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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二进宫的医疗翼VIP 庞弗雷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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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弗雷夫人那张原本就严肃的脸,在看到我第二次被莉莉和玛丽一瘸一拐地架进医疗翼时,终于成功垮成了不列颠十二月的阴雨天。
“开学第一周躺进来,第三周刚开始又躺进来。戴维斯小姐,如果格兰芬多的休息室长了跳蚤让你无法安坐,我倒是可以建议邓布利多直接在医疗翼给你挂一个常驻的姓名牌。”
她一边唠叨着,一边熟练地从药柜里扯出一瓶散发着浓烈硫磺与薄荷混合怪味的深蓝色药膏。那动作粗鲁中带着精准,活像是一个正在给报废蒸汽机涂抹润滑油的钢铁厂工人。
“事实上,夫人,我也正有此意。如果这里的病床包月费用能比格兰芬多那随时会把人甩出去的移动楼梯更具性价比,我并不介意我下半个学期的家都在这里。”
我有些艰难地挪动了一下屁股,试图给那条已经肿得像个刚出炉的面包的左腿找个舒服的支撑点。伤口处的长袍布料已经被血水和泥浆黏在了一起,每动一下都像是有人在用最劣质的砂纸在我的神经末梢上疯狂摩擦。
“莉莉丝,你这时候就少说两句垃圾话吧!”
莉莉坐在床沿上,手里的帕子快被她扯成了碎布条。那双好看的绿眼睛里亮晶晶的,不知道是因为后怕还是因为被刚才草坪上的狂风吹迷了眼。玛丽则缩在另一边,肩膀上扎着绷带,整个人乖巧得像一只刚被从捕鼠夹里解救出来的鹌鹑。
“戴维斯小姐,鉴于你刚才用一种近乎自杀的姿态保住了麦克唐纳小姐的锁骨,我决定原谅你刚才那番对于医疗制度的无理调侃。”庞弗雷夫人利落地用剪刀剪开了我的裤腿。
当看到里面那片泛着诡异紫青色还隐隐渗着血丝的擦伤时,安静坐在一旁的玛丽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莉莉丝……对不起,全怪我!要不是我刚才在扫帚上吓傻了,你根本不用——”玛丽抽抽搭搭地试图去抓我的手,眼泪把她满脸的小雀斑冲得一塌糊涂。
“行了,麦克唐纳小姐。如果眼泪的盐分不幸滴进我的伤口,进而引发新一轮的细菌感染,那我大概得向你索赔两加隆的无菌精神损失费。”
我面不改色地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穆尔塞伯那一拐子是冲着詹姆斯波特去的,你不过是个由于物理站位不精准而倒霉被波及的倒霉蛋。至于我救你——纯粹是因为比起在未来的七年里每天上课都要面对一个对我哭哭啼啼的格兰芬多,我觉得花二十分钟躺在庞弗雷夫人这里听她唠叨是一笔回报率更高的投资。
莉莉在一旁有些好笑地抹了抹眼角,顺手往我嘴里塞了一块柠檬硬糖,以此来堵住我这张随时随地都在往外飙毒舌的嘴。
柠檬的酸涩在舌尖炸开,稍微压制住了空气里那股宛如工业废水般的药味。
“喝了它。”庞弗雷夫人把那瓶蓝色的药水递到我面前,眼神里写满了“你要是不喝我就手动灌进去”的严厉。
我有些嫌弃地接过那只玻璃瓶,试探性地抿了一小口。下一秒,一种仿佛吞了一整把生锈铁钉并顺便用苏格兰烈酒洗了个胃的灼烧感瞬间从我的食道一路蔓延到胃部。
“该死……巫师界的医疗系统难道就发明不出一款带有草莓或者巧克力风味的麻醉剂吗?”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这场魔法洗礼下发生了严重的通货膨胀。
“你可以选择在圣诞节回伦敦去向那些麻瓜医生寻求那种能让你脑子变蠢的止痛药,戴维斯小姐。”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有些干巴巴的、带着地窖冷气的嘲讽。
我抬眼看去,只见西弗勒斯斯内普正孤零零地站在病房那扇厚重的橡木门旁。他似乎刚刚从斯拉格霍恩教授那里受训回来,那件原本洗得有些发白的旧长袍上还沾着之前穆尔塞伯那锅废料冒出的绿烟余烬,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快的死鱼味。
