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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万圣节南瓜与“不合规矩”的幽灵 庞弗雷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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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弗雷夫人的药水和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消肿膏效果惊人,等到了十月底,我不仅能走能跑,甚至能在礼堂吃晚饭时,极其顺手地从詹姆斯·波特的盘子里叉走最后一块炸鳕鱼。
随着万圣节的临近,霍格沃茨的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甜腻腻的烤南瓜味。海格培育的巨型南瓜被搬进了大礼堂,而悬浮在半空中的成千上万只蜡烛里被施了魔法,正往下吐着活灵活现的黑色小蝙蝠。
“西里斯,你能不能管管你的手?”
我一巴掌拍开小天狼星试图伸向我餐盘的叉子,斜了他一眼,“你已经吃了三个糖蜜馅饼了,再吃下去,我打赌你明天连飞天扫帚都跨不上去。”
“精算师,这叫过节储备。而且飞行课那个大个子穆尔塞伯还没好透呢,我得保持体力。”小天狼星懒洋洋地靠在长椅上,把一头黑发抓得乱七八糟。
就在这时,几只学校的公用猫头鹰扑棱着翅膀飞进礼堂。一只灰色的长耳鸮在掠过格兰芬多长桌时,漫不经心地松开爪子,一封厚实的、带着亮紫色火漆的信啪嗒一声掉在小天狼星的南瓜汤里。
四溅的汤汁差点溅到旁边正在和馅饼做斗争的彼得脸上。
“噢!西里斯!”彼得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用衬衫袖子擦脸。
小天狼星的脸色在看到那抹亮紫色的瞬间,比礼堂顶棚那块正在模拟阴天的乌云还要黑。他甚至懒得用手去拿,直接用叉子把那封可怜的信从汤里挑出来,甩到了地上。
“怎么,布莱克夫人又在信里宣读她的‘纯血继承人行为准则’了?我想她已经原谅你进格兰芬多了。”詹姆斯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一边大嚼着土豆泥一边翻了个白眼。
“差不多吧,可能这次还加上了‘为什么在飞行课上和麻瓜走得太近’的指责。”小天狼星冷笑了一声,死死盯着那封在地上沾了灰的信,眼里闪过一丝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戾气,“她总是觉得所有人都该像她养的小精灵一样听话。”
莱姆斯在旁边安静地喝着红茶,他的脸色看起来比上周好多了,但也只是默默把纸巾推过去,什么也没说。
看着小天狼星那副随时准备找人打架的刺猬模样,我叹了口气。这就是十一岁的大少爷,可能还没学会怎么和家里彻底决裂,只能用这种最幼稚的“把信扔掉”来表达不满。
“戴维斯。”
一个冷冰冰、毫无起伏的声音突然在格兰芬多长桌旁响起。
我们同时抬头。那个梳着一丝不苟金色长发、戴着银丝眼镜的拉文克劳女生正站在那里。艾芙琳沙菲克怀里抱着三本厚得能砸死人的《标准咒语一级》,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有事吗,沙菲克小姐?如果又是关于白鲜根茎切口的学术纠纷,我建议你先去地窖问问斯拉格霍恩教授。”我咽下最后一口鳕鱼,挑眉看着她。
“不,我来这里是为了另一件事。”
艾芙琳推了推眼镜,镜片在万圣节的烛光下折射出冷淡的光,“根据《霍格沃茨图书馆管理条例》第二条,任何学生不得连续续借《中世纪北欧魔药改良史》超过三周,而那本书现在的借阅时限已经过了四十八小时。”
“噢,真了不起。”小天狼星在旁边故意吹了个口哨,扯开一个恶劣的笑,“沙菲克,你什么时候成了平斯夫人的编外傲罗了?连人家看什么书都要管?”
