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言萩辰

34、礼物 十月十二号

　　十月十二号，江屹的生日。

　　苏晚早早就准备好了礼物。

　　是一条围巾，灰色的，她亲手织的。

　　从八月份开始织，织了两个多月，拆了织织了拆，手指都戳出好几个小洞，终于织出了一条像样的。

　　林知夏看见那条围巾的时候，惊讶得不行。

　　"可以啊苏晚，你还会织围巾？"

　　"跟着视频学的。"苏晚摸着围巾，有点不好意思，"织得不好，你别笑我。"

　　"这还叫不好？"林知夏拿起来看了看，"针脚挺齐的啊。江屹收到不得感动死。"

　　"希望吧。"苏晚笑了笑。

　　她本来准备了很多话想跟他说，想把这条围巾的意义告诉他，想跟他说她织了多久，想跟他说她的心意。

　　可是越临近他生日，她越不确定了。

　　不确定他会不会喜欢。

　　不确定他会不会感动。

　　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要不要继续。

　　生日那天是周三，江屹有课。

　　苏晚上午没课，早早地就在他宿舍楼下等着了。

　　她手里拎着个袋子，里面装着围巾，还有一个小蛋糕，是她亲手做的，巧克力味的，他喜欢吃。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江屹下来了。

　　他穿着件黑色的外套，手里拿着几本书，应该是刚从图书馆回来。

　　"你怎么在这儿？"他看见她，有点惊讶。

　　"给你送生日礼物。"苏晚把袋子递给他，"生日快乐。"

　　江屹接过袋子，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问陈牧的。"

　　江屹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谢谢你。"

　　"不客气。"苏晚笑了笑，"你打开看看？"

　　江屹打开袋子，先看到了蛋糕，然后看到了那条围巾。

　　他拿起围巾，摸了摸。

　　"你织的？"

　　"嗯。"苏晚有点紧张，"织得不太好，你别嫌弃。"

　　"怎么会。"江屹看着那条围巾，手指轻轻摩挲着针脚，"很好看。"

　　"真的？"

　　"真的。"

　　苏晚笑了，心里甜了一下。

　　这两个月来攒的那些委屈和失落，好像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你看，他还是喜欢的。

　　他还是在意的。

　　"那……你快上去吧，别耽误上课。"苏晚说，"蛋糕要早点吃，不然该化了。"

　　"嗯。"江屹点点头，看着她，"……谢谢你，苏晚。"

　　"都说了不客气了。"

　　江屹嗯了一声，转身上楼了。

　　苏晚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转身离开。

　　她脚步轻快，心里美滋滋的。

　　看吧，她就知道。

　　她的心意，他不会看不到的。

　　回到宿舍，林知夏看她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就知道成了。

　　"怎么样怎么样？他喜欢吗？"

　　"喜欢！"苏晚笑着说，"他说很好看。"

　　"那就好。"林知夏也笑了，"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嗯！"

　　苏晚以为，江屹收到礼物之后，会主动约她吃饭，会跟她说很多话，会……会跟她表白。

　　毕竟他以前说过喜欢她的，只是要再等等。

　　现在她都主动送了亲手织的围巾，他总该明白了吧。

　　结果她等了一天，什么都没等到。

　　江屹只在晚上的时候给她发了条消息：[围巾很暖和，蛋糕很好吃，谢谢你。]

　　就这一句。

　　苏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

　　就这？

　　她以为至少会有一句"明天一起吃饭吧"，或者"下次我请你"。

　　结果什么都没有。

　　就一句谢谢。

　　苏晚的心里，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凉了半截。

　　她安慰自己，他可能是太忙了，忘了。

　　或者……他不好意思说。

　　江屹本来就是那种慢热的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话。

　　对，肯定是这样。

　　苏晚深吸一口气，回了句：[喜欢就好。]

　　发完她就把手机扔到一边，睡觉了。

　　可是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

　　她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太主动了？

　　是不是她表现得太在乎了，所以他就不珍惜了？

　　以前她追他的时候，他虽然话少，但至少会回应。现在她把心都掏出来了，他反而不冷不热的。

　　是不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苏晚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赶出去。

　　不会的。

　　江屹不是那种人。

　　他只是慢热，只是不擅长表达。

　　再等等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接下来的几天，苏晚的心情还是很低落。

　　江屹还是那样，每天聊几句，不咸不淡的。

　　约他吃饭，他说忙。

　　约他看电影，他说有实验。

　　约他散步，他说要改论文。

　　苏晚数了数，从开学到现在，他们一个多月没见过面了。

　　明明就在一个学校，走路十分钟就能到的距离，却搞得像异地恋一样。

　　哦不对，他们还没在一起呢。

　　连异地恋都算不上。

　　十月下旬的一天，苏晚去图书馆借书。

　　她在书架之间穿行，找了半天没找到想要的书。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她看见江屹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看书。阳光落在他身上，很安静，很好看。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多久没见过他了？

　　好像……真的很久了。

　　她站在原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他瘦了点，黑眼圈还是很重，应该是又熬夜了。

　　苏晚想走过去跟他打个招呼，问问他最近怎么样。

　　可是她刚迈出一步，就停住了。

　　因为她看见，江屹对面坐了个女生。

　　是沈清然。

　　沈清然手里拿着本书，正在跟江屹说什么。江屹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带着点笑。

　　苏晚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不是生气。

　　也不是吃醋。

　　就是突然觉得很累。

　　很累很累。

　　她追了他快一年半了。

　　从大一开学追到现在，她把所有的热情和勇气都用完了。

　　她以为只要她够努力，够坚持，总有一天能焐热他的心。

　　可是现在她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的。

　　他不是慢热。

　　他只是……没那么喜欢她而已。

　　如果真的喜欢，怎么会舍得让她等这么久？

　　如果真的喜欢，怎么会连见面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如果真的喜欢，怎么会在她送了亲手织的围巾之后，连一句像样的回应都没有？

　　苏晚站在书架后面，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赶紧擦掉，转身走了。

　　书也不借了。

　　她不想再看了。

　　看多了，只会更难过。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雨。

　　苏晚没带伞，就那么站在雨里，淋了一会儿。

　　雨不大，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她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

　　算了。

　　她不想等了。

　　真的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