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亲]伦敦街头没有救世主》数学系

6、留堂与来自斯莱特林的“警告” 麦格教授那

　　麦格教授那标志性的RP口音像是一道不可违抗的法令，把我的脚底板死死钉在了地板上。

　　莉莉和玛丽有些同情地看了我一眼，用口型对我说：“我们在礼堂等你，给你占长凳最中间的位置！”而波特和小天狼星则勾肩搭背地从我身边走过——波特还不忘幸灾乐祸地吹了个口哨，小天狼星则用一种“你也有今天”的挑衅眼神斜了我一眼。

　　我抱着那本沉重的教科书，面无表情地站在讲台前，看着麦格教授慢条斯理地将讲台上的零碎火柴用魔杖扫进抽屉。

　　“教授，如果是因为我刚才对布莱克先生的马蹄铁铁钉发表了过于直白的质检评价，”我率先开口，决定做先开口的那个乖宝宝，“我可以向他道歉——尽管我认为我的评价符合客观事实。”

　　麦格教授整理教案的手顿了顿，她越过方形镜片看着我，严肃的唇角似乎极其隐蔽地抽动了一下。

　　“不，戴维斯小姐，关于布莱克先生在变形术上的粗糙审美和他对于同学恶劣的态度，我想我之后会单独找他谈谈。我留下你，是想问你一些更学术性的问题。”她将双手交叠在小腹前，神情变得极其认真，“你刚才在脑海里对那根针的构想，非常……独特。我从事变形术教学这么多年，很少见到一个刚接触魔法的学生，能把一种物质的韧性和刚性压制到那种绝对稳定的状态。”

　　“那只是因为在我们的世界里，误差是一件会让人破产甚至丧命的事情，教授。”我看着麦格教授，语气非常平静，但用词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稳重。“如果曼彻斯特的轧钢厂产出的钢材像布莱克先生的铁钉一样充满杂质和不规则的裂纹，那么用它建造的桥梁会在通车第一天垮塌，造成数百万英镑的损失和无可估量的法庭诉讼。”

　　麦格教授显然被我这套充斥着“损失”、“诉讼”和“英镑”的现代工业理论砸得愣了一下。她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似乎想从我这张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恶作剧的痕迹。但很遗憾，她只能看到一个因为低血糖而极度渴望补充高碳水化合物的女孩。

　　“极其深刻的见解，戴维斯小姐。阿不思——我是说邓不利多校长，总说麻瓜的智慧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速度向前奔跑，我今天似乎稍微窥见了一点那种速度的轮廓。分院帽昨天跟我提到，它在你的脑袋里看到了一种非常罕见的理性。它甚至有些犹豫该把你放在拉文克劳还是格兰芬多。”“感谢它的抬爱，但我认为格兰芬多更适合我。”我叹了口气，“至少这里的同学在面对不讲理的建筑设计时只会傻乎乎地往上爬，而不是试图论证楼梯设计的合理性——那会让我更头疼。”

　　麦格教授终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很有见地。不过，戴维斯小姐。她顿了锁，声音低了下来，带着长者的关怀：“不过，它在你的脑袋里逗留了很久？如果你在适应魔法界的过程中遇到任何……思维逻辑上的冲突，你可以随时来找我。你要知道，魔法并不是要强迫你去忘记你之前学过的那些珍贵知识，它是去延伸它们。”

　　“谢谢您，教授。”我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像人话的一句勉励了。至少这位看似严厉的变形术大师没有像有些顽固纯血那样把麻瓜的理论视作玷污魔法的奇技淫巧。

　　“好了，去吃午饭吧。如果去晚了，格兰芬多的男孩们大概会把糖浆馅饼全部塞进他们那没有裂纹的胃里。”麦格教授微微摆了摆手，严厉的脸上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如蒙大赦，紧紧抱着我的变形术指南，以一种几乎要竞走夺冠的速度冲出了教室。

　　然而，霍格沃茨的走廊并不会因为你刚刚帮学院加了五分就对你展现任何温柔。

　　当经过一楼一间光线阴暗的旧教室门前时，我的脚步突兀地顿了一下。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像是某种苦艾草被煮烂后的干涩气味。