他的手里死死抓着一个用羊皮纸包裹着的小药包,那双藏在油腻黑发后的眼睛在看到我床边坐着的莉莉时,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极为复杂的紧绷与局促。
“西弗?”莉莉有些惊讶地站了起来。
斯内普的身体微微僵了僵,他没有往前走,只是站在那个刚好能被阳光遗忘的阴影角落里,从牙缝里挤出低沉的声音:“斯拉格霍恩让我把这个送过来。穆尔塞伯那锅失败的药水在空气里残留的微量毒素可能会让擦伤溃烂……这是地窖里最好的消肿膏。”
说着,他有些生硬地把那个小药包放在了门口的推车上,转头就要走。
“等等,斯内普先生。”
我靠在靠垫上,出声叫住了他。由于药水的作用,我的左腿此时正处于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筑巢的酥麻感中,这让我的心情指数直接跌穿了历史最低点。
“怎么,戴维斯小姐还有闲心对斯莱特林的售后服务进行新一轮的尖酸刻薄?”他停下脚步,侧过身,那双眼里燃起了一股被冒犯到的防御性战意。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我冷笑了一声,指尖在长袍袖口那道被碎石划开的裂口上轻轻弹了弹,“穆尔塞伯在天空中的那场自由落体秀向全校证明了他不仅在魔药学上是个缺乏智商支撑的盲目对赌者,在飞行课上更是个连重力加速度都玩不明白的下等残次品。你作为他的首席技术顾问在连夜找高年级借给他精密的斯拉格霍恩天平之后,今天居然还要沦落到帮他来打扫战场、送药擦屁股的地步——”
我微微眯起眼睛,用一种黏腻语调一字一顿地砸向他:
“西弗勒斯,你在这场纯血大少爷的垃圾交易里,到底给自己定位了一个多么廉价的角色?你出卖自己的技术和精力,最后得到的却只有一身洗不干净的死鱼味和替蠢货背锅的权利。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会立刻撕毁那份愚蠢的盟友协议,而不是在这里用你那高贵的魔药天赋去给一头连巨怪都不如的肥胖水蛭当人情贷款的担保人。”
病房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绷得比刚才在十二英尺高空时的扫帚柄还要紧。
玛丽吓得连哭声都憋了回去,莉莉则有些担忧地在我和斯内普之间来回看了看,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因为她知道,我虽然嘴毒,但每一个字都死死地抠在了斯内普那最敏感也最骄傲的自尊心缝隙里。
斯内普那张苍白的脸在昏暗的门廊里彻底由青转黑,他死死盯着我,然后看了眼没有阻止我的莉莉,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攥得极紧,指关节发出了几声极其清晰的咔哒声。我几乎能看到他胸口剧烈起伏时,那里面压抑着的的狂暴气流。
“戴维斯……你自以为看穿了一切的傲慢,迟早会让你在霍格沃茨死无葬身之地。”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随后猛地一甩长袍,带起一阵冰冷的地窖冷风,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莉莉丝,你刚才对他是不是有点……”莉莉被他看的有点不自然,有些不知所措地坐回床边。
“过分?亲爱的莉莉,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当头一棒才能让一个陷入慢性自杀的赌徒看清自己的底牌到底有多烂。”
我冷哼了一声,顺手扯过推车上那个被斯内普留下的羊皮纸包,拆开。里面是一种泛着淡淡薄荷香气的墨绿色药膏,细腻得连一丝杂质都没有。
我面不改色地挑了一大块,毫不客气地抹在了自己那条尊贵的肿腿上。
清凉的刺痛瞬间缓解了那股火辣辣的痛感,效果好得简直像是直接在我的神经上注入了一大笔吗啡。
“不得不承认,这位二流中间商带来的产出确实具备极强的垄断竞争力。”我一边吸着冷气,一边毫无诚意地赞美道。
正当我们说话间,医疗翼的长廊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宛如一整个马戏团在进行非法游行的动静。
“让开让开!詹姆斯,你把那本该死的、涂满了龙粪的变形课笔记拿好!要是精算师等一下因为迟到而扣除我们的黑胶包月额度,我明天就去把你的飞天扫帚毛薅光!”
