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言萩辰

30、等等 江屹这一走

　　江屹这一走，就走了三天。

　　不是失踪，是真的忙。

　　实验室出了事故，仪器坏了，导师带着他们几个学生连夜抢修，连轴转了三天，几乎没怎么合眼。

　　苏晚给他发消息，他有时候半夜才回一句"还在忙"，有时候干脆没回。

　　苏晚理解。

　　她知道物理系的实验很重要，也知道江屹不是那种故意晾着别人的人。

　　但理解归理解，心里还是有点失落。

　　那天在火锅店，话都说开了，就差最后一步了。结果被一个电话打断，之后就没了下文。

　　她总不能追着问"你上次说的话还算不算数"吧。

　　太掉价了。

　　林知夏看她天天抱着手机等消息，直叹气："你就不能主动点？问问他怎么回事。"

　　"我问了啊，他说在忙。"

　　"那你就不会去看看他？"

　　"去实验室找他？"苏晚犹豫了一下，"不太好吧，他都说了忙。"

　　"忙怎么了，忙就不吃饭了？"林知夏恨铁不成钢，"你买点吃的送过去，不就见着了？顺便看看他到底是真忙还是假忙。"

　　苏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我去？"

　　"去啊！"

　　第二天中午，苏晚买了两份午饭，还有咖啡，往物理楼走。

　　走到实验室门口，她有点紧张，整理了一下头发，才敲门。

　　开门的是个男生，苏晚认识，是江屹的同学，叫周扬。

　　"你找江屹？"周扬问。

　　"嗯，他在吗？"

　　"在里面呢，刚忙完，正休息呢。"周扬让她进来，"进来吧。"

　　苏晚走进去，看见江屹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好像在打盹。他眼底有很重的黑眼圈，胡子也冒出来了，看起来很疲惫。

　　她心里一紧。

　　他这几天肯定没好好休息。

　　江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苏晚把午饭放在桌上，"你都三天没好好吃饭了吧？"

　　"……还好。"

　　"什么还好，你看你都瘦了。"苏晚把筷子递给他，"快吃，都凉了。"

　　江屹接过筷子，没动，只是看着她。

　　"怎么了？"

　　"……没什么。"他低下头，开始吃饭。

　　苏晚坐在旁边，看着他吃。

　　他吃得很快，狼吞虎咽的，应该是真的饿坏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苏晚给他递了瓶水。

　　"嗯。"

　　吃完了饭，江屹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休息。

　　苏晚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江屹睁开眼，看向她。

　　"苏晚。"

　　"嗯？"

　　"那天在火锅店……"他顿了顿，"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记得。"

　　"我不是随便说的。"江屹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我是认真的。"

　　苏晚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哦。"

　　"但是……"江屹犹豫了一下，"现在还不行。"

　　苏晚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江屹抿了抿唇，"再等等，好不好？"

　　苏晚看着他，没说话。

　　再等等。

　　又是等等。

　　她等了快一年了，还要等多久？

　　"等什么？"她问，声音有点哑。

　　"等我……"江屹顿了顿，"等我把这阵子忙完，等我准备好。"

　　"准备什么？"

　　"准备好……跟你在一起。"江屹的声音很轻，"我不想随随便便的，我想认真一点。"

　　苏晚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真诚，不像是在敷衍。

　　可是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为什么要等呢？

　　喜欢就在一起，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到底要等多久，想问他是不是还不够喜欢她。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不想逼他。

　　"……好。"她最终说，"我等你。"

　　江屹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谢谢你，苏晚。"

　　"谢什么。"苏晚勉强笑了一下，"反正我都等了这么久了，不差这几天。"

　　江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嗯。"

　　苏晚在实验室待了一会儿，怕打扰他工作，就先走了。

　　走出物理楼的时候，阳光有点刺眼。

　　她抬头看了看天，心里有点闷闷的。

　　再等等。

　　他说再等等。

　　那就再等等吧。

　　反正她喜欢他，多等几天又怎么样呢。

　　话是这么说，但接下来的日子，苏晚还是有点患得患失。

　　江屹确实比以前更忙了，不仅要忙实验，还要忙论文，还要准备一个比赛。他说等比赛结束就好了。

　　比赛是全国大学生物理竞赛，九月份的。

　　还有三个多月。

　　苏晚数着日子过。

　　三个多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她安慰自己，都等了一年了，不差这三个月。

　　可她心里还是有点慌。

　　她怕等了三个月，等来的不是他的表白，而是别的什么。

　　六月初，儿童节。

　　苏晚本来没把这个节当回事，结果中午的时候，江屹给她发消息：[下楼。]

　　她跑到楼下，看见江屹站在树底下，手里拎着个袋子。

　　"什么呀？"她跑过去。

　　"给你的。"江屹把袋子递给她。

　　苏晚打开一看，是一大袋零食，还有一个小小的毛绒玩具，是只小兔子，软乎乎的。

　　"这是什么？"

　　"儿童节礼物。"江屹说，耳朵有点红，"……给小朋友的。"

　　苏晚抬头看他，忍不住笑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是。"

　　"我都二十了。"

　　"在我这儿，你就是小朋友。"

　　苏晚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这句话……也太犯规了吧。

　　她抱着袋子，低着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谢谢。"

　　"不客气。"江屹揉了揉她的头发，"上去吧，我还要去实验室。"

　　"嗯。"

　　苏晚上楼的时候，脚步都飘了。

　　她抱着那只小兔子，摸了又摸。

　　算了。

　　等等就等等吧。

　　这么好的人，多等几个月也值得。

　　回到宿舍，林知夏看她抱着个兔子傻笑，翻了个白眼。

　　"至于吗？一个毛绒玩具就把你乐成这样。"

　　"你不懂。"苏晚把兔子放在枕头边，"这是他送我的。"

　　"行行行，我不懂。"林知夏摇摇头，"不过苏晚，我跟你说句实在话。"

　　"什么？"

　　"你别等太久了。"林知夏的语气认真了点，"女孩子的青春没几年，别都耗在等人上。他要是真喜欢你，就不该让你等这么久。"

　　苏晚愣了一下。

　　"他不是说了吗，等比赛结束就好了。"

　　"比赛结束了还会有别的事。"林知夏说，"论文、实习、毕业……事情永远做不完的。真心想在一起的人，不会让你等的。"

　　苏晚没说话。

　　她知道林知夏说得有道理。

　　但她还是愿意相信江屹。

　　相信他说的"再等等"，不是敷衍，是认真。

　　相信他不会让她等太久。

　　毕竟……他都承认喜欢她了，不是吗？

　　苏晚抱着那只小兔子，笑了笑。

　　没关系。

　　她可以等。

　　等他准备好。

　　等他走到她面前，认认真真地跟她说"苏晚，我们在一起吧"。

　　她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