艾芙琳转过头,眼镜后面的目光在小天狼星身上停留了一秒。她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极其得体地微微颔首:
“好久不见,布莱克先生。如果我没记错,今年八月在沃尔布加夫人的茶会上,你因为把一只嗅嗅放进了马尔福夫人的手提包里,被关在房间里尽了三天足。看来霍格沃茨的关禁闭惩罚对你来说并没有起到太大的改善作用。”
“你——”小天狼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那张英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西里斯,坐下。”詹姆斯一把将他拽了回去。
我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纯血家族之间的社交八卦总是比魔药课有意思得多。这个沙菲克显然跟小天狼星以前就认识,而且深谙如何一句话踩中布莱克大少爷的痛脚。
“沙菲克小姐,”我出声打断了这长桌上的火药味,慢条斯理地从书包里摸出那本厚重的旧书扔在桌上,“书在这里。我没有霸占公共资源的特殊癖好,只是里面的古北欧语法有点让人头疼。
艾芙琳上前一步,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梅林知道她为什么在礼堂还要戴手套)把书收进怀里。
“谢谢你的配合,戴维斯小姐。”她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一板一眼,“顺便提醒你,还有你的狮子朋友们——根据校规,今天晚上,也就是万圣节前夕,八点之后所有的走廊都会进行南瓜灯巡检。希望你们格兰芬多不要再因为‘迷路’而被扣分。”
说完,她像个精确运转的机械钟表一样,转过身,踩着极其标准的步幅朝着拉文克劳的长桌走去。
“她真是一点都没变,像个活在十九世纪的幽灵。”小天狼星重新坐回椅子上,愤愤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块香肠,“她两岁的时候估计就会背《纯血礼仪》了。”
“所以你放嗅嗅去咬马尔福夫人的包,就是为了抗议那个茶会?”莉莉在旁边有些好笑地问。
“不,”小天狼星翻了个白眼,终于露出了熊孩子的本色,“纯粹是因为那个包是用龙皮做的,我打赌那只嗅嗅肯定会喜欢那个亮晶晶的白金扣子。结果它把里面的香水全打翻了,整间屋子闻起来像是一千只死老鼠在开香水派对。”
詹姆斯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连一向克制的莱姆斯都忍不住把头埋进茶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彼得一边笑,一边还在战战兢兢地往礼堂大门张望:“那…那今天晚上我们还去夜游吗?詹姆斯,那个沙菲克刚才说晚上有巡检……”
“怕什么,彼得!”詹姆斯一把揽过彼得的肩膀,两眼放光,“有巡检才刺激!而且莱姆斯今天肠胃不好不能去,我们正好可以去探探皮皮鬼今晚在四楼走廊设下的陷阱!”
莱姆斯无辜地抬起头:“我其实……只是有点想在宿舍看书。”
“不,莱姆斯,你今晚的胃需要休息。”我一边擦手一边义正言辞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作为你的肠胃炎顾问,我认为你今晚九点前必须躺在床上。”
莱姆斯看着我,眼角微微弯了弯,露出一个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温和笑容:“好吧,既然精算师小姐这么说了,那祝你们今晚别被费尔奇抓住。”
小天狼星已经把那封亮紫色的家信彻底忘在了脑后,正和詹姆斯商量着怎么用烟雾弹把费尔奇的猫引开。
看着这三个已经开始在羊皮纸上涂鸦巡检路线图的家伙,我摇了摇头,顶着会被玛丽没好气地打手的风险把她盘子里的小饼干塞进嘴里。
“你今晚真不跟我们一起去,莉莉丝?”詹姆斯压低了声音,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亮得像是在燃烧的火星,“听说皮皮鬼把四楼的盥洗室天花板全挂满了会喷墨水的恶作剧南瓜,去晚了就赶不上开幕式了。”
“不去。”我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有些嫌弃地拍掉了裤子上的面包屑,“比起在万圣节的深夜穿着湿漉漉、散发着乌贼臭味的斗篷被麦格教授堵在走廊里,我更倾向于在暖和的被窝里把剩下的你们欠我的那点账目盘完。这叫风险规避,波特先生。”
“无趣的精算师。”小天狼星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笑意还没落下去,“彼得,等会儿回宿舍记得把那两瓶大粪弹从我的皮箱最底层翻出来。如果今晚真碰上费尔奇,我们就给他来个万圣节大礼包。”
彼得飞快地咽了一下唾沫,脸色看起来有些发白,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抓紧了詹姆斯的袖子,一边小声念叨着要是被抓到扣分就惨了,一边却又忙不迭地点头。
八点整,大礼堂的晚宴正式宣告结束。
当礼堂半空中的蝙蝠开始成群结队地往外飞时,格兰芬多塔楼的公共休息室里已经闹成了一团。高年级的学生们正围在壁炉旁烤着海格送来的栗子,而莉莉则拉着我缩在靠近窗户的单人沙发里看《初级咒语》。
“莉莉丝,你看这里,”莉莉用手指点着书页上的指示线条,眉头微微蹙着,“‘漂浮咒的尾音需要略微上扬,以此来平衡气流中的魔力扰动……但西弗下午在湖边跟我说,如果把魔杖的手势从圆弧改成轻微的下切,其实可以省掉这一部分尾音。你觉得呢?”
