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众口同词遮借影,退屏旧注断来途 宝玉问 ...
宝玉问回来的话,整整齐齐得有些古怪。
他将几张素笺摊在黛玉面前,自己坐在榻边的小杌上,脸上没有半点邀功的神色。几张纸都是他亲手所记,字有的挤在一起,有的歪出行外,可每个人说的话几乎一样。
有人看见小满抱着一叠旧帕,穿藕色裙子,往西边衣房去了。
“她们都认得这样清楚?”黛玉问。
宝玉摇头:“起先只说像。后来有人叫出小满的名字,旁人便都说是她。”
“最先叫名字的是谁?”探春问。
“看衣婆子的外孙女。”
探春正站在窗边,听见这话,转身便叫侍书去传人。她今日穿着松花色窄袖褙子,发间只簪了一支赤金如意簪,走动间裙角利落地扫过砖面。
“祖母改签,外孙女认人,倒是一家子齐心。”
宝玉有些不安:“也可能真是小满。我问过,她那日下午的确去送过旧帕。”
黛玉将几张素笺并在一处,指尖从相同的那句话上掠过:“先别说她真,也别说她假。把人分开问。”
小满被带来时,眼睛已经哭肿了。
她只是外头茶房的粗使丫头,身量还没长开,青布衣袖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手腕。进门后她跪在地上,话没说便先磕头:“姑娘,我没有放火,也没有拿衣裳。”
“谁问你放火了?”黛玉道。
小满被问得一怔,泪珠还挂在睫毛上。
“她们都说……说我穿了那件青衣裳。”
“你那日送旧帕到哪里?”
“送去浆洗房。茶房里擦桌的旧布攒多了,妈妈叫我送过去。我没有进衣房,只从门前经过。”
“穿的什么?”
“灰布裙子。藕色那条早叫热水烫坏了,补丁还在箱底。”
紫鹃听了,叫雪雁陪人去取。没过多久,那条藕色旧裙便送了进来,裙角果然有一大片新补的痕迹,针脚歪斜,显然不是临时装出来的。
探春没有立刻放人,只问她经过衣房时看见了谁。
小满想了半日:“门口没人。廊下放着一只竹篮,里头像是旧帕子。奴才没敢动。”
“你自己的旧帕呢?”
“早交到浆洗房了,管浆洗的妈妈可以作证。”
待人被带到外间候着,侍书也将另外几个说见过小满的丫头分开问过。有人只见过一截藕色裙角,有人根本没去过西边,只是听看衣婆子的外孙女说“准是小满”。还有一个先说看见她抱着旧帕,追问旧帕是什么颜色,又答不上来。
最后被传进来的外孙女脸色煞白,站也站不稳。
探春把几张话纸丢在她脚边:“你亲眼看见了?”
“我……我听外祖母说借衣的是个小丫头,手白,抱着旧帕。小满那日恰好送过帕子……”
“所以你便替她添上一条藕色裙子?”
那女孩扑通跪下,哭道:“外祖母已经要挨罚了,我只怕人说她把放火的衣裳送出去。若能找着是谁借的,外祖母兴许就能少担些罪。”
“你不是在找人,是在挑一个合适的名字。”黛玉道。
她声音很轻,那女孩却一下噤住。
“你护着自己的外祖母,我不怪你有这份心。可小满若因此被当成纵火的人,谁来护她?”
女孩伏在地上发抖。
黛玉没有叫她起来,也没有说罢了:“你传出去的话,自己去一处处收回来。再由三姑娘照改口攀人的规矩处置。你外祖母该担的错,也不会因你攀出旁人便少一分。”
探春点头,叫侍书把人带走,又让小满进来。
“你送帕子的事有人作证,藕色裙子也对不上。”她道,“今日先回茶房。往后若再有人说你放火,叫她到我面前说。”
小满怔怔抬头,像不敢相信自己能走。她向探春磕过头,又看了黛玉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什么,只用袖子抹着泪退了出去。
宝玉望着她单薄的背影,半晌没有说话。
“我明明照你们教的问,怎么还是把她牵了进来?”
“不是你牵的。”黛玉将那几张素笺还给他,“你若先说小满可疑,才是重蹈旧错。如今你只记她们说了什么,反叫我们看见这些话齐得不对。”
宝玉低头看着自己歪斜的字,神色慢慢松开:“那我还去问么?”
