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言萩辰

27、误会 生日之后，

　　生日之后，苏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就是……江屹好像比以前忙了。

　　以前他回消息基本秒回，最多不超过半小时。现在倒好，经常半天不回，有时候到晚上才回一句"刚在忙"。

　　苏晚安慰自己，他是物理系的，大三了肯定忙，实验啊论文啊什么的，很正常。

　　但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这天下午，苏晚去图书馆看书，顺便想给江屹送杯奶茶。

　　她知道他下午在实验室，就买了杯他爱喝的冰美式，往物理楼走。

　　走到物理楼楼下的时候，她看见江屹了。

　　还有沈清然。

　　两个人站在楼门口的台阶上，不知道在说什么。沈清然手里拿着本书，江屹低头看着那本书，手指在书上指了指，好像在讲题。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两个人靠得很近。

　　苏晚站在原地，手里的冰美式慢慢变温了。

　　她想走过去，但是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过了一会儿，沈清然笑了，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江屹也笑了一下。

　　苏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转身走了。

　　奶茶没送出去，她自己坐在操场的看台上，把冰美式一口一口喝了。

　　很苦。

　　苦得她皱眉头。

　　她告诉自己，别多想，就是同学之间讲题而已，很正常。江屹不是那种人。

　　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女生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想象力总是特别丰富。一点小事就能脑补出一整部大戏。

　　晚上，江屹给她发消息：[今天做实验，忙了一天，刚回宿舍。]

　　苏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

　　她想回"我下午去找你了，看见你跟沈清然在一起"，但又觉得这么说好像在质问他，显得自己很小气。

　　最终她只回了两个字：[哦。]

　　江屹好像没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又问：[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食堂。]

　　对话有点僵。

　　江屹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句：[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

　　[不像。]

　　苏晚咬了咬唇，打字：[你今天下午跟谁在一起？]

　　发出去她就后悔了。

　　显得太较真了。

　　江屹那边很快回了：[沈清然，她问我一道题。]

　　他倒是坦白，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苏晚盯着屏幕，心里更不舒服了。

　　他这么坦荡，是不是说明他根本不在意？不在意她会不会误会，不在意她会不会不高兴？

　　[哦。]她又回了个哦。

　　[你生气了？]

　　[没有。]

　　[苏晚。]

　　[我真没生气。]苏晚打字很快，[就是觉得，你们物理系同学关系挺好的。]

　　这句话说得有点酸。

　　江屹那边沉默了好久，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回了。

　　然后他发来一句：[就是普通同学。]

　　苏晚看着这几个字，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但还是别扭。

　　[我知道啊，我又没说什么。]

　　[嗯。]

　　对话就这么结束了。

　　苏晚把手机扔到一边，趴在床上，闷得慌。

　　林知夏洗漱完回来，看她那样子就知道不对劲。

　　"怎么了这是？跟江屹吵架了？"

　　"没有。"

　　"还说没有，脸都拉得跟长白山似的。"林知夏坐到她床边，"说说，怎么了？"

　　苏晚憋了半天，把下午的事说了。

　　林知夏听完，沉默了一下。

　　"就这？"

　　"什么叫就这！"苏晚坐起来，"我亲眼看见他俩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同学之间讲题不是很正常吗。"林知夏说，"江屹那人你还不知道？他要是真对沈清然有意思，能藏到现在？"

　　"可是……"

　　"可是什么呀可是。"林知夏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就是太喜欢他了，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脑补出一场大戏。江屹什么人你不清楚？他连跟你说话都脸红，还能跟别的女生怎么样？"

　　苏晚抿着唇，没说话。

　　道理她都懂。

　　但她就是难受。

　　她追了他快一年了，从开学追到现在。她以为他们已经很近了，近到只差一层窗户纸了。

　　可是今天她突然发现，好像不是这样。

　　他的世界里，她好像并不是唯一的。

　　至少沈清然也能站在他身边，跟他讨论她听不懂的物理题。

　　而她呢？

　　她连他在做什么实验都不知道。

　　"知夏，"苏晚声音闷闷的，"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急什么？"

　　"急着让他喜欢我。"苏晚说，"我总觉得，再等等他就会说了。可是等了这么久，他还是没说。我都快不确定了。"

　　林知夏看着她，叹了口气。

　　"苏晚，感情这种事，急不来的。"

　　"我知道。"

　　"但是你也别太委屈自己。"林知夏说，"你喜欢他是你的事，但你不能因为喜欢他，就把自己放低了。你这么好，追你的人又不是没有，何必非盯着他一个。"

　　苏晚没说话。

　　她知道林知夏说得对。

　　可是喜欢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说放下就放下。

　　"再等等吧。"苏晚说，"等他生日的时候，我再跟他说一次。"

　　林知夏翻了个白眼："你就死心眼吧。"

　　苏晚笑了一下，没反驳。

　　她就是死心眼。

　　认准了一个人，就不想换了。

　　话是这么说，但接下来几天，苏晚还是有点别扭。

　　江屹找她聊天，她也回，但语气淡淡的，不像以前那么热情了。

　　江屹好像也察觉到了，话变少了，聊天结束得也比以前早。

　　两个人之间，好像突然多了层什么东西。

　　看不见，摸不着，但就是存在。

　　周五下午，苏晚正在宿舍看书，江屹发来消息：[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苏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

　　她想拒绝，想晾他几天。

　　但手指不听使唤，打了个"好"发出去了。

　　发完她就后悔了。

　　真没出息。

　　晚上六点，江屹在宿舍楼下等她。

　　他穿了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戴在头上，手插在口袋里，看见她下来，微微抬了抬下巴。

　　"走吧。"

　　"嗯。"

　　两个人往食堂走，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

　　到了食堂，江屹去打饭，苏晚占了个位置。

　　她看着他排队的背影，心里有点难受。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他们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江屹端着餐盘回来，把她爱吃的番茄炒蛋放在她面前。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你上次说的。"

　　苏晚哦了一声，低头吃饭。

　　吃了一会儿，江屹突然说："你这几天……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啊。"

　　"苏晚。"江屹放下筷子，看着她，"你是不是因为沈清然的事，生气了？"

　　苏晚手顿了一下。

　　"我没有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哪有不理你。"苏晚有点心虚，"我就是……最近作业多，比较忙。"

　　江屹看着她，没说话。

　　他的眼神很认真，看得苏晚有点不自在。

　　"真的。"她硬着头皮说。

　　江屹沉默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吃饭。

　　"……以后她找我问题，我不答了。"他低声说。

　　苏晚愣住了。

　　"啊？"

　　"我说，以后沈清然找我问题，我不答了。"江屹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你别不高兴了。"

　　苏晚看着他，心里又酸又甜。

　　酸的是他果然知道她在不高兴，甜的是……他愿意为了她避开沈清然。

　　"……不用。"苏晚小声说，"同学之间正常讲题，没什么的。"

　　"那你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

　　"你有。"

　　苏晚："……"

　　她抬起头，看着江屹。他还是低着头，耳朵尖却红了。

　　她突然就不别扭了。

　　"江屹。"

　　"嗯？"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啊？"苏晚鼓足勇气问。

　　江屹猛地抬起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很黑，里面有苏晚看不懂的情绪。

　　过了好半天，他才吐出两个字：

　　"……吃饭。"

　　苏晚："……"

　　行吧。

　　又躲。

　　她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却偷偷笑了。

　　算了。

　　躲就躲吧。

　　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她可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