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言萩辰

33、懂事 比赛结束之

　　比赛结束之后，江屹确实比以前闲了一点。

　　至少每天能正常聊天了，不用再等好几个小时才回消息。

　　可是苏晚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对了。

　　以前她跟江屹说话，总觉得心里甜甜的，像含了颗糖。现在说话，平平淡淡的，像喝白开水。

　　她也不知道是她变了，还是他变了。

　　九月底，陈牧约四个人吃饭，说是庆祝江屹拿了一等奖。

　　饭桌上，陈牧还是一如既往地话多，林知夏也还是跟他斗嘴。

　　苏晚和江屹坐在一起，却没怎么说话。

　　"我说你俩怎么回事？"陈牧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了，"怎么都不说话？吵架了？"

　　"没有啊。"苏晚笑了笑，"没什么好说的。"

　　"怎么会没什么好说的。"陈牧看向江屹，"江屹，你说句话啊。"

　　江屹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苏晚碗里："吃菜。"

　　"……哦。"苏晚低头吃菜。

　　陈牧和林知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这俩人……怎么回事？

　　以前不是挺腻歪的吗？怎么现在这么生疏？

　　吃完饭出来，陈牧拉着林知夏先走了，剩苏晚和江屹两个人慢慢走。

　　夜风吹着，有点凉。

　　"最近……忙不忙？"江屹先开口。

　　"还行，大二课有点多。"

　　"嗯。"

　　又沉默了。

　　苏晚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心里有点闷。

　　她想起以前，他们也是这样走路，那时候总有说不完的话，一路走一路笑。

　　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苏晚。"

　　"嗯？"

　　"前阵子比赛太忙了，"江屹说，声音有点低，"对不起。"

　　苏晚愣了一下。

　　"对不起什么？"

　　"没怎么陪你。"

　　苏晚看着他，他也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她心里那点委屈，突然就涌上来了。

　　她想说"你确实没怎么陪我"，想说"我发烧的时候你都不在"，想说"我等了你四个月"。

　　可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显得她不懂事。

　　"没事。"她笑了笑，"我理解的，比赛重要嘛。"

　　江屹看着她，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句："以后不会了。"

　　"嗯。"

　　以后不会了。

　　这句话，苏晚好像听过很多次了。

　　每次他忙完之后都会说"以后不会了"，可是下一次，还是会忙。

　　她已经习惯了。

　　国庆节放假，苏晚没回家。

　　林知夏也没回，两个人打算在学校附近玩几天。

　　十月一号那天，苏晚问江屹：[放假有什么安排吗？]

　　他回得很快：[导师让我跟着做个项目，不放假。]

　　苏晚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

　　又忙。

　　又是忙。

　　她深吸一口气，回了句：[哦，那你忙吧。]

　　发完她就把手机扔到一边，跟林知夏逛街去了。

　　林知夏看她情绪不高，问她怎么了。

　　"没事。"苏晚摇摇头，"江屹又要忙项目，不放假。"

　　林知夏皱了皱眉："他怎么天天忙？忙完比赛忙项目，忙完项目是不是又要忙论文？忙完论文是不是又要忙实习？永远有得忙是吧？"

　　苏晚没说话。

　　她也想问这个问题。

　　是不是永远都有忙不完的事？

　　是不是她永远都要排在后面？

　　"苏晚，你跟我说实话。"林知夏停下脚步，看着她，"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苏晚愣了一下。

　　"当然喜欢啊。"

　　"有多喜欢？"

　　"我……"苏晚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以前她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可是现在，她犹豫了。

　　不是不喜欢了。

　　就是……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喜欢了。

　　就像一杯热水，放久了，慢慢就凉了。

　　你不能说它不是水了，它只是不热了。

　　"你看，你自己都犹豫了。"林知夏叹了口气，"苏晚，我不是劝你分手，毕竟你们还没在一起。我就是想告诉你，别太委屈自己。你也是个好姑娘，没必要非在一棵树上吊死。"

　　"我知道。"苏晚低下头，"可是我……我不甘心。"

　　追了快一年了，眼看就要到手了。

　　就这么放弃，她不甘心。

　　"不甘心也比浪费时间强。"林知夏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苏晚没说话。

　　她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她现在很难过。

　　国庆七天假，苏晚跟林知夏玩得挺开心的。

　　逛商场，看电影，吃好吃的，拍了好多照片。

　　她很少看手机，也很少想起江屹。

　　偶尔拿起手机，看见他发的消息，也就随便回两句。

　　她发现，没有他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过。

　　十月七号，假期最后一天。

　　江屹给她发消息：[明天有空吗？一起吃饭。]

　　苏晚看着那条消息，想了想，回了句：[明天有课，可能没空。]

　　其实她明天只有上午有课，下午是空的。

　　但她就是不太想见他。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习惯了不见面。

　　也可能是……怕见了面更失望。

　　江屹回了个"好"，没再说什么。

　　苏晚把手机放下，心里空落落的。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只要江屹说一句"一起吃饭"，她能开心一整天。

　　现在……

　　唉。

　　晚上的时候，苏晚翻朋友圈。

　　看见陈牧发了条动态：[好不容易放假，某人居然还在实验室加班，可怜哦。]

　　配图是江屹坐在电脑前的背影，桌上堆满了资料。

　　苏晚看着那张照片，心里有点心疼。

　　他好像又瘦了。

　　她想给他发消息，问他累不累，有没有吃饭。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算了。

　　他那么忙，就别打扰他了。

　　苏晚把手机放在一边，躺到床上。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林知夏说得对。

　　她是该好好想想了。

　　这段感情，到底值不值得她继续等下去。

　　她喜欢江屹，没错。

　　可是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不应该是她一个人抱着手机等消息，不应该是她一个人患得患失，不应该是她一个人在这段关系里唱独角戏。

　　喜欢应该是两个人的事啊。

　　苏晚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再等等吧。

　　等他生日过了。

　　等她把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他。

　　如果到那时候，他还是这样……

　　那她就……

　　那她就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