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言萩辰

37、反向 江屹开始追

　　江屹开始追苏晚了。

　　具体怎么追的呢，说出来有点好笑。

　　他严格按照陈牧教的来——早中晚问安。

　　早上七点半：[早安，吃早饭了吗？]

　　中午十二点：[午饭吃了吗？]

　　晚上十点：[晚安，早点睡。]

　　准时得像个闹钟。

　　苏晚看着这些消息，有点哭笑不得。

　　这人是真不会追女生啊。

　　她有时候回一两句，有时候忙起来就忘了回。

　　江屹也不恼，继续天天发。

　　陈牧说，坚持就是胜利。

　　除了发消息，他还开始送东西。

　　今天一杯奶茶，明天一袋零食，后天一盒草莓。

　　都是以前苏晚喜欢吃的。

　　东西都放在宿舍楼下，让宿管阿姨转交。

　　苏晚想退都退不回去。

　　她跟江屹说过好几次，让他别送了，他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又送。

　　苏晚没办法，只能把东西分给宿舍的人吃。

　　林知夏一边吃草莓一边说："可以啊江屹，开窍了啊。"

　　苏晚没说话。

　　她心里有点复杂。

　　说不高兴是假的。

　　毕竟是自己喜欢了那么久的人，反过来追你，说一点都不动心是假的。

　　可是……

　　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苏晚了。

　　以前他给颗糖她就能开心一整天。

　　现在他送再多东西，她心里也只是"哦"一下。

　　没有心动的感觉了。

　　林知夏说她这是"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苏晚觉得挺有道理的。

　　十一月下旬，有天苏晚上完课，走出教学楼，看见江屹站在楼下。

　　他穿着件黑色的羽绒服，手插在口袋里，耳朵冻得红红的。

　　看见她出来，他眼睛亮了一下。

　　"下课了？"

　　"嗯，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江屹说，"一起吃饭？"

　　苏晚犹豫了一下。

　　"……好吧。"

　　两个人去了以前常去的那家火锅店。

　　还是熟悉的位置，熟悉的味道。

　　可是心境不一样了。

　　以前苏晚坐在这里，满心满眼都是他，想方设法找话题，就怕冷场。

　　现在她安安静静地吃着东西，话很少。

　　反倒是江屹，一直在找话说。

　　"你们最近课多吗？"

　　"还行。"

　　"社团忙不忙？"

　　"还好。"

　　"你上次说的那个比赛，比完了吗？"

　　"比完了。"

　　都是些没营养的话。

　　苏晚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里没什么波澜。

　　她突然觉得有点讽刺。

　　以前她追着他说话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嗯啊地应着，话很少。

　　现在轮到他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

　　吃完饭，江屹说要送她回去。

　　苏晚没拒绝。

　　两个人沿着马路慢慢走，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风很大，吹得苏晚的头发乱飞。

　　江屹伸手，想帮她捋一下头发，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苏晚看见了，假装没看见。

　　"苏晚。"

　　"嗯？"

　　"我……"江屹犹豫了一下，"以前是我不好。"

　　苏晚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什么？"

　　"以前你追我的时候，我太笨了，不知道珍惜。"江屹低着头，声音有点低，"让你受委屈了。"

　　苏晚看着他，没说话。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她以前等这句话等了好久。

　　等他跟她道歉，等他说他知道错了，等他说他喜欢她。

　　现在真的听到了，心里却没什么感觉了。

　　就像你小时候特别想要一个玩具，盼了好久好久，等你长大了，终于有人把那个玩具送到你面前，你却发现，你已经不想要了。

　　"都过去了。"苏晚说，语气很平静。

　　江屹抬起头，看着她。

　　"那……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期待，有不安，还有一点点……害怕。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等大人的原谅。

　　苏晚心里揪了一下。

　　她差点就心软了。

　　差点就说"能"了。

　　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咽回去了。

　　她不能。

　　她不能再回到以前那种患得患失的日子了。

　　不能再抱着手机等消息，不能再因为他一句话就开心一整天，也不能再因为他一句话就难过一整夜。

　　那种日子太苦了。

　　她不想再尝一遍了。

　　"江屹，"苏晚轻轻地说，"回不去了。"

　　江屹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苏晚笑了笑，"就是……不想了。"

　　"不想什么？"

　　"不想再喜欢你了。"

　　江屹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风很大，吹得他眼睛红红的。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他的声音有点抖，"我改，好不好？你说什么我都改。"

　　苏晚摇摇头。

　　"不是你的问题。"

　　"那是谁的问题？"

　　"谁的问题都不是。"苏晚说，"就是……时间不对。"

　　时间不对。

　　我喜欢你的时候，你不喜欢我。

　　等你喜欢我的时候，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这就是时间差。

　　最残忍的时间差。

　　"我到了。"苏晚指了指女生宿舍，"谢谢你送我回来。"

　　"……嗯。"

　　"那我上去了。"

　　"苏晚。"江屹叫住她。

　　"嗯？"

　　"我不会放弃的。"他看着她，眼神很坚定，"以前你追了我一年多，现在换我追你。多久我都等。"

　　苏晚看着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想说"别等了，没用的"。

　　可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知道，劝是没用的。

　　就像当初别人劝她放下，她也听不进去一样。

　　不撞南墙不回头。

　　人都是这样的。

　　"随便你吧。"苏晚最终说，"但是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说完她转身上楼了。

　　走到二楼的时候，她从楼道窗户往下看了一眼。

　　江屹还站在楼下，没走。

　　他仰着头，看着她的方向。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很孤独。

　　苏晚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对不起啊江屹。

　　我真的……等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