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毕业 六月底,毕 ...
-
六月底,毕业照。
中文系的人穿着学士服,在图书馆门口集合。
苏晚站在人群里,被太阳晒得眯起眼睛。
林知夏站在她旁边,不停地补妆。
"你说我这个刘海是不是歪了?"
"没有没有,正的。"苏晚帮她捋了捋,"你都补第三遍了。"
"这可是大学最后一张合影,当然要美美的。"林知夏理直气壮。
苏晚笑了笑。
摄影师在前面指挥:"大家靠拢一点,笑一笑——"
"三、二、一——"
"茄子!"
咔嚓一声。
四年的青春,定格在那一瞬间。
拍完集体照,大家开始自由合影。
苏晚和林知夏拍了好多张,在梧桐道上,在操场看台上,在食堂门口,在她们去过的每一个地方。
"来,这个角度好。"林知夏举着自拍杆,"三二一——"
苏晚凑过去,比了个耶。
拍完她往旁边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
黑色T恤,黑色裤子,双手插在口袋里。
是江屹。
他好像也在看这边,目光对上的时候,他没躲开,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苏晚也没躲开,看了他几秒,然后转回头,继续和林知夏拍照。
就像……看到一个普通同学一样。
林知夏也注意到了,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哎,那不是江屹吗?"
"嗯。"
"他怎么来了?"
"不知道。"苏晚说,"可能是路过吧。"
林知夏看了看她,没再问。
江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苏晚没回头。
她知道他走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走就走吧。
反正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晚上是散伙饭。
全班四十多个人,包了一个大包间。
菜上了满满一桌子,没人动筷,都在喝酒。
班长举着杯子站起来:"来,第一杯,敬我们四年的青春!"
"敬青春!"
大家都站起来,碰杯,一饮而尽。
苏晚也喝了一口。
啤酒有点苦。
喝着喝着,有人哭了。
先是一个女生,然后越来越多。
男生们也红了眼眶,互相搂着肩膀,说着以后常联系。
苏晚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菜。
林知夏坐在她旁边,也没哭,就是话比平时少。
"你怎么不哭?"苏晚碰了碰她。
"哭什么。"林知夏撇撇嘴,"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话是这么说,她的眼睛也红了。
苏晚笑了笑,没拆穿她。
吃到一半,班长过来敬酒。
"苏晚,知夏,"班长举着杯子,"这四年多亏了你们俩,班里的事没少操心。"
"应该的。"苏晚端起杯子。
"以后常联系啊。"
"嗯,常联系。"
碰了杯,班长又去敬别人了。
林知夏凑过来,小声说:"你说……以后我们真的会常联系吗?"
"会的。"苏晚说。
"真的?"
"真的。"苏晚看着她,"别人我不敢说,你肯定跑不掉。"
林知夏瞪了她一眼,可是嘴角翘了起来。
"那是,你想跑也跑不掉。"
散伙饭吃到十一点多才散。
大家东倒西歪地走出饭馆,有的抱在一起哭,有的互相留联系方式。
苏晚没醉,很清醒。
林知夏也没醉,两个人手牵着手,慢慢往学校走。
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
"苏晚。"林知夏突然说。
"嗯?"
"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江屹了?"
苏晚沉默了一下。
"真的。"她说。
"一点都不后悔?"
"不后悔。"
林知夏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苏晚说:"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感觉了。"
"那是?"
"就是……"苏晚想了想,"就像你小时候特别喜欢的一个玩具,每天抱着睡,后来弄丢了,你哭了好久好久。等你长大了,再看到那个玩具,你还是会觉得亲切,还是会想起以前的日子。"
"但是你不会再想抱着它睡觉了。"
"就是这种感觉。"
林知夏点点头。
"懂了。"
"所以你不用替我担心。"苏晚笑了笑,"我挺好的。"
"嗯。"林知夏说,"你好就行。"
第二天开始,陆续有人离校。
宿舍里一个一个空了。
苏晚是最后一批走的,她订了下午的火车票。
林知夏送她去火车站。
"你东西都带齐了?"林知夏帮她拎着一个袋子,"身份证、毕业证、学位证……"
"带齐了带齐了。"苏晚笑着说,"你都问第三遍了。"
"我这不是不放心嘛。"林知夏撇撇嘴。
到了火车站,检票口前,林知夏突然抱住了她。
"苏晚。"
"嗯?"
"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
"不许不回我消息。"
"好。"
"不许交了新朋友就忘了我。"
"忘不了。"苏晚拍了拍她的背,"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林知夏松开她,眼睛红红的。
"行了,快走吧。"她推了苏晚一把,"再不走赶不上车了。"
"嗯。"苏晚拎着行李,往检票口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林知夏还站在原地,冲她挥了挥手。
苏晚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进了检票口。
火车开动的时候,苏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心里出奇的平静。
四年。
就这样结束了。
有遗憾吗?
有吧。
但是人生不就是这样吗。
总有遗憾的。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江屹的名字还在。
她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收了起来。
就这样吧。
挺好的。
她不知道的是,火车站出口的柱子后面,站着一个人。
黑色T恤,头发剪得短短的。
是江屹。
他看着那列火车开走,看了很久很久。
陈牧站在他旁边,叹了口气。
"人都走了,别看了。"
江屹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走吧。"
"你真不打算跟她说一声?"
"说什么?"江屹说,"说再见?"
"她都不想见我了,我又何必凑上去。"
他转身往回走,背影挺得笔直。
只是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
陈牧跟在后面,摇了摇头。
造孽啊。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往南,一个往北。
朝着不同的方向,越走越远。
就像两条相交过的直线,交点之后,只会越来越远。
再也不会碰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