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言萩辰

42、旁人 苏晚脚崴了

　　苏晚脚崴了之后，江屹往女生宿舍跑得更勤了。

　　一天三趟，送早饭送午饭送晚饭，顺带送药送水果。

　　苏晚一开始还拒绝，后来脚疼得实在走不了路，没办法，只能收了。

　　但她每次都把钱转给江屹，一分不少。

　　江屹不收，她就不吃饭。

　　最后没办法，江屹只能收了。

　　陈牧说他没出息，"送个饭还要收钱，你是外卖员啊？"

　　江屹没说话。

　　能给她送饭，他已经很满足了。

　　收不收钱，不重要。

　　苏晚的脚养了大概一个星期，就好得差不多了。

　　能正常走路了，就是还有点肿。

　　江屹还是天天来送东西，苏晚劝了好几次，劝不动，也就随他去了。

　　反正她不心动就是了。

　　林知夏看着天天出现在宿舍楼下的江屹，直咂舌。

　　"可以啊苏晚，把江大神调教得服服帖帖的。"

　　"什么调教，别瞎说。"苏晚翻了个白眼，"我跟他没关系。"

　　"没关系他天天给你送饭？"

　　"他要送我有什么办法。"苏晚说，"我又没让他送。"

　　"哟，这话说的，跟以前的江屹一模一样。"林知夏啧啧有声，"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苏晚愣了一下。

　　是吗？

　　她现在说话的语气，跟以前的江屹很像吗？

　　苏晚摇了摇头，没再想这个问题。

　　四月底，系里组织团建，去郊外烧烤。

　　苏晚本来不想去的，脚刚好，懒得动。

　　但林知夏说"你天天闷在宿舍里都快发霉了，出去晒晒太阳"，硬拉着她去了。

　　到了地方才发现，物理系也来了。

　　两个系联谊。

　　苏晚看到江屹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也看到她了，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常。

　　陈牧在旁边冲苏晚挥了挥手："苏晚！这边！"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了。

　　"好巧啊。"

　　"巧什么，我们特意跟你们系联谊的。"陈牧嘿嘿笑，冲江屹挤了挤眼睛，"对吧江屹？"

　　江屹没理他，问苏晚："脚好了吗？"

　　"差不多了。"

　　"那就好。"

　　烧烤的时候，江屹一直站在烤炉旁边，专心致志地烤东西。

　　他烤得很慢，很认真，一串一串的，烤得金黄金黄的。

　　烤好了就放到盘子里，给苏晚端过去。

　　"尝尝，我烤的。"

　　苏晚接过盘子，说了声谢谢。

　　她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

　　"好吃吗？"江屹有点紧张地看着她。

　　"嗯，好吃。"

　　江屹笑了，眼睛弯弯的，像个得到表扬的小孩子。

　　苏晚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以前都是她给他送东西，眼巴巴地等着他说一句"好吃"。

　　现在反过来了。

　　真是报应。

　　烧烤吃到一半的时候，来了个男生。

　　是新闻系的，叫周言，大二的，跟苏晚一个社团。

　　"苏晚，你也在这儿啊。"周言笑着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串烤好的鸡翅，"给你，刚烤好的。"

　　"谢谢，不用了，我这儿有。"苏晚指了指面前的盘子。

　　"没事，多吃点。"周言把鸡翅放在她盘子里，顺势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我跟你说，我烤的鸡翅特别好吃，你尝尝。"

　　苏晚有点尴尬，但还是拿起鸡翅咬了一口。

　　"嗯，挺好吃的。"

　　"是吧。"周言笑得很开心，"我跟你说，我以前在家经常烤……"

　　他话很多，叽叽喳喳的，苏晚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江屹站在烤炉旁边，看着他们俩，手里的烤串都快烤糊了。

　　陈牧在旁边碰了碰他的胳膊："喂，看什么呢？"

　　"没什么。"江屹收回目光，继续烤串。

　　"没什么？"陈牧挑眉，"你那眼神，都快把人小伙子吃了。"

　　江屹没说话，手上的力道却重了几分，把烤串翻得哗啦响。

　　"吃醋了？"

　　"没有。"