　　在长廊拐角的阴影里，一个黑色的瘦小身影正靠在冰冷的石墙上。

　　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似乎是在这里专门等什么人，又或者只是在单纯地避开走廊上那些吵闹的格兰芬多学生，那身明显有些宽大且下摆带着些许磨损痕迹的旧长袍将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隐在袍子下的双手死死地扣着那本变形术教科书。

　　在看到我走过来的一瞬间，他原本微微低垂的头猛地抬了起来。那头有些油腻的黑发顺着动作滑落，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鹰钩鼻以及那双在阴暗处显得黑得发亮的眼睛。

　　我本能地停下了脚步，与他保持了大约三英尺的社交安全距离。

　　“戴维斯。”他率先开口了，声音很低，透着一种这个年纪的男孩少有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滑腻与冷漠。此时此刻，不用碍于与莉莉伊万斯的情谊，他连那点伪装都不吝啬给我。

　　“有何贵干，斯内普先生？”我用一种去银行办业务时的公事公办语气回答他，眼神平静地落在他的脸上。

　　“你在教室里用的，根本不是变形术的正常逻辑。”他往前迈了半步，身子微微前倾，像是一只在领地边缘警惕试探的野兽，“我读过阿玛多预言书里关于形态转换的记载，也思考过关于魔药在不同器皿里反应的微小变量……但你的魔力很奇怪，你甚至没有产生情绪上的波动。你把它当成了一个……一个死板的模具？”

　　我看着这个十一岁的未来魔药大师。

　　他现在的敏锐程度就已经有些超标了。他不是在嫉妒我拿了五分，他是真的在困惑，并且因为这种困惑而感到了被挑衅的愤怒——一个他从未在科克沃斯或者蜘蛛尾巷见识过的、完全不符合他已知魔法规律的麻瓜怪物。

　　“因为在我的认知里，物质就是物质，斯内普先生。”我调整了一下怀里书本，淡淡地开口，“它不需要我的情绪去取悦它。不需要爱它或者恨它，它只是存在。而我的任务是知道它在每一刻的正确形态，下达指令。”

　　“……”

　　斯内普的下唇再次抿成了一条薄薄的直线。他用那种冷酷目光将我从头到脚刮了一遍。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我夹在笔记本里的那根闪烁着现代工艺寒光的不锈钢针上。

　　他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刻薄的骄傲：“粗鄙的麻瓜把戏。你以为把一根针做得比别人亮就是魔法的真谛了吗？戴维斯，等我们开始接触真正具有活性的魔药材料和多变的高深魔咒时，你会发现你脑子里那些死板的条条框框，会成为勒死你自己的第一道绞索。”

　　“我很期待那天的到来，斯内普先生。”我毫无波澜地点了点头，甚至微微侧过身，礼貌地给他让出了一条通道，“不过现在，如果你不打算继续留在这里通过对空气施加冷嘲热讽来消耗卡路里的话，我建议我们都去礼堂。毕竟，低血糖导致的注意力无法集中也是一种极大的智力损耗。”

　　斯内普大概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一长串毫无感情起伏、但字字都在骂他浪费时间的垃圾话。

　　他的脸色在阴影里由白转青，最后狠狠地拂了一下衣袖。黑色的长袍在走廊的拐角处卷起一阵冰冷的风，像是一只愤怒但瘦弱的蝙蝠一样大步流星地朝着地窖的方向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这只未来的毒舌蝙蝠哥现在还只是一只会被同学的唯物主义理论气到快炸毛的敏感小猫咪。

　　但我完全没有时间去享受这种言语交锋上的微小胜利，因为当我的视线重新落在前方那几百个正在像喝多了解毒剂一样乱晃的旋转楼梯上时——

　　我绝望地发现，我刚刚记住的去礼堂的路线，随着二楼某道楼梯的突然平移，又一次在我眼前发生了一场惨绝人寰的贴图错误。

　　“主啊，”我按着太阳穴，干瘪地祈祷着，“请保佑莉莉真的在礼堂正中间的位置给我留了一盘涂满了厚厚黄油的土豆泥。否则，在伏地魔把这个世界毁掉之前，我可能会先因为低血糖而成为霍格沃茨历史上第一个在走廊里饿死的学生。”

