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言萩辰

43、生日 十月十二号

　　十月十二号，江屹生日。

　　他从九月底就开始等了。

　　不是等礼物，是等苏晚的一句"生日快乐"。

　　他想，如果她还记得他的生日，是不是说明，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陈牧说他想多了，"人家姑娘都跟你撇清关系了，还能记得你生日？"

　　江屹没说话。

　　他心里还是存了点侥幸。

　　毕竟去年，她特意问了他的生日，还亲手织了围巾给他。

　　她应该……还记得吧？

　　生日前一天，江屹特意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放在枕头边上。

　　他怕错过她的消息。

　　结果一晚上没睡好，醒了好几次，每次摸手机，都是一片安静。

　　生日当天，他醒得特别早。

　　六点多就醒了，躺在床上看手机。

　　没有消息。

　　七点，没有。

　　八点，没有。

　　九点，还是没有。

　　江屹坐起来，揉了揉头发，有点烦躁。

　　可能是她还没醒。

　　也可能是她忘了。

　　不会的。

　　江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赶出去。

　　她不会忘的。

　　上午有课，江屹去上课，心不在焉的，老师讲了什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每隔五分钟就看一次手机。

　　没有。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牧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样？有消息吗？"

　　江屹摇摇头。

　　"我就说吧，你还不信。"陈牧叹了口气，"人家都放下了，就你一个人还惦记着。"

　　"她可能是太忙了。"江屹低声说。

　　"忙什么忙，再忙发条消息的时间总有吧。"陈牧说，"清醒点吧兄弟，人家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

　　江屹没说话。

　　他不信。

　　他不信她会忘。

　　下午，江屹去实验室做实验。

　　忙起来的时候还好，一闲下来，就忍不住看手机。

　　还是没有。

　　一直到晚上，都没有。

　　陈牧晚上订了个蛋糕，喊了几个室友，给江屹过生日。

　　蛋糕是巧克力味的，上面写着"江屹生日快乐"，字写得挺好看。

　　江屹看着蛋糕，没什么胃口。

　　"你别这样行不行。"陈牧看不下去了，"不就是个生日吗，至于吗？"

　　"至于。"江屹低声说。

　　去年的生日，苏晚给他送了亲手织的围巾，还有亲手做的蛋糕。

　　虽然蛋糕丑了点，但那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今年呢？

　　今年什么都没有。

　　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

　　"行了行了，别矫情了。"陈牧把蜡烛插上，"来，许个愿。"

　　江屹看着蜡烛上跳动的火焰，闭上眼睛。

　　许什么愿呢？

　　他以前不信这个的。

　　可是现在，他有点信了。

　　他希望……苏晚能重新喜欢上他。

　　哪怕只有一点点。

　　吹灭蜡烛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

　　江屹猛地睁开眼，抓过手机。

　　不是苏晚。

　　是他妈发来的：[儿子生日快乐，记得吃点好的。]

　　江屹看着那条消息，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点好笑，又有点难受。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不就是一句生日快乐吗。

　　有没有又能怎么样呢。

　　"不是她？"陈牧问。

　　江屹摇摇头。

　　"嗨，多大点事。"陈牧拍了拍他的背，"来，吃蛋糕。"

　　江屹切了一块蛋糕，吃了一口。

　　很甜。

　　甜得发腻。

　　他放下叉子，吃不下去了。

　　"我出去走走。"

　　"这么晚了去哪儿？"

　　"随便走走。"

　　江屹穿上外套，出了宿舍。

　　晚上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苏晚的宿舍在三楼，其中一间亮着灯。

　　江屹站在树底下，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看了很久。

　　她在干嘛呢？

　　是在看书，还是在追剧，还是在跟那个叫周言的男生聊天？

　　她会不会……偶尔想起他？

　　江屹不知道。

　　他也不敢上去问。

　　就这么站着吧。

　　站了大概半个小时，手机又响了。

　　是苏晚发来的。

　　江屹的心跳一下就停了。

　　他赶紧点开看。

　　只有一句话：

　　[江屹，生日快乐。]

　　就这么简单的六个字。

　　江屹盯着那六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手指都在抖。

　　她记得。

　　她记得他的生日。

　　江屹深吸一口气，打字的手都在抖：[你还记得。]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屏住呼吸等。

　　过了大概一分钟，苏晚回了：[嗯，刚刷朋友圈，看见陈牧发的蛋糕了，想起来的。]

　　江屹的心，一下就凉了。

　　原来是这样。

　　不是特意记得的。

　　是刷朋友圈看见的。

　　他还以为……

　　算了。

　　能想起他，就已经很好了。

　　江屹打字：[谢谢。]

　　[不客气。]

　　对话就这么结束了。

　　江屹站在树底下，看着那几行聊天记录，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还难看。

　　也好。

　　至少她还愿意跟他说一声生日快乐。

　　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江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苏晚。

　　他在心里说。

　　我等你。

　　多久都等。

　　等你重新喜欢上我的那一天。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里。

　　苏晚放下手机，长出了一口气。

　　林知夏凑过来："发了？"

　　"嗯。"

　　"就发了六个字？"

　　"不然呢？"苏晚翻了个白眼，"说多了他又该误会了。"

　　"也是。"林知夏点点头，"不过你还真记得他生日啊？"

　　"……我也是刷朋友圈看见陈牧发的，才想起来的。"苏晚嘴硬。

　　"得了吧你。"林知夏嗤了一声，"你手机备忘录里存着他生日呢，当我不知道？"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

　　"存了又怎么样，存着不代表什么。"

　　"是是是，不代表什么。"林知夏拖着长音，"那你刚才对着手机纠结了半个小时，就为了发那六个字？"

　　"我那是……怕说多了他想多。"

　　"对对对，怕他想多。"林知夏笑得一脸暧昧，"苏晚，你就嘴硬吧。"

　　苏晚没说话，拿起枕头扔她。

　　"你少胡说八道。"

　　"我胡说？"林知夏接住枕头，"那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苏晚沉默了。

　　过了好半天，她才低声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是……"苏晚犹豫了一下，"看见他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有点难受。但是……也仅仅是难受而已了。"

　　没有心动了。

　　没有以前那种，看见他就心跳加速、小鹿乱撞的感觉了。

　　剩下的，只是一些遗憾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就好。"林知夏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又要陷进去呢。"

　　"不会的。"苏晚摇摇头，"我不会再犯傻了。"

　　"真的？"

　　"真的。"苏晚说得很坚定，"吃过一次亏就够了。"

　　林知夏看着她，笑了笑。

　　"行吧，信你。"

　　苏晚没说话，转过头看向窗外。

　　楼下的树底下，好像站着个人。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又没有了。

　　可能是她看错了吧。

　　苏晚收回目光，拿起手机，想把备忘录里江屹的生日删掉。

　　手指放在删除键上，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按下去。

　　算了。

　　留着就留着吧。

　　反正也不占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