小天狼星那标志性的、有些欠扁的嗓音在门外极其响亮地炸开。
下一秒,门被有些粗暴地推开了。
詹姆斯波特顶着他那头被摧残得更加凌乱的乱发,怀里死死抱着一本快要散架的厚重笔记,像是一只做错了事试图来讨好主人的巨型犬一样期期艾艾地蹭到了我的床尾。
而小天狼星则双手插在裤兜里,英俊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其不厚道的、幸灾乐祸的招摇笑容。他的右手在口袋里不自然地鼓起了一块——我打赌,那里面不仅有他那张心爱的唱片,估计还藏着莱姆斯连夜帮他抄写的魔药课预习重点。
他挑了挑眉,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空床位上,毫无大少爷形象地翘起了二郎腿,那双灰色的眼睛里亮得有些惊人:
“说真的,那个垂直俯冲……虽然你的旧扫帚最后死得很凄惨,但你刚才在草坪上把穆尔塞伯骂成‘半脑肥胖水蛭’的那些话,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大礼堂。詹姆斯刚才在底下甚至高兴得想去给邓布利多的凤凰捐献一年的鸟食。”
“波特先生,如果你的慷慨能直接兑现成抹平我长袍上这两道口子的加隆,我会更乐意接受。”
我有些嫌弃地白了他们两个一眼,顺手接过了詹姆斯递过来的那本满是划痕的变形课笔记,用戴维斯资产管理公司的专业眼光在上面迅速扫视了一圈。
“字迹潦草,逻辑混乱,在关于‘如何将课桌变成留声机’的第三自然段里,你居然把音频共振的频率少写了两个赫兹——”
我将笔记啪的一声合上,挑起一边眉毛,看向这两个十一岁、正处于精力过剩期的格兰芬多刺头:
“鉴于你们今天在飞行课上引发的严重连带人身安全事故,以及这份及格线边缘的劣质笔记产出……布莱克先生,我不得不遗憾地通知你:你今晚的黑胶唱片包月套餐由于评级下降,将正式进入为期四十八小时的滞纳金清算期。明白了吗?”
“喂!精算师!你这属于无良黑商的霸王条款!你明知道我现在没有钱!这是趁我病要我命啊——”小天狼星当场惨叫着从床上弹了起来,那张英俊的脸庞此时由于巨大的艺术精神损失而痛苦得皱成了一团。
“戴维斯小姐!”庞弗雷夫人端着托盘从隔壁隔间转出来,凌厉的目光在小天狼星和詹姆斯身上打了个转,“如果我没记错,五分钟前我才刚刚清理过这里的空气。波特先生,布莱克先生,如果你们的喉咙里塞满了无处发泄的巨怪咆哮,我不介意用一整瓶尖叫曼德拉草汁帮你们洗洗嗓子。”
小天狼星立刻把高举的双手放了下来,有些憋屈地缩回病床边,嘴里还在小声嘀咕:“这不公平,明明是精算师先抢劫我的……”
詹姆斯则识相地把那本笔记往我床尾又推了推,抓了抓后脑勺,露出一副讨好的笑脸:“莉莉丝,字迹的问题我可以让莱姆斯帮我重抄一份,真的。还有……刚才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把玛丽拽开,穆尔塞伯那头肥猪绝对能把我们砸进地里。”
“免了,波特先生。”我翻了个白眼,靠在枕头上,“如果让卢平先生那双高贵的手来触碰你这份充满涂鸦和墨水的擦脚布,那将是拉文克劳长椅上最大的学术悲剧。还有,我救玛丽纯粹是因为她刚才掉下来的弧线刚好要砸在我的新长袍上,我只是在保护我的私人财产。”
莉莉在旁边剥了个橘子,塞了一瓣到我嘴里,没好气地笑出声:“行了,别听她的,她就是嘴硬。刚才在天上,她飞得比谁都快。”
玛丽这会儿终于止住了眼泪,吸着鼻子点头:“嗯,莉莉丝刚才超级酷的,就像……就像天神下凡一样!”