　　当我终于凭着仅存的微弱方向感，外加顺手威胁了一幅正在打牌的骑士画像逼他指出了通往主堡大厅的暗门后，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踩上了礼堂那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

　　谢天谢地，莉莉没有食言。

　　格兰芬多长凳的正中央，她和玛丽正拼命向我挥手，在她们面前，一盘堆得像小山一样、还冒着热气的黄油土豆泥正散发着近乎神圣的光芒。

　　“哦，莉莉丝！你终于来了！”莉莉一把将我拉到座位上，顺手把一长条涂满了树莓果酱的烤面包塞进我手里，“麦格教授没有为难你吧？詹姆斯和西里斯一路上都在打赌你是不是因为在走廊里骂学校的建筑设计师而被扣光了分。”

　　“如果他们两个能把赌注压在更具建设性的地方，我会更乐意当裁判。不过看在你们这么担心我的份上，我也没忘记向麦格教授检举了布莱克学生对同学的友好态度。

　　我一言不发地挖了整整一大勺土豆泥塞进嘴里，浓郁的乳脂和高纯度的淀粉在舌尖炸开的那一秒，我甚至觉得中世纪美学也不是那么不可原谅。我的大脑开始重新恢复供血，那些被原子核、质子衰变和斯内普的刻薄眼神折磨得快要罢工的脑神经终于在这一刻重新连接上了服务器。

　　“检举？”

　　坐在我斜对面的小天狼星原本正试图用魔杖把一个苹果悬浮在詹姆斯的头顶上，听到这句话，他的魔杖猛地一抖，那个苹果“啪”地一声砸在了詹姆斯的眼镜框上。

　　“嘿！西里斯！”詹姆斯一边手忙脚乱地扶住眼镜，一边龇牙咧嘴地抱怨。

　　但小天狼星根本没理他。这位布莱克家的大少爷正微微前倾着身子，灰色的眼睛里跳跃着一种被背叛般的荒谬感，死死盯着我：“精算师，你开玩笑的吧？你真的去找麦格告密了？就因为我说了两句你的火柴？”

　　“严格来说，那叫‘客观提供教学反馈’，布莱克先生。”

　　我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土豆泥，又端起旁边的可可喝了一口。高糖分和高碳水让我的假笑重新恢复了高水准的饱满度。我抬眼看着他，语气温和得像一个正在哄小朋友躺上医疗床的牙医。

　　“我只是向教授如实反映了某些同学在课堂上由于缺乏对基础魔法课程的敬畏导致产出的造物严重缺乏力学稳定性。并且，这位同学还试图通过对同龄人进行无意义的言语挑衅来掩饰自己对材质转换失败的焦虑。”

　　“噗——”

　　坐在小天狼星旁边的莱姆斯卢平正极其斯文地喝着一碗浓汤，闻言直接喷到了对面的彼得脸上。他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有些抱歉的拿出手帕递给对面被喷了一脸汤汁的小胖子。，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憋笑憋得几乎要流出眼泪来。

　　“莱姆斯！”小天狼星不可置信地瞪向自己的室友，随即又转过头来瞪着我，英俊的脸蛋因为气愤而微微涨红，“焦虑？谁焦虑了？我那根是铁钉！是用来固定东西的！那上面的纹路是我故意加的好不好！”

　　“是吗？”我微微一笑，眼神刻意在格兰芬多长桌中央的某个地方停顿了一下，那里正放着一盘用来切法式长棍面包的纯钢餐刀。

　　我用两根手指夹起那把餐刀，在空气中利落地划过一道弧线，精密的钢铁在礼堂的浮空烛光下折射出完美的镜面反光。

　　“既然布莱克先生对自己的手艺如此自信，那么下次如果你需要切面包或者切肉，我不介意为你向厨房申请换成你亲手制作的那根‘带有繁复纹路的大铁钉’。我相信以你的物理刚性，绝对能在大盐巴面包上锯出非常具有后现代艺术感的锯齿。”