“问那只竹篮。”探春道,“谁放的,后来去了哪里。仍旧别先告诉人,它同借衣有关。”
宝玉应下,将素笺仔细收进纸夹。这一回他没有说自己一定能找到,只道:“有消息我便来告诉你们。”
午后贾母歇下,碧纱橱里安静了许多。紫鹃坐在脚踏边打络子,黛玉倚着引枕翻开日记,将几个人说同一句话的事写了上去。
墨字浮得比昨日慢。
“同一句?”
“连裙子颜色都一样。”
“那不是记忆。”汤姆写,“是有人替她们把话想好了。”
“已问出来了。看衣婆子的外孙女想找个人替外祖母分罪。”
纸页静了一会儿。
“她挑得不好。”
“先生嫌她不够聪明?”
“聪明人会让每个证人记得稍有不同。”
黛玉轻轻哼了一声:“你们那里教这些?”
“学校不教。学校只负责让人穿得一样。”
她想起那件借来的深青比甲,问道:“你上学时,也人人穿一样的衣裳?”
“黑袍。样式相同,料子不同。富人依然有办法让别人知道他富有。”
这倒与此处没有多少分别。黛玉正要取笑,笔尖忽然停住。
“女学生也穿黑袍?”
“当然。”
墨迹出现得很快,像是这个问题本不值得迟疑。
“课堂上没有帘子,也没有人替女学生答题。坩埚若炸了,谁动的手,谁自己收拾。”
黛玉下意识看了看隔在内外的软帘。
“也同你们坐在一处听课、应试?”
“也会在您答错时举手,把正确答案说出来。”
那行字里带着一点不耐烦的傲气。黛玉几乎能看见少年坐在长桌后,被人抢先答出问题时冷下来的神色。
“若她答得最好呢?”
“名字便写在最前。除非阅卷的人是蠢货。”汤姆停了停,又添上一句,“蠢货到处都有,英国也不例外。”
黛玉伏在纸上笑起来,笑得肩头微颤,又怕惊动外间,只得用帕子掩住唇。
她在这里也得过诗魁,也听人夸过灵心慧性。可夸赞落在女儿家身上,常像春日折来的一枝花,供人看过便罢。汤姆说的却是一张写着名字的次序,无论那名字属于男学生还是女学生。
“你们那里倒不怕女子太聪明。”她写。
“为什么要怕?”
“怕她不肯听话。”
纸上许久没有新字。
“强者本来就不该只学听话。”
黛玉望着那一句,先想起他方才还在挑剔别人栽赃的手段,又想起他曾以强弱为由做过的事。她没有因这句话便把他想成另一个人,只慢慢写道:“你说的强者,原来有时也包括女子。”
“能力不靠裙子辨认。”
“若我去了你那所学校呢?”
问完她便有些后悔。这句话像是顺着一条看不见的路,踏进了他的旧世界。
墨迹却没有取笑她。
“您会是个令人厌烦的同学。”
“为何?”
“因为您总要问问题背后的问题。”
黛玉指尖按在纸边,唇角一点点弯起来。
“彼此。”
汤姆没有反驳。
紫鹃在旁边换了络线,抬头见黛玉对着一本旧药方笑,狐疑地看了几眼。黛玉若无其事地合上书,只说想起父亲从前讲过的一件笑话。
傍晚林忠来时,那点笑意已经淡了。
他带回一张刚从旧档夹页里找到的退物抄单。上面说春汛屏在途中受潮,未曾送入京城,已经退回江南原处。末尾所署的,仍是周谨的名字。
“周谨看过了?”黛玉问。
“看过。他说不是自己写的,只可能出自当年空签的尾纸。”
探春将那张抄单翻过来,背面空白,没有实收人的押记。
“若屏已经退回江南,荣府省亲时用过的又是哪一批?”
林忠道:“官里也在问。那张抄单把屏的来路从京中截断了,往后无论荣府收过什么,都可以说与两淮旧物无关。”
黛玉看着“退回原处”几个字,许久没有动。
旧关防曾被放进屏套,送屏票写着京中贵府,荣府东库后来又确实收过那扇失踪的屏。
可如今官面上的那批屏,从来没有到过京城。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6章 众口同词遮借影,退屏旧注断来途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七夕想出一个番外,大家是想看红楼世界还是希望他们去HP世界过情人节呢~欢迎评论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