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言萩辰

28、烟花 五月初，城

　　五月初，城市近郊有个烟花节。

　　陈牧从网上看到消息，第一时间就在群里喊：[兄弟们！周六烟花节！去不去看！]

　　群里四个人，苏晚秒回：[去！]

　　林知夏：[我看看，应该有空。]

　　江屹：[嗯。]

　　陈牧：[行，那就这么定了！周六下午出发，先吃晚饭，再去江边看烟花！]

　　苏晚抱着手机，笑得一脸灿烂。

　　林知夏凑过来看了一眼，翻了个白眼："看你那样，不就是个烟花节吗。"

　　"这可是烟花节啊。"苏晚说，"多浪漫。"

　　"浪漫什么，人挤人的。"

　　"挤才热闹嘛。"

　　林知夏懒得理她，继续写自己的稿子。

　　周六下午，四个人在校门口集合。

　　陈牧穿了件花衬衫，骚包得不行。林知夏白了他一眼："你是去走秀还是去看烟花？"

　　"看烟花也得穿得帅一点啊。"陈牧理了理领子，"万一有艳遇呢。"

　　"艳遇个鬼。"

　　苏晚没心思听他们斗嘴，她的注意力都在江屹身上。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外套，很干净。看见她看过来，他微微点了点头。

　　"走吧。"

　　四个人坐地铁去江边。

　　到地方的时候天还没黑，江边已经有很多人了，卖小吃的、卖小饰品的、卖荧光棒的，热热闹闹的。

　　"先吃饭吧。"陈牧说，"我知道附近有家烧烤店特别好吃。"

　　"行。"

　　四个人找了家烧烤店，坐下来点了一堆串，边吃边聊。

　　陈牧和林知夏负责斗嘴，苏晚和江屹负责安静吃东西，偶尔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

　　吃完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江边的人越来越多，挤得水泄不通。陈牧在前面开路，林知夏跟在他后面，苏晚和江屹走在最后。

　　人太多了，苏晚被挤得东倒西歪的。

　　"小心点。"江屹伸手扶了她一下。

　　"人好多啊。"苏晚踮着脚往前看，"我们去哪儿看啊？"

　　"前面有个台阶，人少一点。"

　　"哦。"

　　江屹走在她前面，用背替她挡着人群，苏晚跟在他后面，揪着他外套的衣角，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的后背很宽，很有安全感。

　　苏晚揪着他的衣角，偷偷笑了。

　　走到台阶那里，果然人少了很多。四个人找了个位置站定，视野很好，能看见整个江面。

　　"还有多久开始？"苏晚问。

　　"还有十分钟吧。"陈牧看了看手机，"别急。"

　　苏晚嗯了一声，靠在栏杆上，吹着江风。

　　风有点凉，她缩了缩脖子。

　　江屹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穿上。"

　　"不用，你不冷啊？"

　　"不冷。"

　　又是这句话。

　　苏晚看了看他，他只穿了件薄T恤，站在风里，胳膊上都起鸡皮疙瘩了，还硬说不冷。

　　她没推辞，把外套裹紧了。

　　上面还有他的味道，淡淡的雪松香。

　　八点整，烟花准时开始。

　　"砰——"

　　第一朵烟花在天上炸开，金闪闪的，照亮了半边天。

　　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紧接着，一朵接一朵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红的、蓝的、紫的、金的，各种各样的形状，把夜空装点得像童话一样。

　　苏晚仰着头，看得入神。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这么大的烟花节。

　　太美了。

　　她偷偷侧头看了江屹一眼。

　　他也在看烟花，侧脸的轮廓被烟花的光照得明明灭灭，很好看。

　　苏晚的心跳又快了。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人，太容易让人动心了。

　　她突然很想告诉他，她喜欢他。

　　非常非常喜欢。

　　"江屹。"她大声说，烟花的声音太大了，她怕他听不见。

　　"嗯？"他转过头看她。

　　烟花在他身后炸开，光落在他眼睛里，像装了一整个星空。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那句"我喜欢你"冲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不行。

　　太草率了。

　　她要找个更好的时机，认认真真地跟他说。

　　"……烟花真好看。"她最终说。

　　江屹看着她，点了点头。

　　"嗯，好看。"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又移开了，看向夜空。

　　苏晚没看见，他移开目光的时候，耳朵尖红了。

　　陈牧在旁边偷偷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苏晚仰着头看烟花，江屹侧过头看她，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背景是漫天的烟火。

　　陈牧把照片发给林知夏：[你看这俩人，急死我了。]

　　林知夏回：[别急，快了。]

　　陈牧：[快个屁，他俩这速度，等到毕业都未必能成。]

　　林知夏：[你懂什么，这叫暧昧期的甜蜜。]

　　陈牧：[甜蜜个鬼，我看着都着急。]

　　林知夏没回他，抬头看了看那两个人，笑了笑。

　　确实挺急的。

　　但也确实挺甜的。

　　烟花放了整整四十分钟，最后一场是压轴的，漫天都是金色的烟火，像下雨一样落下来，美得不像话。

　　人群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太好看了。"苏晚感叹。

　　"嗯。"江屹说。

　　"明年还来吗？"苏晚随口问。

　　问完她就后悔了。

　　明年……谁知道明年他们是什么关系啊。

　　江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来。"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啊，那明年一起来。"

　　"嗯。"

　　散场的时候人特别多，挤得要命。江屹走在苏晚旁边，一直用胳膊护着她，怕她被人挤到。

　　走到地铁站的时候，苏晚的鞋带开了。

　　她蹲下来系鞋带，江屹也停下来等她。

　　系好站起来，苏晚不小心撞进他怀里。

　　"对不起对不——"

　　她抬起头，话没说完，就撞进他的眼睛里。

　　两个人离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苏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洒在她脸上，热热的。

　　她的心跳快得要跳出来了。

　　江屹也没动，就那么看着她，眼神很深。

　　时间好像静止了。

　　周围的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都好像不存在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过了好半天，江屹才先移开目光，往后退了半步。

　　"……走吧。"他声音有点哑。

　　"嗯。"苏晚也赶紧低下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两个人跟着人群往地铁站走，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但苏晚的心里，像揣了颗糖。

　　甜滋滋的。

　　她想，他刚才，应该也心动了吧？

　　肯定是的。

　　不然他为什么不躲开呢。

　　回到学校已经很晚了。

　　江屹送苏晚到宿舍楼下。

　　"早点睡。"他说。

　　"嗯。"苏晚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还给你。"

　　"嗯。"江屹接过来，没马上走。

　　他站在路灯底下，看着她，好像想说什么。

　　苏晚也看着他，等着他说。

　　过了半天，他只憋出一句："晚安。"

　　"……晚安。"

　　苏晚上楼的时候，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但更多的是甜。

　　没关系。

　　她可以等。

　　反正她已经等了快一年了。

　　不差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