　　"还说没有。"陈牧啧啧有声，"你看看你那张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

　　江屹没理他，把烤好的串放到盘子里，端着走过去。

　　走到苏晚旁边的时候，周言正在跟她说笑话，苏晚笑得前仰后合的。

　　江屹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好像很久没见过她笑得这么开心了。

　　至少……在他面前没有。

　　"烤好了。"江屹把盘子放下，声音有点冷。

　　苏晚抬头看了他一眼："哦，谢谢。"

　　"不客气。"

　　江屹站在原地，没走。

　　周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就是江屹吧？物理系的那个学霸？"

　　"嗯。"

　　"久仰久仰。"周言伸出手，"我叫周言，新闻系的，跟苏晚一个社团。"

　　江屹看了看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

　　"你好。"

　　握了一下就松开了，很冷淡。

　　周言也不介意，继续跟苏晚聊天。

　　江屹站在旁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不行。

　　最后还是陈牧过来把他拉走了。

　　"你傻站在那儿干什么？当电灯泡啊？"

　　"我没有。"

　　"还说没有。"陈牧翻了个白眼，"人家俩聊得好好的，你杵在那儿算怎么回事。"

　　江屹没说话，低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我说你也真够窝囊的。"陈牧恨铁不成钢，"喜欢就上去说啊，站在这儿生闷气有个屁用。"

　　"说什么。"

　　"说你喜欢她啊！说你不想让她跟别的男生说话啊！"

　　"我没资格。"江屹的声音很低。

　　陈牧愣了一下。

　　"什么资格不资格的，喜欢就去争取啊！"

　　"争取什么。"江屹苦笑了一下，"她都不喜欢我了，我有什么资格管她跟谁说话。"

　　陈牧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第一次见江屹这个样子。

　　垂头丧气的，像只被雨淋了的小狗。

　　"行了行了，别想了。"陈牧拍了拍他的肩膀，"喝酒去。"

　　"我不喝。"

　　"喝点吧，一醉解千愁。"

　　江屹没再拒绝。

　　那天下午，江屹喝了不少。

　　他酒量不好，两瓶啤酒就上头了。

　　陈牧扶着他，想找个地方让他歇会儿。

　　结果江屹挣开他，摇摇晃晃地往苏晚那边走。

　　"苏晚……"他走到她面前，眼睛红红的，"我有话跟你说。"

　　苏晚吓了一跳："你喝酒了？"

　　"嗯。"江屹点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喝了一点。"

　　"你没事吧？"

　　"没事。"江屹看着她，眼神很认真，"苏晚，我……"

　　他话没说完，就被陈牧捂住了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喝多了。"陈牧赔着笑，把江屹往后拖，"我带他去醒醒酒，你们聊你们聊。"

　　"哎——"苏晚站起来，"要不要帮忙？"

　　"不用不用，你们玩你们的。"

　　陈牧把江屹拖到一边，松开手。

　　"你疯了？"陈牧压低声音，"喝多了乱说话！"

　　"我没乱说话。"江屹的舌头有点大，"我就是想跟她说……我喜欢她。"

　　"喜欢个屁，你现在说有个屁用。"陈牧没好气地说，"人家现在跟别的男生聊得好好的，你上去凑什么热闹。"

　　江屹低下头，没说话。

　　过了好半天，他才闷闷地说："她跟那个男生……在一起了吗？"

　　"我哪儿知道。"陈牧翻了个白眼，"不过我看那小子对苏晚挺感兴趣的。"

　　江屹的头垂得更低了。

　　"哦。"

　　"哦什么哦。"陈牧说，"你要是真舍不得，你就去抢啊。站在这儿难受有什么用。"

　　江屹摇了摇头。

　　"抢什么。"他说，"她开心就好。"

　　陈牧看着他，叹了口气。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江屹吗？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不在乎的江大神？

　　怎么喜欢上一个人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行了，别难受了。"陈牧拍了拍他的背，"走吧，回去醒醒酒。"

　　"嗯。"

　　江屹被陈牧搀着走了。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苏晚还坐在那儿，周言在跟她说话，她笑得很开心。

　　江屹收回目光，心里酸酸的。

　　她开心就好。

　　真的。

　　只要她开心，他怎么样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