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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现代人的第一场大崩溃:阶梯、路痴与阿克琉斯之踵 晚宴一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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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一结束,我就迎来了我秽土重生以来的最大危机。
不是伏地魔。
而是纯血巫师那反人类的建筑美学。当我跟着级长(一个胸口别着“P”字徽章、走路昂首挺胸像只大公鸡的七年级学长)极其自然地缀在队伍的后方走到主堡大厅时,看着那几百道在空中像疯狗一样乱晃、没有任何安全护栏、甚至连安全感应都没有的旋转大理石楼梯,我当场就想回苏荷区找外公。
“我们要去哪?”我扯了扯走在我前面莉莉的袖子,脸色有些发青。
“格兰芬多塔楼,莉莉丝!”莉莉神采奕奕,漂亮的红发随着她的脚步一晃一晃,“级长说在城堡的最高处,顶楼!风景一定棒极了!”
“……最高处?顶楼?第七层?”
我停下脚步,算了一下。1970年,没有电梯,每天早中晚加上课,等于我一天要垂直攀爬起码二十层楼。
“这是谋杀。这绝对是违反了1960年《工厂与办公建筑法案》的恶意劳役。”我盯着那道正在缓缓移动的楼梯,咬牙切齿。
一层、两层、三层……
“嘿,精算师,你怎么越走越慢了?”小天狼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我身边,他把长袍的袖子挽了上去,整个人显得精力过剩,甚至还有闲心去踩那些会自动消失的伪装台阶。
“布莱克先生,”我停在第四层的缓步台上,感觉自己的大腿肌肉已经开始发出乳酸堆积的悲鸣。我用一种极其冷酷且痛恨的眼神盯着上方那望不到尽头的螺旋形塔楼,“请问你们巫师在修学校的时候,是不是把所有的预算都花在了漂浮蜡烛上,以至于连一个最基础的水力升降梯或者现代机械电梯都装不起?电梯?那是什么?”跟在小天狼星旁边的詹姆斯·波特推了推眼镜,一脸好奇地凑过来,“西里斯,她说话真有意思。我是说,爬楼梯不是挺好玩的吗?还可以顺便和墙上的画像打招呼。”
“好玩个屁。”我连回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实不相瞒,作为一个在写字楼里习惯了按电梯直达高层的现代精致都市丽人,我此时此刻内心是崩溃的。我算尽了大局,看清了伏地魔的野心和亲时代的悲剧(疑似),但我千算万算,没想起来到格兰芬多休息室居然建在八楼的塔楼上。这足足要爬七层楼!这要是在21世纪,开发商会被控诉缺乏无障碍通道而罚款到破产。更操蛋的是,我发现自己那点宏观大局观在微观的地理空间上也毫无卵用。
我有说过我是个路痴。在过去,没有GPS和缺德地图我甚至走不出两条街。而眼前的霍格沃茨,不仅有142处随时会改变位置的楼梯,墙上的死人画像还在不断地对你指手画脚、甚至互相窜门。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魔法奇迹,这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恶意和贴图错误的立体迷宫。
我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在脑海里做出了最优的生存策略调整:在没有彻底摸清这栋建筑的地形之前,我必须高筑墙、广积粮、死死粘住我的室友。
所以我果断无视那俩人的嘲笑,大步跨了两级台阶,精准地锁定了正和另一个棕发女生手拉手的莉莉。“莉莉,亲爱的。”我一秒切换了狰狞的面部表情,露出一个在苏荷区黑胶店里对付刁钻老顾客时才会用的、极其无害且真诚的职业微笑,顺手挽住了莉莉的胳膊,“我刚才在想一些关于魔咒学的理论,有点走神。不介意我和你们一起走吧?顺便介绍一下这位美丽的女士?”
