有点黑，瞪着陈牧，眼神里写着"你再废话就死定了"。
　　陈牧假装没看见，继续说："对了妹子，你周末有空没？我们宿舍周末聚餐，你要不要一起来？"
　　"陈牧！"江屹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干嘛？"陈牧一脸无辜，"多个人多双筷子嘛。"
　　"我——"苏晚刚想说话，就被江屹打断了。
　　"别理他。"江屹看着她，"他脑子不好。"
　　"喂！"陈牧不乐意了，"你怎么说话呢！"
　　苏晚看着两人斗嘴，忍不住笑了。
　　原来江屹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跟陈牧在一起的时候，话好像多了点，表情也丰富了点，不像平时那么冷。
　　"你笑什么？"江屹看向她。
　　"没什么。"苏晚赶紧收住笑，一本正经的，"就是觉得你们俩关系挺好的。"
　　"谁跟他关系好。"江屹撇了撇嘴。
　　"哎你这人——"陈牧不服气，"小时候是谁哭着喊着跟在我屁股后面的？"
　　"陈牧。"江屹的眼神危险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陈牧举手投降，然后凑到苏晚耳边，小声说，"他小时候可可爱了，跟个小姑娘似的，以后有机会讲给你听。"
　　苏晚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屹的脸更黑了。
　　吃完早饭，陈牧勾着江屹的肩膀走了。
　　走的时候，陈牧还回头冲苏晚挤了挤眼睛。
　　苏晚笑着挥了挥手。
　　两人走远了，陈牧才松开江屹。
　　"可以啊兄弟。"他撞了撞江屹的胳膊，"进展挺快啊，都一起吃早饭了。"
　　"顺路而已。"江屹面无表情。
　　"顺什么路，人中文系的跟你物理系顺哪门子路？"陈牧翻了个白眼，"你就嘴硬吧。"
　　江屹没说话，往前走。
　　"哎等等。"陈牧跟上他，"我跟你说真的，人姑娘不错。长得好看，性格也好，还主动。你要是对人家有意思，就别端着了。小心被人抢了。"
　　江屹脚步顿了一下。
　　"我跟她没什么。"他说。
　　"没什么你跟人一起吃饭？"陈牧挑眉，"你以前跟哪个女生一起吃过饭？"
　　"……她找我讲题。"
　　"讲题？"陈牧乐了，"江屹，你什么时候这么乐于助人了？以前别人找你问题，你不是都让人问老师吗？"
　　江屹："……"
　　他答不上来。
　　为什么会答应帮她讲题？
　　他也不知道。
　　就是……她问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含着星星，他没好意思拒绝。
　　"行了，你别嘴硬了。"陈牧拍了拍他的肩膀，"喜欢就追，别等人家走了才后悔。哥是过来人。"
　　江屹看了他一眼："你？过来人？"
　　"怎么，你看不起人？"陈牧不服气，"我好歹也谈过三个女朋友！"
　　"都是被甩的。"
　　"……江屹你会不会说话！"
　　两人打打闹闹地走了。
　　另一边，苏晚回到宿舍，一把扑到林知夏床上。
　　"知夏知夏知夏！"她摇着林知夏的胳膊，"重大消息！重大消息！"
　　"什么消息啊。"林知夏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
　　"江屹他室友！就是那个陈牧，你知道吧？"
　　"嗯……怎么了？"
　　"他知道我名字！"苏晚激动得不行，"他一上来就叫出我名字了！你说是不是江屹在他面前提过我？"
　　林知夏："……"
　　她睁开眼，看着苏晚一脸兴奋的样子，叹了口气。
　　"苏晚。"
　　"啊？"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这怎么叫没出息呢！"苏晚理直气壮，"这说明他心里有我！不然他跟他室友提我干吗？"
　　"也许是他室友自己打听的呢？"林知夏泼冷水，"你追他追得那么高调，人家想不知道都难。"
　　苏晚："……"
　　好像……也有道理。
　　"可是陈牧还邀请我周末跟他们宿舍聚餐呢！"苏晚又说。
　　"你答应了？"
　　"没来得及，江屹打断了。"苏晚有点失落，"他说陈牧脑子不好，让我别理他。"
　　林知夏："……"
　　"行吧。"她拍了拍苏晚的肩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嗯！"苏晚用力点头，"我会努力的！"
　　她已经开始期待周末了。
　　图书馆。
　　单独相处。
　　讲题。
　　光想想，就觉得心跳加速。
　　苏晚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一圈。
　　周末快点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