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言萩辰

32、降温 八月中旬，

　　八月中旬，苏晚的烧早就退了。

　　但她心里那股劲儿，好像也跟着退了一点。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一睁开眼就摸手机看有没有消息。也不再时时刻刻抱着手机，生怕错过他的信息。

　　她开始找别的事情做。

　　看书，追剧，跟高中同学出去玩，帮妈妈做饭。

　　日子过得挺充实的。

　　江屹还是那样，每天忙到很晚，偶尔回几条消息。

　　苏晚也不再追着发了。他回，她就聊几句。他不回，她也不催。

　　两个人的对话，从以前的一大段一大段，变成了现在的三言两语。

　　像普通朋友一样。

　　八月底，快开学了。

　　苏晚收拾行李的时候，翻到了那条星星项链。

　　是她生日的时候江屹送的。

　　她拿起来看了看，银色的细链子，小小的星星吊坠，还是那么好看。

　　她已经好久没戴了。

　　暑假的时候怕弄丢，就摘下来放在首饰盒里。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不管怎么样，这是他送的。

　　她还是喜欢的。

　　开学那天，苏晚坐高铁回学校。

　　以前放假返校，江屹都会去车站接她。

　　这次她没说。

　　她想看看，他会不会主动问。

　　结果他没有。

　　直到苏晚拖着行李箱回到宿舍，他都没问过一句"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苏晚坐在宿舍的椅子上，看着镜子里自己脖子上的星星项链，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还以为他会来接她呢。

　　真是想多了。

　　林知夏回来了，看见她坐在那儿发呆，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想什么呢？"

　　"没什么。"苏晚摇摇头，"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林知夏把行李扔到一边，"对了，江屹呢？他没去接你？"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他忙。"

　　"忙什么？比赛还没结束？"

　　"嗯，还有半个月。"

　　林知夏看着她，欲言又止。

　　"苏晚……"

　　"我没事。"苏晚打断她，"真的，我都理解。比赛重要嘛，等结束了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那道坎，还是有点过不去。

　　她不是非要他去接她。

　　她就是想知道，他有没有想过她。

　　有没有像她想他一样，想过她。

　　开学之后，苏晚大二了。

　　课程比大一多了点，还有社团的事，每天忙忙碌碌的，日子过得很快。

　　江屹还是忙。

　　有时候好几天都不说一句话。

　　苏晚也习惯了。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以前她一天不跟他说话就难受，现在三四天不说话，也觉得没什么了。

　　九月中旬，物理竞赛终于结束了。

　　苏晚以为，江屹比赛完了，总会来找她吧。

　　结果没有。

　　比赛结束那天，他在朋友圈发了张照片，是他们团队的合影，几个人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着奖杯。

　　江屹站在中间，笑得很开心。

　　苏晚给他点了个赞。

　　然后等了一天。

　　他没找她。

　　第二天，还是没找。

　　第三天，还是没有。

　　苏晚坐在宿舍里，看着手机，心里一点点凉下去。

　　他不是说，等比赛结束就好了吗？

　　比赛结束了啊。

　　他怎么不来找她？

　　林知夏看不下去了。

　　"苏晚，你就不能主动问问他？"

　　"问什么？"

　　"问他比完赛了没有，问他什么时候有空，问他……问他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苏晚沉默了。

　　她不是没想过主动问。

　　可是她怕。

　　怕问了之后，得到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怕他说"再等等"。

　　怕他说"我最近还有别的事"。

　　怕他说"不好意思，我忘了"。

　　"再等等吧。"苏晚说，"他刚比完赛，肯定有很多事要忙。"

　　"等什么等！"林知夏急了，"你都等了多久了？从五月份等到九月份，四个月了！他要是真的喜欢你，能让你等这么久？"

　　苏晚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

　　她以前觉得，只要她等，他总会来的。

　　可是现在她有点不确定了。

　　第五天，江屹终于来找她了。

　　晚上九点多，他给她发消息：[有空吗？下楼一趟。]

　　苏晚看着那条消息，心跳突然快了。

　　她深吸一口气，回了句：[好。]

　　换了件衣服，匆匆忙忙地下楼了。

　　江屹站在宿舍楼下的树底下，手里拎着个袋子。

　　他好像瘦了点，黑眼圈还是很重，但是精神看起来不错。

　　"比完赛了？"苏晚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点。

　　"嗯，刚结束。"江屹把袋子递给她，"给你带的。"

　　"什么呀？"

　　"特产，比赛的地方的。"

　　苏晚接过来，袋子里是些糕点和糖果，包装挺精致的。

　　"谢谢。"

　　"不客气。"

　　两个人站在树底下，沉默了。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苏晚突然觉得有点尴尬。

　　以前他们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

　　现在怎么……没话说了？

　　"比赛……顺利吗？"她先开口。

　　"嗯，拿了一等奖。"

　　"真厉害。"苏晚笑了笑，"恭喜你。"

　　"谢谢。"

　　又沉默了。

　　苏晚攥着袋子的手指紧了紧。

　　她有好多话想问他。

　　问他为什么不找她。

　　问他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问他到底要她等到什么时候。

　　可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怕问了，连现在这样都没有了。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上去了？"苏晚说。

　　"……好。"

　　苏晚转身上楼，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回过头，江屹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江屹。"

　　"嗯？"

　　"你之前说的话……"苏晚犹豫了一下，"还算数吗？"

　　江屹愣了一下。

　　"什么话？"

　　苏晚的心沉了一下。

　　他忘了？

　　他居然忘了？

　　"……没什么。"她转过身，快步上楼了。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靠在墙上，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忘了。

　　他居然忘了。

　　她等了四个月的那句话，他居然忘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

　　没关系。

　　可能是比赛太忙了，他记混了。

　　等他缓过来就好了。

　　她安慰自己，一遍又一遍。

　　可是心里那个小小的裂缝，还是开始慢慢扩大了。

　　像碎掉的玻璃，一点一点，蔓延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