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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时差 毕业两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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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两年。
苏晚在南方的一座城市工作,做编辑,朝九晚五,日子过得不咸不淡。
林知夏去了北京,做记者,天天跑新闻,忙得脚不沾地。
两个人还是经常联系,每天吐槽工作,分享生活,跟大学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十月,苏晚出差。
目的地正好是大学所在的那座城市。
她提前跟林知夏说了,林知夏说正好她也回来办事,约了在校门口的奶茶店见。
"老样子?"林知夏推开门,风尘仆仆的。
"老样子。"苏晚笑了笑,"珍珠奶茶,三分糖。"
"行啊你,还记得。"
"那当然,你口味又没变过。"
两个人坐下来,聊了一下午。
从工作聊到生活,从同事聊到家里催婚。
"你妈还催你呢?"苏晚笑着问。
"可不是嘛。"林知夏翻了个白眼,"每次打电话都念叨,说谁谁家女儿结婚了,谁谁生二胎了。听得我头都大了。"
"那你就没遇到合适的?"
"哪那么容易。"林知夏喝了口奶茶,"你呢?你那边就没人追你?"
"有啊。"苏晚说,"但是没感觉。"
"还想着江屹呢?"林知夏试探着问。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早不想了。"她说,"都多久的事了。"
"真的假的?"
"真的。"苏晚说,"我现在日子过得挺好的,工作顺心,朋友也有,要什么有什么。想不起来他了。"
林知夏看着她,确认她没在逞强,才松了口气。
"行,你放下了就行。"
喝完奶茶,两个人去校园里散步。
十月的天,不冷不热,梧桐叶开始黄了,风一吹,沙沙地响。
"时间过得真快啊。"林知夏踩在落叶上,"一转眼都毕业两年了。"
"是啊。"苏晚说,"感觉毕业还是昨天的事。"
她们沿着梧桐道往前走,经过图书馆的时候,苏晚下意识地往窗边看了一眼。
三楼靠窗的位置。
以前她和江屹经常在那里自习。
现在那里坐着两个学弟学妹,头挨着头,在看同一本书。
苏晚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都过去了。
走到操场边上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深蓝色的衬衫,黑色长裤,个子很高,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
是江屹。
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两年没见了。
他好像变了一点,又好像没变。
头发更短了,脸上多了点成熟的味道,不再是大学里那个青涩的少年了。
江屹也看到了她。
他也停下了脚步。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就那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还是林知夏先反应过来,打了个招呼:"江屹?这么巧。"
"嗯。"江屹点点头,目光落在苏晚身上,"我回学校办点事。"
"哦,这样啊。"林知夏看了看苏晚,又看了看江屹,"那什么……我去那边买瓶水,你们聊。"
说完她就溜了,溜得飞快。
苏晚:"……"
这就把她卖了?
剩下两个人站在原地,气氛有点尴尬。
"好久不见。"还是江屹先开口。
"好久不见。"苏晚笑了笑,"你……还好吗?"
"挺好的。"江屹说,"你呢?"
"也挺好的。"
然后又沉默了。
苏晚觉得有点不自在。
她以前那么喜欢他的时候,跟他在一起从来不会觉得不自在。那时候哪怕两个人什么都不说,她也觉得开心。
现在反而觉得尴尬了。
真是讽刺。
"你……回来看学校?"江屹问。
"出差,顺便回来看看。"
"哦。"
又是沉默。
苏晚想找个借口走,可是又觉得不太礼貌。
"去那边坐会儿?"江屹指了指操场边的长椅。
苏晚犹豫了一下。
"好。"
两个人走到长椅边坐下。
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操场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球,热热闹闹的。
风一吹,带着青草的味道。
跟大学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现在……在哪里工作?"江屹问。
"在南边,做编辑。"苏晚说,"你呢?"
"在这边,研究所。"
"挺好的。"
"嗯。"
然后又没话说了。
苏晚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她以前怎么会觉得,和这个人待在一起不说话也挺好的?
现在只觉得难熬。
过了一会儿,江屹开口了。
"苏晚。"
"嗯?"
"你现在……好像真的放下了。"他的声音很轻,"挺好的。"
苏晚转过头看他。
他侧脸的线条还是很好看,下颌线清晰,睫毛很长。
还是她以前喜欢的样子。
可是她心里已经没有波澜了。
"你也是吧。"苏晚说,"看你这样子,应该也释怀了。"
江屹沉默了一下。
"差不多吧。"他说,"都过去这么久了。"
苏晚笑了笑。
"你当然释怀了。"她说。
江屹转过头看她。
"什么?"
"我说,你当然释怀了。"苏晚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是被爱的那个。"
江屹愣住了。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苏晚说,"被爱的人,永远不知道主动的人要花多久才能走出来。"
"你被我喜欢的时候,你可以高高在上,可以爱答不理,可以想什么时候回头就什么时候回头。"她说,"因为你知道我在那儿等你。你不用费力气,不用受委屈,不用患得患失。"
"可是我不一样。"
"我追你的时候,每走一步都要猜你的心思。你回我消息慢了,我要想是不是我哪里说错话了。你对我笑一下,我能开心好几天。你不理我,我连饭都吃不下。"
"这些你都不知道。"
"因为你是被爱的那个。你不用体会这些。"
"所以你可以很轻松地说'都过去了',可以很轻松地'释怀'。"苏晚看着他,"因为你根本就没拿起来过,谈什么放下。"
江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说不出来。
苏晚说的对。
他那时候,确实没拿起来过。
他以为自己那时候对她是有好感的,可是直到失去了,他才知道什么叫喜欢。
他的喜欢,是从她走了之后才开始的。
所以他的"放下",当然比她容易。
因为他拿起的时间,比她短太多了。
"对不起。"过了好半天,他才低声说。
"不用对不起。"苏晚摇摇头,"感情的事,没有谁对不起谁。"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怪你。"她说,"就是想告诉你,别再说什么'都过去了'。你觉得过去了,是因为你疼得不够久。"
"我花了整整一年,才把你从心里挪出去。"
"你呢?你花了多久?"
江屹说不出话。
他花了多久?
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两年,他经常会想起她。
看到奶茶店会想起,看到图书馆会想起,看到星星会想起。
走在路上,看到穿白裙子的女生,都会下意识地多看两眼。
他以为自己放下了。
可是现在看到她,他才发现,没有。
他根本就没放下。
"苏晚,"他的声音有点哑,"我……"
"别说了。"苏晚打断他,"都过去了。"
她站起身。
"我该走了,知夏还在等我。"
江屹也站起来。
"苏晚。"他叫住她,"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苏晚看着他,笑了笑。
"还是算了吧。"她说,"没必要。"
"我们本来就不是因为想做朋友才认识的。"
"做不成恋人,也没必要勉强做朋友。"
"就这样吧。"
说完她转身走了。
走得很干脆,没有回头。
江屹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梧桐道的尽头。
风一吹,落叶飘了一地。
他想起大一开学那天。
也是这样的秋天,这样的阳光。
她从台阶上摔下来,正好摔在他面前。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女生怎么这么冒失。
后来他才知道,那不是冒失。
那是命运。
是命运把她摔到他面前,给了他四年的时间。
可是他没抓住。
等他伸手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江屹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太阳都落山了,久到操场的灯都亮了。
然后他低下头,苦笑了一下。
是啊。
他是被爱的那个。
他有什么资格说释怀呢。
他连说放下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