莉莉显然很吃这一套,她立刻高兴地把那个女生拉过来:“当然不介意,莉莉丝!这是玛丽·麦克唐纳,我们是一个寝室的!”“你好,玛丽,你的发带很漂亮,很有伦敦巴比肯区那边的复古风格。”我顺口恭维道。
玛丽的眼睛瞬间亮了。显然我这种跟她一样是麻瓜出生但举止投足间带着点得体大方让她感到很安心,:“哦!你也是伦敦人吗?我妈妈总说我的审美太前卫了……哦,莉莉丝,我和莉莉刚刚还在聊你呢,你和分院帽说话的时间好长,酷毙了。”” “只是和帽子先生聊了会天而已,关于什么学校历史宣传之类的东西。”我面不改色地胡扯。
“别理她,玛丽,她是个满脑子数据和核武器的怪胎。”小天狼星在后面懒洋洋地插了一句。
我连头都没回,只是恶狠狠地往后踩了一脚,正中小天狼星那双昂贵的龙皮皮鞋的鞋尖。在听到这位布莱克大少爷的一声闷哼后,我满意地挽起了莉莉和玛丽的手臂,彻底把那两个多动症儿童甩在了脑后。级长在第七层的一幅巨大的胖夫人前停了下来,跟肖像扯皮了足足三分钟的废话才终于说出那句听起来像是什么劣质果汁品牌的口令:“柠檬雪宝”。当画像旋开,露出后面那个燃着壁火、铺着厚厚红地毯的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时,我终于在心里感谢了一秒梅林。至少这里的软装配比还算对得起我的七层楼长征。等我终于把自己连拖带拽地塞进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时,我只觉得我的肺部正在发生严重的膨胀,仿佛气泡随时都有可能炸开。
而那些格兰芬多的老生们像回了自家领地的猴子一样,熟练地在松软的扶手椅上弹跳。空气里弥漫着南瓜馅饼和某种廉价黄油的甜腻气味,壁炉里的火光把所有人的脸都照得红彤彤的,充满了盲目的、毫无理性的热情。
“这里真暖和。”莉莉像只终于回了窝的小鹿,有些兴奋地打量着四周。
“是的,如果可以,我想在接下来的七年里都在这块地毯上就地安葬。”
我面无表情地倒在最靠近洞口的一张单人沙发上,感觉灵魂已经坐上了回伦敦的蒸汽机车。抬起头,正好看到小天狼星和波特像两个打赢了胜仗的将军一样跨进休息室,前者正龇牙咧嘴地拍着自己龙皮皮鞋上的灰尘,眼神不善地在人群里搜寻着。在对上我的视线后,这位高贵的布莱克大少爷冷哼了一声,扯了扯他那条歪掉的格兰芬多领带,转头对波特说:“听到没有,詹姆斯,明天我要在我的鞋头里塞两块精钢板。”
“算了吧,西里斯。”詹姆斯波特抓着自己那头仿佛刚遭遇过局部龙卷风的黑发,笑得没心没肺,“你得承认她那一脚踩得挺有节奏的。嘿,莉莉丝,既然你这么讨厌爬楼梯,明天早上需要我用飞天扫帚把你从塔楼窗户里接下去吗?”“波特先生,”我陷在沙发里,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条在泰晤士河底躺了三年的死鱼,“如果你能在明天早上八点前在塔楼外架设一台高空升降机,我不介意把我的下半生都托付给你的工程队。否则,请容许我保持对这栋反人类建筑的缄默。”
波特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高空升降机”和“工程队”是什么东西,但他敏锐地抓住了后半句,有些滑稽地揉了揉鼻子:“下半生?喔,西里斯,她是不是在向我求婚?”
