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言萩辰

29、期待 烟花节之后

　　烟花节之后，苏晚的心情好了很多。

　　她觉得江屹对她肯定是有意思的，不然他不会陪她做那么多事，不会记得她喜欢吃什么，不会在烟花下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只差临门一脚了。

　　苏晚决定，等江屹生日的时候，她再表白一次。

　　他生日是十月十二号，还有五个多月。

　　五个月，够她准备一个大惊喜了。

　　她每天都在倒计时，把日历上的日期一天一天划掉。

　　林知夏看她那样子，直摇头："你至于吗？还有五个月呢。"

　　"至于啊。"苏晚趴在桌上，用笔戳着日历，"这可是大日子。"

　　"你打算怎么表白？"

　　"还没想好。"苏晚托着下巴，"得有仪式感一点，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啧啧，"林知夏啧啧有声，"苏晚你完了，彻底栽了。"

　　"栽就栽吧。"苏晚笑得一脸甜蜜，"我乐意。"

　　五月中旬，天气慢慢热起来了。

　　苏晚上课的时候总犯困，下午的公选课更是困得直点头。

　　天文学概论的课上，老教授在讲台上讲星系演化，苏晚撑着下巴，眼皮子越来越重。

　　江屹坐在她旁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苏晚的头一点一点的，眼看就要磕到桌子上了。

　　江屹伸手，轻轻把她的头往自己肩膀上一按。

　　苏晚迷迷糊糊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睡着了。

　　江屹身体僵了一下。

　　她的头发蹭在他脖子上，痒痒的。她的呼吸很轻，吹在他皮肤上，暖暖的。

　　他一动不敢动，就那么坐着，让她靠了整整一节课。

　　下课铃响的时候，苏晚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下课了？"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靠在江屹肩膀上，脸唰地红了。

　　"对、对不起！我睡着了！"她赶紧坐直，"我是不是压得你肩膀疼了？"

　　"没事。"江屹活动了一下肩膀，确实有点麻，但他没说。

　　"真的对不起啊，我太困了。"苏晚不好意思地挠头，"你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香。"

　　苏晚脸更红了。

　　"那……我请你喝奶茶赔罪？"

　　"好。"

　　两个人去了校门口的奶茶店。苏晚点了两杯，一杯芋泥波波给自己，一杯冰美式给江屹。

　　等奶茶的时候，苏晚偷偷看他。

　　他的肩膀……刚才被她靠了一节课，是不是很酸啊？

　　"江屹。"

　　"嗯？"

　　"你肩膀……真的没事吗？"

　　"没事。"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次困了还可以靠。"

　　苏晚："……"

　　她的脸瞬间烧起来了。

　　什么叫"下次困了还可以靠"？

　　他是在邀请她吗？

　　苏晚低着头，手指搅着奶茶杯的袋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江屹说完也有点后悔，耳朵尖红了，假装看别的地方。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都没说话，气氛有点暧昧，又有点尴尬。

　　幸好奶茶做好了，打破了沉默。

　　"走、走吧。"苏晚拎着奶茶，快步往前走。

　　"嗯。"江屹跟在她后面，嘴角偷偷翘了一下。

　　五月底，期中考试。

　　苏晚有两门课要考，天天泡图书馆复习。

　　江屹也在图书馆，但他不用复习——他是物理系的学霸，考试对他来说跟喝水一样简单。他就是来陪她的。

　　苏晚在这边奋笔疾书，他在那边看专业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苏晚做题做累了，就趴在桌上休息，偷偷看他。

　　他看书的样子真好看。

　　眉头微微皱着，眼神很专注，睫毛很长，鼻梁很高，下颌线很清晰。

　　怎么看都看不够。

　　"看够了吗？"江屹突然开口，没抬头。

　　苏晚吓了一跳，赶紧坐直，假装在做题。

　　"谁、谁看你了。"

　　"哦。"江屹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那可能是我错觉。"

　　苏晚："……"

　　她脸红红的，低头假装做题，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这个人，越来越坏了。

　　考完试那天，苏晚松了口气。

　　"终于考完了！"她伸了个大懒腰，"饿死了，去吃火锅！"

　　"好。"

　　两个人去了常去的那家火锅店。

　　苏晚点了一大堆菜，吃得满嘴流油。江屹坐在对面，给她涮毛肚、涮肥牛，她想吃什么他就给她涮什么。

　　苏晚吃得心满意足。

　　"江屹。"

　　"嗯？"

　　"你对我这么好，"苏晚撑着下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喜欢我啊？"

　　江屹涮肉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

　　苏晚也看着他，笑得像只小狐狸。

　　她以为他又会躲开，又会转移话题。

　　但这次没有。

　　江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嗯。"

　　苏晚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江屹放下筷子，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是。"

　　苏晚的心跳一下就停了。

　　她盯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他承认了？

　　他说他喜欢她？

　　"真的假的？"苏晚声音有点抖，"你别骗我。"

　　"没骗你。"江屹的耳朵尖红了，但眼神很认真，"苏晚，我喜欢你。"

　　苏晚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

　　她等这句话等了快一年了。

　　从开学典礼摔进他怀里的那天起，她就一直在等。

　　等了三百多天，终于等到了。

　　她吸了吸鼻子，想笑，眼泪却掉下来了。

　　"你哭什么？"江屹有点慌了，伸手想给她擦眼泪，又不敢碰。

　　"我……我高兴。"苏晚抹了把眼泪，又笑了，"你怎么才说啊。"

　　"我……"江屹抿了抿唇，"我以为你知道。"

　　"我哪知道啊！"苏晚抽噎了一下，"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喜不喜欢我。万一我会错意了怎么办。"

　　江屹沉默了一下。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苏晚擦了擦眼泪，瞪了他一眼，"那……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江屹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你说算什么，就算什么。"

　　苏晚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什么叫我说算什么就算什么……"

　　"就是……"江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你想当我女朋友吗？"

　　苏晚愣住了。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火锅店的灯光暖黄，落在他脸上，很柔和。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她的影子。

　　苏晚的心跳快得要跳出来了。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江屹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陈牧打来的。

　　江屹皱了皱眉，挂掉了。

　　结果刚挂掉，又打过来了。

　　"接吧。"苏晚说，"说不定有急事。"

　　江屹嗯了一声，接了电话。

　　"喂？……什么？……现在？……行，我马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脸色有点凝重。

　　"怎么了？"苏晚问。

　　"实验室出了点事，导师让我过去一趟。"江屹说，"对不起，我得先走了。"

　　"……哦。"苏晚心里有点失落，但还是点点头，"那你快去吧，正事重要。"

　　"嗯。"江屹站起来，犹豫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等我回来，我再跟你说。"

　　"……好。"

　　江屹走了，走得很急。

　　苏晚一个人坐在火锅店里，看着满桌没吃完的菜，心里空落落的。

　　刚才……他是不是要跟她表白了？

　　差一点点。

　　就差一点点。

　　不过没关系。

　　他都说了喜欢她了，还差这一会儿吗。

　　苏晚笑了笑，拿起筷子，继续吃。

　　等他回来就好了。

　　等他回来，她就答应他。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