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言萩辰

40、新年 十二月很快

　　十二月很快就过去了。

　　期末考，放假，回家，过年。

　　苏晚的日子过得很平静。

　　她没有再主动找过江屹，江屹也没有再找过她。

　　两个人好像彻底从对方的世界里消失了。

　　偶尔刷到他的朋友圈，也都是些跟物理相关的东西，实验啊论文啊比赛啊，没什么特别的。

　　苏晚每次都是一划而过，不会多停一秒。

　　林知夏说她进步了，这才叫真正的放下。

　　苏晚笑了笑，没说话。

　　放下哪里有那么容易。

　　只是藏得深了，看不见了而已。

　　大年三十那天，苏晚一家人围着桌子吃年夜饭。

　　妈妈做了一大桌子菜，爸爸开了瓶红酒，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苏晚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手机响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苏晚拿起来看了一眼，不是江屹。

　　是陈牧发来的，一张四个人的合影，是去年春天春游的时候拍的。

　　陈牧：[新年快乐啊嫂子！哦不对……新年快乐！]

　　后面跟了个尴尬的表情。

　　苏晚笑了。

　　她回了句：[新年快乐。]

　　陈牧秒回：[那个……江屹他……]

　　话没说完，又撤回了。

　　然后重新发：[没事没事，新年快乐！祝你新的一年越来越好！]

　　苏晚看着那几条消息，没说话。

　　她知道陈牧想说什么。

　　无非就是江屹最近怎么样，他还想着她之类的。

　　可是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都过去了。

　　苏晚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吃饭。

　　妈妈看她脸色不对，问她怎么了。

　　"没事。"苏晚笑了笑，"就是同学发的新年祝福。"

　　"哦，男同学女同学啊？"妈妈挑眉。

　　"妈——"苏晚拖长了声音，"你别瞎想。"

　　"好好好，我不想。"妈妈笑着给她夹菜，"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知道了。"

　　吃完年夜饭，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苏晚靠在妈妈肩膀上，看着电视里的小品，笑得前仰后合。

　　笑着笑着，她突然想起去年的大年三十。

　　去年这个时候，她正抱着手机跟江屹聊天呢。

　　聊春晚，聊年夜饭，聊新衣服，聊乱七八糟的。

　　聊到十二点，江屹给她发了个520的红包。

　　她当时开心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现在想想，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苏晚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赶出去。

　　大过年的，想这些干什么。

　　十二点整，外面的鞭炮声响起来了。

　　新的一年到了。

　　苏晚拿起手机，给林知夏发了条消息：[新年快乐！]

　　林知夏秒回：[新年快乐！新的一年，祝你暴富！]

　　苏晚笑了。

　　她又翻了翻通讯录，手指在江屹的名字上停了几秒。

　　然后移开了。

　　算了。

　　没必要了。

　　大年初一，苏晚跟着爸妈去走亲戚。

　　亲戚们见了她，免不了问东问西。

　　"晚晚多大了？"

　　"二十了。"

　　"有男朋友了吗？"

　　"没有。"

　　"怎么没有呢？长得这么好看，追你的人肯定不少吧？"

　　"没有没有，还小呢。"

　　苏晚应付着这些问题，笑得脸都僵了。

　　回到家的时候，她累得瘫在沙发上。

　　妈妈端了杯茶过来，坐在她旁边。

　　"晚晚，跟妈说实话，"妈妈看着她，"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妈妈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妈妈摸了摸她的头，"妈跟你说，谈恋爱这种事，讲究的是缘分。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我知道。"

　　"知道就好。"妈妈说，"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好的。"

　　苏晚靠在妈妈肩膀上，没说话。

　　更好的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这辈子，可能再也不会像喜欢江屹那样，去喜欢一个人了。

　　那种掏心掏肺、奋不顾身的喜欢，一辈子只有一次。

　　用完了，就没有了。

　　开学是二月底。

　　苏晚回到学校的时候，天气已经慢慢暖和了。

　　大二下学期，课程更紧了，加上社团的事，苏晚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忙点好。

　　忙了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三月初的一天，苏晚去图书馆借书。

　　她在书架之间穿行，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想要的那本书。

　　她伸手去拿，结果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两只手碰到了一起。

　　苏晚愣了一下，抬起头。

　　是江屹。

　　他也愣住了。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看着对方，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苏晚先反应过来。

　　"好巧。"她笑了笑，语气很平静，像遇到了一个普通朋友。

　　"嗯，好巧。"江屹也笑了笑，有点生硬。

　　"你来找书？"

　　"嗯，你呢？"

　　"我也是。"

　　又沉默了。

　　苏晚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

　　"那你拿吧，我找别的。"

　　"不用，你拿吧。"江屹也往后退了一步，"我不急。"

　　"还是你拿吧，我再看看别的。"

　　苏晚说完，转身就走了。

　　走得很快，像是在逃。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逃什么。

　　就是……不想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太尴尬了。

　　也太难受了。

　　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苏晚停下脚步，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

　　心跳还是很快。

　　她以为她已经放下了。

　　可是见到他的那一刻，她才发现，没有。

　　只是藏起来了而已。

　　一碰就疼。

　　"苏晚？"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晚转过头，是陈牧。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借书啊。"陈牧挠了挠头，"那个……你刚才看见江屹了吧？"

　　"嗯。"

　　"他……"陈牧犹豫了一下，"他最近挺不好的。"

　　苏晚愣了一下。

　　"怎么了？"

　　"就是……实验不顺利，论文也被打回来好几次，整个人状态都不对。"陈牧说，"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的，什么事都难不倒他。可是自从你们……那什么之后，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苏晚没说话。

　　"我不是来劝你复合的啊，"陈牧赶紧说，"我就是……就是觉得挺可惜的。你们俩明明互相喜欢，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互相喜欢吗？

　　苏晚苦笑了一下。

　　可能吧。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时间不对，就是不对。

　　"陈牧，"苏晚看着他，"有些事，不是互相喜欢就够了的。"

　　"那还要什么？"

　　"时机。"苏晚说，"出场顺序很重要。"

　　陈牧看着她，似懂非懂。

　　"行了，我先走了。"苏晚笑了笑，"你也别太担心他，他那么厉害，会熬过去的。"

　　"嗯。"

　　苏晚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

　　陈牧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

　　苏晚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大步走远了。

　　春天的风很暖，吹在脸上很舒服。

　　苏晚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都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