“得了吧,詹姆,她只是想把你当成免费的起重机。”角落里传来一个有些沙哑、但异常温和的声音。
我转过头,看到分院时坐在我旁边的莱姆斯卢平正抱着一本厚厚的大部头,把自己有些单薄的身子缩在一张毫不起眼的旧沙发里。他的脸色在火光下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却带着一种近乎包容的笑意。
“卢平先生,”我终于稍微坐正了一点,用一种看唯二正常人的眼神看着他,“我收回我之前在礼堂里那些对巫师群体的大部分偏见。至少在格兰芬多,还有人的智商保持在平均线以上。”
“谢谢你的赞美,莉莉丝。”卢平合上书,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不过我想我得提醒你一句,明天第一节是麦格教授的变形术课,在城堡一楼。”
我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一楼。
也就是说,在经历了一整晚长途跋涉的折磨后,明天早上,我还得顶着没睡醒的低血糖,把这七层该死的立体迷宫再原路向下爬一遍。
“这不公平。”我听到自己干瘪的声音在红金色的休息室里响起,“这绝对是不正当竞争。我建议学校应该对非魔法家庭出身的学生进行‘基础建设不适症’的补贴。”
“别抱怨了,快点,我们要去选床位了!”莉莉拉起我的手,眼里闪烁着对新生活毫无保留的期待。
我像是被一只热情的红毛狐狸拖着,跌跌撞撞地跟着她和玛丽走向属于一年级女生的螺旋阶梯。在踏上那段新的台阶之前,我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休息室的中央,小天狼星正因为波特把一块吃剩的太妃糖粘在他衣服上而大呼小叫,两个人毫无贵族体统地在毛毯上滚成一团。莱姆斯在旁边摇了摇头,试图把自己的书从他们的战火里拯救出来。而那个在火车上一直畏畏缩缩的小个子彼得佩蒂鲁,正满脸害羞地坐在地毯边缘,因为波特的一个笑话而笑得满脸通红。
这里很吵,很乱,充斥着十一岁男孩过剩的精力和快要溢出来的、甚至有点愚蠢的快乐。
我收回视线,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莉莉丝。
你已经成功打入了敌方内部,认识了未来会死在保密人背叛下的夫妇、死在神秘司帷幔里的阿兹卡班囚徒、死在最终大战敌人恶咒下的狼人,以及那个会把他们全部送进地狱的小耗子。
但现在,这些注定要变成历史书上黑色铅字的伟大名字,正趴在地上为了几块太妃糖互掐。
而作为跨越了半个世纪降临在这里的顶级现代精英,我目前面临的最宏大、最致命、最严峻的历史抉择是——
我他妈的,到底要怎么在明天早上,从这栋会动的迷宫里准时走到一楼的教室?
变形术、命运的修正主义与高碳铬不锈钢
事实证明,高筑墙、广积粮、死死粘住室友的战略是极具前瞻性的。第二天清晨,当我顶着两个能与伦敦时髦少女的眼线笔媲美的黑眼圈被莉莉从那张挂着厚厚红天鹅绒床幔的四柱床上强行撕下来时,霍格沃茨正被一层浓重的英伦晨雾所包裹。
“快点,莉莉丝!玛丽从高年级学姐那里打听到麦格教授极其严格,她甚至会在一年级刚开学的第一节课上把迟到的学生全变成火柴!”莉莉一边用那把有些年头的木梳疯狂和自己的红发作斗争,一边风风火火地往外冲。
而我像一具被工业文明抛弃的丧尸,已然无力吐槽那些高年级欺负小朋友瞎编的话,只是机械地把长袍的纽扣扣错了一个扣子,然后深吸一口气亦步亦趋地踩着莉莉的影子走出了寝室。
那一整段向下攀爬的行程,对我而言无异于一场清晨的无氧耐力训练。
那些前一晚还在嚣张晃动的楼梯,在清晨似乎也陷入了某种反人类的嗜睡状态。走到第四层时,我们前面的那道大理石阶梯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吱”声,极其散漫地往左边转了四十五度,直接把我们通往一楼的捷径切断,露出了一个挂满满脸写着“别打扰我睡觉”的古老贵族画像的陌生走廊。“哦,不!它怎么在这个时候动了!”玛丽尖叫了一声,有些绝望地抓着自己的发带。
“冷静,女士们。”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小口喘气,冷静地看着那幅正对着我们打哈欠的肖像,“根据我昨晚的观察,这栋建筑的活动是有一定周期性的。如果我们现在往回走,走右边那条挂着肥胖巴罗画像的密道,应该能在八点零五分前到达一楼——前提是墙上的死人们今天没有集体换班。”
“你怎么知道那条密道?”一个带着点少年特有的沙哑、但此时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声音从我们头顶上方传来。
我抬起头。
小天狼星正整个人毫无防备地骑在上方第三层楼梯的扶手上,黑色的长袍在风里翻滚。他大概也是刚起,头发显得有些凌乱,反而冲淡了他身上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纯血贵族傲慢,显出一种极其鲜活的、街头少年式的散漫。
在他旁边,波特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手里还抓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嘿,精算师!(我想他肯定是跟西里斯学的称呼)你难道在脑子里装了霍格沃茨的地图吗?我和西里斯找了十分钟才发现这条路!”