我将视线从自己的羊皮纸上挪开,看了一眼那行枯燥的理论。
“斯内普的改动在理论上更具备效率,莉莉。”我用羽毛笔的末端轻轻敲了敲桌面,“但这建立在施咒者对魔力有着极强控制力的前提下。对于大部分连魔杖都握不稳的一年级生来说,去掉那个尾音,唯一的结果就是让他们的羽毛在天花板上炸成一团烟花。”
“我就知道。”莉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书往后翻了一页,“西弗总是喜欢把那些简单的东西改得极其复杂,他觉得那样才算是‘真正掌握了魔法’。不过他今天下午的心情好像不太好,跟我说话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的,还一直盯着斯莱特林的方向。”
我顿了顿,脑子里不可避免地闪过前几天在医疗翼里斯内普那张在阴影里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汁来的脸,以及他最后甩长袍离去时的沉重脚步。
“他只是在进行一场高风险的博弈,而现在,他可能刚刚发现自己的庄家是个连账本都看不懂的蠢货。”我有些讽刺地扯了扯嘴角,但在看到莉莉那双纯粹、担忧的绿眼睛时,又把接下来的毒舌咽了回去,“放心吧,莉莉。你那位朋友的生命力比地窖里的阴湿苔藓还要顽强,在拿到他想要的底牌之前,他不会让自己退场的。”
莉莉有些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正准备再问点什么,公共休息室那扇胖妇人的肖像门突然被有些粗暴地从外面撞开了。
率先滚进来的是彼得。
他整个人几乎是扑倒在红地毯上的,原本圆滚滚的脸蛋此时因为剧烈的奔跑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潮红,嘴里还在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紧接着,詹姆斯和小天狼星一前一后地闪了进来,顺手死死地扣上了肖像画的后背,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哈哈哈哈!你看见费尔奇刚才那个表情了吗?!”詹姆斯一把扯掉已经歪到肩膀上的格兰芬多领带,笑得整个人都快直不起腰来,毫无形象地靠在墙壁上,“他的那只猫——那只洛丽丝夫人,满脸都被染成了亮粉色!它现在看起来活像个从蜂蜜公爵橱窗里逃出来的棉花糖!”
“这就是不看路嘴碎的下场,沙菲克那家伙的‘南瓜灯巡检’正好帮我们把费尔奇堵在了二楼的拐角。”小天狼星一边大笑着,一边从怀里摸出两块还没吃完的太妃糖扔给彼得。他那头黑发在刚才的逃亡中变得更加凌乱,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恶作剧得逞后近乎耀眼的神采飞扬。
公共休息室里的高年级学生们纷纷朝这边看过来,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无奈地摇头。
“噢,梅林啊,你们真的把费尔奇的猫给……”莉莉有些震惊地捂住了嘴,眼里虽然带着谴责,但嘴角却忍不住有些上扬。
我则慢条斯理地把羊皮纸卷起来,放进书包,然后用一种近乎审判的目光看着这两个精力过剩的格兰芬多刺头。
“波特先生,布莱克先生。”我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褶皱,“根据我刚才对费尔奇日常巡逻心理的估算,不出五分钟,那位手里拿着大粪弹清洗剂的管理员就会摸到胖妇人的门口。如果我是你们,现在就会立刻上楼去把你们身上那股足以引发下一次禁闭的恶作剧烟雾味洗干净,而不是在这里像两只斗胜了的公鸡一样开香槟庆祝。”
小天狼星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有些狐疑地嗅了嗅自己的袖口,随后脸色微变:“该死,詹姆斯,你刚才扔的大粪弹好像有少许残留飘到我斗篷上了。”
“快走快走!”詹姆斯一把拉起还在地上倒气的彼得,三个人连滚带爬地朝着男生寝室的楼梯冲了过去。
伴随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莱姆斯正好从宿舍的旋转楼梯上走下来。他已经换上了舒适的长袖睡衣,手里捧着一本看到一半的《神奇动物在哪里》,脸色在休息室温暖的炉火映照下显得有些柔和。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男生寝室大门,又看了看我和莉莉,嘴角挑起一个极其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幸灾乐祸的吐槽:
“看来,我们寝室今天晚上的空气质量,需要用到至少三个高级的‘清理一新’才能将空气勉强维持在人类生存的底线了。”
莉莉终于忍不住,咯咯地大笑了起来。
窗外,万圣节深夜的冷风正呼啸着穿过霍格沃茨古老的城堡黑夜,黑湖上的水波在月光下泛起层层冷冽的银光。
我靠在沙发的扶手上,感受着壁炉里传来的真切热量,耳边是莉莉的笑声、莱姆斯偶尔冒出的幽默吐槽,以及楼上男生寝室里隐隐传来的、属于十一岁熊孩子们因为抢浴室而引发的打闹动静。
我摘下眼镜,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