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言萩辰

39、不追了 那场雪之后

　　那场雪之后，江屹消停了几天。

　　没再天天发消息，也没再送东西。

　　苏晚以为他想通了，放弃了。

　　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点解脱，又有点……空落落的。

　　林知夏说她这是犯贱，人家追她的时候她嫌烦，人家不追了她又难受。

　　苏晚没反驳。

　　可能是吧。

　　人都这样。

　　可是难受归难受，她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长痛不如短痛。

　　十二月中旬，圣诞节快到了。

　　学校里到处都是圣诞的气息，树上挂着彩灯，食堂门口摆着圣诞树，连超市里都在放圣诞歌。

　　苏晚看着这些，突然想起去年圣诞。

　　去年的圣诞夜，下着初雪，她和江屹在操场上散步。那时候她多开心啊，以为他马上就要跟她表白了。

　　结果被沈清然打断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打断也好。

　　不然就算在一起了，也未必能走到最后。

　　苏晚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

　　都过去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

　　平安夜那天，林知夏拉着苏晚去逛夜市。

　　夜市上特别热闹，人来人往的，卖什么的都有。

　　两个人逛了一圈，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小东西。

　　走到一个卖平安果的摊子前，林知夏停下来，挑了两个。

　　"一人一个，平平安安。"

　　"多大的人了还吃这个。"苏晚嘴上嫌弃，还是接了过来。

　　苹果红彤彤的，上面印着"平安夜快乐"几个字，挺好看的。

　　苏晚拿着苹果，突然想起去年平安夜，她也给江屹送过一个。

　　不知道他那时候有没有吃。

　　应该吃了吧。

　　"想什么呢？"林知夏拍了她一下。

　　"没什么。"苏晚笑了笑，"走吧，去那边看看。"

　　两个人继续逛，逛到十点多才回学校。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苏晚停下了脚步。

　　江屹站在树底下。

　　他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看见她过来，往前走了两步。

　　"苏晚。"

　　苏晚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江屹说，"平安夜快乐。"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是个盒子，小小的，包装得很精致。

　　苏晚没接。

　　"我不要。"

　　"你拿着吧。"江屹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个小礼物。"

　　"我说了不要。"苏晚的语气有点冷，"江屹，我不是说过了吗，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没用的。"

　　江屹的手僵在半空。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地把手收回去了。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低，"我就是……最后一次。"

　　苏晚看着他。

　　"什么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送你礼物。"江屹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以后不会了。"

　　苏晚的心揪了一下。

　　"你……"

　　"我想通了。"江屹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你说得对，感情不是还债，也勉强不来。你不喜欢我了，我再怎么追也没用。"

　　苏晚没说话。

　　"以前你追我的时候，我总觉得时间还长，慢慢来没关系。"江屹的声音有点抖，"等我忙完这阵子，等我准备好，等我……等我什么都准备好了，你已经不在了。"

　　"是我活该。"他低下头，"我不怪你。"

　　苏晚站在原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

　　她想安慰他，想说点什么。

　　可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安慰有用吗？

　　没用的。

　　她给不了他想要的，说再多安慰的话，都是二次伤害。

　　"这个礼物，你拿着吧。"江屹把盒子放在地上，"就当……留个纪念。"

　　说完，他转身走了。

　　走得很慢，背挺得很直，但是肩膀在微微发抖。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黑夜里。

　　地上放着那个小小的盒子，包装纸在路灯下闪着光。

　　她蹲下来，拿起那个盒子。

　　盒子很轻，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

　　里面是一对耳钉。

　　星星形状的，银色的，跟那条星星项链是一套的。

　　下面压着一张小卡片，上面是江屹的字，一笔一划的，很工整。

　　[本来想等你生日的时候送你的。]

　　[现在看来，用不上了。]

　　[苏晚，祝你平安。]

　　[也祝你……以后遇到的人，不会让你等那么久。]

　　苏晚看着那张卡片，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砸在卡片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她以为自己不会哭的。

　　她以为她已经放下了。

　　可是看到这些字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了。

　　一年多的喜欢，说放下就放下，哪有那么容易。

　　只是失望攒够了，就不得不放下了。

　　苏晚把卡片收起来，把耳钉放进盒子里，揣进兜里。

　　她站起身，往宿舍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树底下空了。

　　那个人，真的走了。

　　苏晚靠在墙上，捂住脸，无声地哭了。

　　对不起啊江屹。

　　真的对不起。

　　我也想跟你在一起的。

　　我真的想过的。

　　想了好多次好多次。

　　可是太晚了。

　　真的太晚了。

　　那天晚上，苏晚坐在宿舍的阳台上，坐了很久。

　　平安夜的钟声敲响的时候，她拿出手机，给江屹发了一条消息。

　　[江屹，别追了。]

　　[我不喜欢你了。]

　　[真的。]

　　发完她就把手机关了，趴在栏杆上，眼泪一滴滴往下掉。

　　就这样吧。

　　彻底结束了。

　　她追了他一年零三个月。

　　他追了她一个多月。

　　加起来，不到一年半。

　　可是好像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第二天早上，苏晚醒过来的时候，眼睛肿得像核桃。

　　林知夏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哭了？"

　　"嗯。"

　　"因为江屹？"

　　"嗯。"

　　林知夏叹了口气，坐在她旁边。

　　"后悔了？"

　　苏晚摇摇头。

　　"不后悔。"

　　"那哭什么？"

　　"就是……有点难过。"苏晚声音哑哑的，"毕竟喜欢了那么久。"

　　"难过就对了。"林知夏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难过才不正常呢。难过一阵就好了，过去了就没事了。"

　　"嗯。"

　　苏晚知道，都会过去的。

　　只是需要点时间。

　　她打开手机，江屹没有回消息。

　　对话框停在她发的那三句话上。

　　[别追了。]

　　[我不喜欢你了。]

　　[真的。]

　　苏晚看了很久，然后把对话框删掉了。

　　就这样吧。

　　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他们两个，就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