“这叫记忆力,波特先生。”我揉了揉太阳穴,低血糖让我的毒舌本能有些失控,“如果你们能把用来往别人后背上粘太妃糖的精力分出哪怕百分之一用来观察这栋建筑的运行规律,现在已经坐在课桌前吃你们的苹果了,而不是像两个在伦敦街头找不到地铁站的乡下小混混一样骑在栏杆上当无障碍扶手。”
“乡下小混混?”小天狼星危险地眯起了那双灰色的眼睛。他利落地从扶手上一跃而下,几步跨到我们面前。
他盯着我,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十一岁男孩特有的、混杂了挑衅与探究的亮光:“我开始觉得你说话真有意思了,莉莉丝。你说话总是带刺,是不是在你们麻瓜的世界里如果不把所有人都在脑子里骂一遍就会被那些‘核武器’炸飞?”
“差不多吧,布莱克先生。”我懒得跟一个中二少年计较,顺手拉过快要急哭的玛丽,“在我们的世界里,不长脑子的人一般在第一轮就会被优化掉。所以,两位高贵的格兰芬多勇士,如果你们不打算今天第一节课就被麦格教授变成一只茶杯的话,建议跟着我走。”
我勉强凭着昨晚对高年级级长们走路的记忆和其他学长学姐在走过某个路口随口提到的捷径,硬是在那栋该死的立体迷宫里蹚出了一条路。
当我们终于在八点钟的钟声敲响前最后一秒踩着一楼变形术教室的木质地板跨进大门时,我的肺部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教室内整齐地摆放着两排长条木桌。左边坐着一多半格兰芬多,右边则是那群在晨光下显得皮肤有些过分苍白、神情阴郁的斯莱特林。而讲台上,正静静地蹲着一只长着虎斑纹、眼睛周围有着奇特眼镜框花纹的猫。这显然引起了底下这群小豆丁的注意,围绕着它窃窃私语着,甚至有胆大的还想上去摸。我对这种勇士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毕竟我至今都没忘掉哈利波特第一次发现可爱的猫咪竟然是自己未来七年亲爱的院长有恐怖。
“今天我们的任务,是将这根火柴变成一根缝衣针。”麦格教授在黑板上敲了敲,上面立刻浮现出图示的施咒手法,“首先,你们需要集中注意力,在脑海里清晰地构想出针的形状。金属的质感、尖锐的针尖、细小的针眼……然后,平稳地挥动魔杖。”
教室内瞬间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顺时针敲击声。
而我盯着眼前那根带着一股廉价硫磺味的木质火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实不相瞒,在我的现代常识里,要把一根属于植物纤维、主要成分是纤维素、半纤维素和木质素的木头,跨越周期表直接重组成一种主要成分为铁、并含有18%的高碳铬、8%的镍的高碳铬不锈钢(或者巫师口中所谓的“纯银”),从核物理的角度来看,要把这玩意儿变成铁,这意味着我得在不借助大型强子对撞机的前提下,直接改变原子核内部的质子数量。
这不叫魔法,这叫当场手搓核裂变。如果我没控制好质子衰变的能量释放,这间教室现在就能变成切尔诺贝利霍格沃茨分校。“莉莉丝,你怎么不试一下?”莉莉在一旁有些兴奋地挥动着那根柳木魔杖。伴随着她一声轻浅的咒语,她面前的那根火柴的顶端已经隐隐泛出了一层金属的冷光,甚至连质地都开始变得坚硬起来
她没有像波特那样咬牙切齿,眼神纯粹而专注,那是一种极其惊人的、近乎本能的天赋。她不是在用公式去强迫物质改变,她是在和魔法调情。
“没什么,莉莉。我只是在…思考。”我收回视线,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微妙的挫败感。
这就是十一岁的莉莉·伊万斯。那个让斯拉格霍恩教授赞不绝口、让魔药和变形术都向她低头的全优生。她不需要知道什么是原子结构,这个世界天然就愿意对她的意志展现温柔。