　　“你——”

　　小天狼星彻底没词了。他咬着牙，死死盯着我手里那把泛着冷光的钢餐刀，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在第一堂课上面子尽失的双手，最后有些泄气地往后一靠，狠狠地扯了一把自己的黑发。

　　“詹姆，你听到了吗？她一定是麻瓜派来折磨我的。”小天狼星干瘪地对着旁边的波特抱怨。

　　“得了吧，西里斯。”詹姆斯此时已经重新把那个苹果咬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我觉得她说得挺对的。你那根钉子确实挺丑的，像是我家后院用来钉烂篱笆的废铁。不过，莉莉丝，那个‘后现代艺术感’是什么意思？是指很酷的意思吗？”

　　“某种程度上，是指‘虽然毫无用处但看起来很能唬人’的意思，波特先生。”我敷衍地对詹姆斯点了点头，然后迅速将战斗力收回，重新投入到消灭土豆泥的宏大事业中。

　　莉莉在一旁看着我们几个的互动，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莉莉丝，你真厉害。我只见过西里斯在你面前吃瘪，他对那些高年级学长说话都傲慢得像个国王呢。”

　　“对付这种精力过剩且缺乏社会毒打的贵族大少爷，最有效的策略就是击碎他的自信心，莉莉。”

　　我平静地切下一块烤牛排，耸了耸肩：“只要让他意识到，他以为能用来炫耀的资本在绝对标准面前不过是废铜烂铁，他的傲慢就会自动发生通货膨胀，最后贬值得一文不值。”

　　莉莉有些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她显然没太听懂那些话，但她能感觉到我话语里那种正确性。

　　“不过，”莉莉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右前方斯莱特林的长凳，“你刚才下课的时候……是不是遇到西弗了？我看到他进来的时候脸色很差，直接坐到了最角落里。”

　　我的动作微微顿了顿。

　　我顺着莉莉的视线看过去。在礼堂光线最阴暗的那个角落，西弗勒斯斯内普正孤零零地坐在一堆堆满了精美银器的纯血斯莱特林中间。那些高年级的纯血学生正聚在一起高谈阔论，偶尔爆发出一阵虚伪的笑声，而十一岁的斯内普就像是一块被随意丢弃在华丽地毯上的黑色抹布。

　　他的面前只放了一块干巴巴的面包和半杯冷水。他没有吃，只是用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长凳的木质纹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这个热闹礼堂格格不入的、极度紧绷的孤立感。

　　我收回视线，将口中的牛排咽下，淡淡地回答莉莉：“在走廊里碰到了。我想他可能只是在为接下来第二节的魔药课调整心理状态。天才总是有些孤僻的，莉莉。”

　　莉莉微微蹙起眉头，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真切的担忧：“西弗在科克沃斯的时候就总是这样，他懂得那么多魔法，可他总是不合群。我希望他在斯莱特林能交到朋友。”

　　“如果你所谓的朋友是指那群在午餐时还要探讨纯血谱系图的未来神棍，那我建议你降低预期。”我喝完最后一口可可，拿餐巾擦了擦嘴，“斯莱特林的社交结构比你想象的更缺乏流动性。在那里，血统和财富才是硬通货。西弗勒斯如果想在那张长凳上拿到话语权就必须支付比别人更高昂的利息——比如，远超同龄人的实力。”

　　“莉莉丝，你说话有时候真的很像我爸爸看的那种晚报社论。”玛丽在一旁插嘴，但随即又被隔壁桌的八卦吸引了注意力。

　　莉莉则是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斯内普的背影，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属于小女孩的无能为力。

　　瞎子都看得出来莉莉是真的想拉他一把，那些悲剧从来不是因为莉莉不够善良。而是因为她此时也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她有一颗金子般的心，但她不知道蜘蛛尾巷的贫穷和纯血主义的压迫正在把那个黑发男孩推向一条怎样的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