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言萩辰

8、下雨天 苏晚没想到

　　苏晚没想到，她的"借伞计划"会来得这么快。
　　周三下午，突然下起了大雨。
　　苏晚正在图书馆写作业，看着窗外哗哗的雨，突然眼睛一亮。
　　她记得，江屹每周三下午都会来图书馆。
　　这可是天助我也！
　　苏晚掏出手机，给林知夏发消息：【知夏！下雨了！江屹今天肯定没带伞！我可以借伞给他了！！！】
　　林知夏秒回：【……你带伞了？】
　　苏晚：【带了啊！】
　　林知夏：【那你借给他了你怎么办？】
　　苏晚：【我跟他一起撑啊！！！】
　　林知夏：【……苏晚，你的算盘打得我在宿舍都听见了。】
　　苏晚：【嘿嘿。】
　　林知夏：【你确定他没带伞？】
　　苏晚：【不确定，但万一呢！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林知夏：【行吧，你加油。别淋着回来。】
　　苏晚收起手机，美滋滋地把伞放在旁边的座位上，然后假装继续写作业，其实眼睛一直瞟着门口。
　　等啊等。
　　等了一个小时，江屹没来。
　　等了两个小时，江屹还是没来。
　　苏晚有点急了。
　　他今天不会不来了吧？
　　下雨了，说不定他就不来了。
　　苏晚蔫蔫地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白激动了。
　　就在她以为今天白等了，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
　　门口进来一个人。
　　黑卫衣，黑裤子，背着黑书包，头发有点湿，肩膀上也沾了雨珠。
　　是江屹！
　　苏晚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真的没带伞！
　　太好了！
　　苏晚赶紧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写作业，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他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她斜后方停住了。
　　苏晚的心怦怦直跳。
　　他坐她后面了！
　　天助我也！
　　苏晚深吸一口气，假装刚看到他的样子，回过头，一脸惊讶："好巧啊，你也来图书馆？"
　　江屹正把书包放下，抬头看了她一眼："嗯。"
　　"你没带伞吗？"苏晚指了指他湿掉的肩膀，"你都淋湿了。"
　　"出门的时候没下。"江屹说。
　　"哦，这样啊。"苏晚装作不经意地指了指旁边的伞，"我带了，待会儿你要是没伞的话，可以跟我一起走。"
　　说完她就紧张地看着他。
　　他会不会拒绝？
　　会不会说"不用了我等雨停"？
　　江屹看了一眼那把伞，又看了看她。
　　"不用麻烦了。"他说。
　　苏晚的心沉了一下。
　　果然被拒绝了。
　　"不麻烦不麻烦！"她赶紧说，"反正我也要走，顺路的！"
　　"不顺路。"江屹说，"你宿舍在东区，我在西区。"
　　苏晚："……"
　　他怎么知道她宿舍在东区？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他拒绝了她。
　　苏晚有点失落，但还是不死心："没事啊，我可以先送你回去，我再回去。反正雨这么大，你一个人走会淋湿的。"
　　"不用了。"江屹还是拒绝，"我等雨停就好。"
　　"可是这雨看样子要下很久呢……"
　　"没事。"江屹说，"我不着急。"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晚也不好再坚持了。
　　"……那好吧。"她蔫蔫地转回来，趴在桌子上，像一只被雨淋了的小狗。
　　林知夏说得对，她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苏晚没心思写作业了，趴在桌子上发呆。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看起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苏晚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江屹正低着头看书，很专注的样子。他头发上的水珠还没干，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书页上。他皱了皱眉，伸手擦掉了。
　　苏晚看着，突然有点心疼。
　　他会不会感冒啊？
　　犹豫了半天，苏晚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巾，站起身，走过去递给他。
　　"给。"她说，"你头发湿了，擦擦吧。"
　　江屹抬起头，看着她递过来的纸巾，愣了一下。
　　"不用——"
　　"拿着吧。"苏晚直接把纸巾塞他手里，"不然会感冒的。"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生怕他再拒绝。
　　回到座位上，苏晚的心跳得飞快。
　　她刚才居然敢直接塞给他！
　　太勇了！
　　苏晚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江屹拿着那包纸巾，低头看了看，然后抽出一张，擦了擦头发。
　　苏晚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用了！
　　他用她给的纸巾擦头发了！
　　这算不算进步？
　　算！必须算！
　　苏晚美滋滋地转回来，继续写作业。虽然还是写不进去，但心情好了很多。
　　又过了一个小时，雨还是没停。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图书馆里的人也越来越少。
　　苏晚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多了。
　　她有点饿了。
　　可是她走了，江屹怎么办？
　　他没伞，难道要一直等雨停吗？
　　苏晚纠结了半天，决定再试一次。
　　她收拾好东西，拿着伞走到江屹旁边。
　　"那个……我要走了。"她说，"伞借给你吧，我跑回去就行，反正也不远。"
　　江屹抬起头，看着她。
　　"你跑回去会淋湿的。"他说。
　　"没事，我不怕淋。"苏晚笑了笑，"我身体好着呢，淋点雨不会感冒的。"