“噢,非常棒!伊万斯小姐大家快看,火柴的顶端已经开始具有金属的特质了。格兰芬多加两分。”麦格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幽灵般地停在了莉莉身后,镜片后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莉莉高兴得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而坐在右边斯莱特林席位上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在听到麦格教授的夸奖后,猛地抿紧了那薄薄的下唇。他那根粗糙的魔杖在空中极其干练地划过一道微小的弧度,嘴唇微动。
“叮。”
一声极其清脆、属于真正金属落地时的微弱响声在教室右侧响起。
斯内普面前的那根火柴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虽然略显粗糙、表面还有些许木质纹理残留,但毫无疑问已经具备了金属反光特质的针。
“非常出色,斯内普先生!斯莱特林加两分。”麦格教授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完美的形态转化。”
斯内普微微松了一口气。他没有像普通小鬼一样露出得意的神色,而是用一种近乎审视的、带着点某种隐秘骄傲的视线,极其隐蔽地往格兰芬多这边——准确地说,是往莉莉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他那道极其复杂的视线,在半路就被我这堵毫无波澜的肉墙给拦截了。
因为我正用两根手指捏着我的火柴,在脑子里做着最后的心理建设。
“噢,得了吧,精算师。”坐在后排的小天狼星凑了过来。他甚至连魔杖都没拿,只是用手肘撑着桌面,懒洋洋地看着我,“你刚才在走廊里的那股聪明劲儿呢?你该不会是被一根火柴给难住了吧?”
“西里斯,别这样。”卢平在旁边扯了扯他的长袍,有些不好意思地朝我抱歉地笑了一下。
我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着小天狼星。
这位大少爷面前的火柴此时已经变成了一根粗大、笨拙、且带有黑色布莱克家族繁复纹路的……大铁钉。虽然不是银针,但在一年级的第一堂课上,能完成这种程度的质变,已经足以证明他那在纯血高压教育下打出来的、极其深厚的魔法底子。
他虽然是叛逆,但他同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我承认我开始理解彼得的巨大压力了,这些人不是家庭私教下出来的内卷之王,就是与生俱来的天才。但是我与心理脆弱的青少年最不同的一点在于——我总能把压力还给抛出问题的人,俗称煤气灯效应。
“布莱克先生,”我用魔杖指了指他面前那根像是在废铁厂里捡来的铁钉,声音冷得像十一月的雨,“如果我是你,在成功把一根精致的银针变成一根用来钉马蹄铁的粗铁钉之后,我是绝对没有脸面在这里大声喧哗的。
“你——”小天狼星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有些气急败坏地瞪着我,似乎没料到自己已经领先了全班,却依然能被我莫名其妙踩上一脚。
我冷冷地回了他一句,然后自暴自弃地举起了我的魔杖。
算了,莉莉丝。你好歹是是个现代精算师,精算师的第一守则是什么?是“在规则内进行成本最小化、收益最大化的博弈”。既然来到了这个不讲科学的中世纪神棍世界,那就老老实实的把唯物主义的尊严稍微往后稍稍吧。
我叹了一口气,举起那根拿在手里像是一根粗制滥造的指挥棒一样的魔杖,闭上眼睛,努力在大脑里将“高碳铬不锈钢的原子排列结构”和“一根能用来缝补西装的锋利钢针”重合在一起。
去他妈的爱因斯坦。
去他妈的质能方程。
“Vera Verto.”我低声念出教科书上的辅助咒语,魔杖敷衍地在空中点了点。
没有炫目的光效,也没有莉莉刚才那种魔力憋得脸色发红的拉锯战。