“太夸张了吧,玛丽。”我嚼着酸甜的橘子,竟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早知道让莉莉晚点写那封信了,现在还有加码的魔法危险事件。”
就在这时,门外探进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彼得佩蒂鲁正抱着一个小包裹,战战兢兢地站在门边,那双像耗子一样圆滚滚的眼睛不安地四处张望着,仿佛庞弗雷夫人随时会从天花板上扑下来把他抓走一样。
“那个……詹姆斯,西里斯,你们走得太快了。”彼得咽了口唾沫,小跑着挪到床边,把手里的包裹递了过来,“莱…莱姆斯让我把这个带过来。他说莉莉丝受了伤,可能需要这个。”
小天狼星一把夺过包裹拆开,里面居然是一整盒包装精美的、还冒着热气的巧克力蛙和几块蜂蜜公爵的太妃糖。
“哦,得了吧!莱姆斯这家伙居然吃独食!他什么时候买的这个?”小天狼星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抓,却被詹姆斯一巴掌拍开了手。
“这是给莉莉丝的,你这只贪吃的小狗!”詹姆斯瞪了他一眼。
“莱姆斯人呢?”莉莉好奇地问。
彼得缩了缩脖子,有些结结巴巴地说:“他…他刚才在走廊里碰到了斯拉格霍恩教授,被叫去帮魔药课准备下周的鼻涕虫标本了。他看起来……呃,脸色不太好,胃口好像又坏了,一边走一边揉肚子。”
听到“揉肚子”这三个字,我正要拿巧克力蛙的手微微顿了顿。
旁边的詹姆斯立刻叹了口气,一脸沉重地对小天狼星说:“瞧瞧,我说什么来着?莱姆斯那脆弱的肠胃又开始抗议了。今天晚上的烤牛排他估计又吃不到了。”
“我打赌他肯定是因为昨天晚上偷偷跟着我们去奖品陈列室,被冷风吹到了肚子。”小天狼星翻了个白眼,大咧咧地把一块巧克力蛙塞进自己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精算师,看在莱姆斯送你巧克力的份上,我那四十八小时的滞纳金能不能折现成三个青蛙?”
“布莱克先生,如果你对‘资本清算’这个词有什么误解,我不介意等我出院后用魔杖帮你重新温习一下。”我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把剩下的糖果全部划拉到自己的枕头底下。
看着这群十一岁的熊孩子在床边为了几块糖和一本破笔记吵成一团,小天狼星还在因为“唱片包月套餐”被扣除而痛苦地揉着头发,詹姆斯则在试图用各种姿势向莉莉展示他其实并没有在飞行课上被穆尔塞伯吓到,彼得在旁边一边害怕庞弗雷夫人折返一边忍不住偷笑。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堡里的火把一盏盏亮起。
我靠在病床上,左腿在斯内普那盒消肿膏的作用下正泛起一阵阵舒服的清凉。我看着眼前这几个闹腾得像是一千只麻雀在飞的家伙,突然觉得,比起自己脑子里那些冷冰冰的现实和未来走向……
这群十一岁、满脑子只想着夜游和糖果的笨蛋,好像确实比干瘪的文字要生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