　　江屹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不用了。"他说，"我再等会儿。"
　　"可是雨看样子要下到晚上呢。"苏晚说，"你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待到晚上吧？你不饿吗？"
　　江屹没说话。
　　他确实饿了。
　　下午来的时候没吃什么东西，现在肚子早就叫了。可他实在不想欠一个不太熟的人人情。
　　"这样吧。"苏晚想了想，说，"我请你吃饭吧！咱们在图书馆一楼的咖啡厅吃点东西，等雨停了再走。反正我也饿了，一个人吃饭怪无聊的。"
　　她说完就紧张地看着他。
　　这个理由应该可以吧？
　　不算太刻意吧？
　　江屹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好吧。"他说。
　　苏晚："！！！"
　　他答应了！
　　他居然答应了！
　　苏晚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那走吧！"
　　两人一起下楼，去了一楼的咖啡厅。
　　咖啡厅里人不多，很安静，只有咖啡机工作的声音和轻柔的音乐。
　　苏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江屹坐在她对面。
　　"你想吃什么？"苏晚拿着菜单问。
　　"随便。"江屹说。
　　"怎么能随便呢。"苏晚嘟了嘟嘴，"我推荐你吃这个黑椒牛柳饭，超级好吃！"
　　"……好。"
　　"那我也吃这个！"苏晚笑嘻嘻地挥手叫服务员，"两份黑椒牛柳饭，再来两杯热饮……你喝什么？"
　　"热美式。"
　　"那我要热牛奶！"
　　服务员点点头，走了。
　　苏晚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雨。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景色。
　　"这雨下得真大。"她说，"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嗯。"江屹应了一声。
　　"你每周三都来图书馆吗？"苏晚问。
　　"差不多。"
　　"你都看什么书啊？"
　　"专业书。"
　　"哦。"苏晚点点头，"你们物理系的书肯定很难吧？我高数都学不明白。"
　　"还行。"江屹说，"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讲。"
　　苏晚愣了一下。
　　他……他说要帮她讲题？
　　"真的吗？"她眼睛一下就亮了。
　　"嗯。"江屹点了点头，"反正我也没事。"
　　"太好了！"苏晚激动得差点拍桌子，"我正愁高数没人教呢！你不知道，我们那个高数老师讲课跟念经似的，我根本听不懂。"
　　江屹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快得像错觉。
　　饭很快就上来了。
　　两人低头吃饭，都没说话。
　　苏晚偷偷抬眼看他。
　　灯光从上面照下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衬得很柔和。他吃饭的样子还是那么安静，慢条斯理的，很有教养。
　　苏晚看着看着，就忘了吃饭。
　　"你怎么不吃？"江屹突然抬头。
　　苏晚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扒饭："我吃我吃！"
　　她吃得太快，呛了一下，咳了起来。
　　"慢点。"江屹递了一杯水给她。
　　"谢……谢谢。"苏晚接过水，喝了两口，脸通红。
　　太丢人了。
　　她怎么每次在他面前都出糗？
　　江屹看着她通红的耳朵尖，没说话，继续吃饭。
　　只是嘴角，好像又往上翘了一点。
　　吃完饭，雨小了一点，但还是没停。
　　"我送你回去吧。"苏晚说，"反正伞也够大，两个人挤挤没事的。"
　　这次江屹没拒绝。
　　"……好。"他说。
　　苏晚心里乐开了花。
　　两人共撑一把伞，走进了雨里。
　　伞不大，两个人靠得很近。苏晚的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胳膊，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味，混着雨水的湿气，很好闻。
　　她心跳得飞快，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
　　"你往这边点。"江屹突然说。
　　"啊？"
　　"你肩膀淋湿了。"
　　苏晚低头一看，果然，左边肩膀湿了一大片。她刚才只顾着紧张，都没注意到伞往她这边偏了多少。
　　"哦没事没事。"她赶紧把伞往他那边推，"你别淋着了。"
　　"我没事。"江屹又把伞推了回来，"你感冒了就不好了。"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他在关心她？
　　"我身体好着呢，不会感冒的。"苏晚小声说，但还是乖乖地往伞中间靠了靠。
　　两人挨得更近了。
　　苏晚的胳膊几乎贴在他的胳膊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的温度。
　　她的脸越来越红，幸好是晚上，他应该看不到。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只有雨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苏晚觉得，这条路要是能再长一点就好了。
　　可惜，男生宿舍很快就到了，雨也停了。
　　"到了。"江屹停下脚步，"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不客气。"苏晚笑着说，"那伞……"
　　"你拿回去吧。"江屹说，"明天我还你。"
　　"哦好！"苏晚点点头，"那明天食堂见？"
　　"嗯。"江屹点了点头，"明天见。"
　　他说完，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伞套。
　　伞套上，还有他的温度。
　　苏晚抱着伞套，原地蹦了一下。
　　"耶——！"
　　她小声地欢呼了一声，然后抓着伞套，蹦蹦跳跳地往回走。
　　冷风吹着，但她一点都不觉得冷。
　　心里暖暖的。
　　像揣了个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