在我睁开眼的瞬间,我面前的那根火柴发出一声利落的“啪嗒”声。
它变成了一根极其标准的、泛着冷工业寒光的、甚至在针屁股上还带着极其完美的无缝穿线孔的现代工业精密钢针。如果把它放到放大镜下,你甚至能看清针身表面那层经过顶级防锈钝化处理后才会有的完美反光——那是现代曼彻斯特钢铁厂在全自动化流水线上才能产出的工业奇迹。
我甚至还贴心地让它保持了高碳铬不锈钢应有的高硬度和耐腐蚀性。
“哦,天哪。”
原本已经走过去的麦格教授猛地停下了脚步,她像是踩到了什么隐形的弹簧一样,几个大步倒退了回来。
这位一向以沉稳严厉著称的变形术大师眯起眼睛,整个人弯下腰,几乎把脸贴到了我的课桌上。
“这……这真是……”麦格教授用魔杖小心翼翼地指着那根针,在晨光下端详,甚至用指尖在针尖上轻轻按了按,感受着那绝对不属于魔法新手能够赋予的、极其坚硬且完美的材质刚性。
“完美的材质改变。不仅是外形,你甚至改变了它内在的……某种质量?”麦格教授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荒谬的震撼,“戴维斯小姐,你之前接触过高深的变形术理论吗?还是你的家里有人是……”
“没有,教授。”我扯出一个极具职业操守的、毫无温度的微笑,“我父母都是普跑了,外公只是个开黑胶唱片店的老头。我只是在物理上……我是说,我只是在脑子里稍微想了一下它如果能在缝衣服时更结实一点,它就变成这样了。”
斯内普的视线瞬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一样插在我的侧脸上。
他盯着我桌上那根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现代质感的钢针,那双黑曜石般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一个麻瓜出身的女孩,不仅在火车上满嘴疯话,而且在第一节变形术课上居然拿出了比他这个从小研究黑魔咒的纯血边缘人更完美的成品。
这种智力与认知上的巨大冲击,显然让这位未来伟大的魔药大师感受到了某种极度不适的冒犯。
“不可思议。由于戴维斯小姐对材质转换的极端精准掌控,格兰芬多再加五分!”麦格教授重新戴上眼镜,声音有些高亢,“大家都应该向戴维斯小姐,伊万斯小姐和斯内普先生学习,变形术不仅需要意志,更需要你们在大脑里对目标产物有一个极其清晰、不可动摇的定义!”
“精算师,我收回那些话,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小天狼星整个人已经从课桌后面探出了大半个身子,他拿起魔杖疯狂地戳着我的后背,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抓狂的好奇,“你是往火柴里施了什么麻瓜妖术吗?为什么你的针看起来比马尔福家用来钉丝绸长袍的纯银大头针还要亮?”
“布莱克先生,”我连头都没回,一边把那根高碳铬不锈钢针收进自己的文具盒里,一边用只有我们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酷地回答,“那叫工业标准。如果明年你表现得足够听话,我不介意在圣诞节送你一套真正的现代瑞士军刀——那东西在放血和削木头方面的效率,比你手里那根木棍要高得多。”
“瑞士……什么刀?”小天狼星有些迷茫地重复了一句,但随即便在麦格教授严厉地瞪视下讪讪地缩回了座位。
我靠在椅背上,脑子里的低血糖症状终于因为刚才这五分而稍微缓解了一些。
下课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我甚至来不及为格兰芬多赢得的七个积分感到骄傲,只想立刻冲向礼堂用高纯度的碳水化合物填补我那因手搓原子核而近乎枯竭的大脑。
“戴维斯小姐,请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