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剑与玫瑰》太阳生金乌

8、《藏鹤》01 翌日，欢颜

　　翌日，欢颜送敬一到片场后，独自去闵江散步，给傅菁菁打电话。
　　电话里，她把自己被商燃入室轻薄的遭遇说了一遍，吐槽法律不公，没有给她伸张正义。
　　电话那头的菁菁听罢大怒，“我严重怀疑两个人格是他为了脱罪编出来的！”
　　“发生这么大的事你的经纪人没过来吗？”
　　“佩姐来过了，给我请了一个律师，前两天刚走。”
　　“那律师也没办法吗？”
　　欢颜摇摇头，“如果二次鉴定也是这个结果，那他大概率连牢都不用坐。”
　　傅菁菁沉默了许久，“你现在一定很难过吧？我看能不能和剧组请假，飞过来陪你两天。”
　　“别！我不喜欢别人打扰我拍戏。”欢颜不想影响她的事业。
　　菁菁愣了半分钟，“欢颜……你别强撑，其实我都知道了，那些营销号铺天盖地写你演技差，戏拍一半被剧组赶走。”
　　“我本来很担心，想打电话问你情况，但又怕伤你自尊，所以一直装不知道。”
　　欢颜强撑苦笑，“一定有很多人笑我吧！”
　　菁菁默然，欢颜听到她重重的叹气声，尔后她一改画风：“人笑怕什么，人那么低贱。”
　　欢颜愣了一下笑了出来：“这不是仙女湖小七的台词吗？”
　　“对啊对啊，咱想开一点，乐观一点，笑话你的人都是贱人。”
　　“谁会在乎这些贱人笑还是哭。”
　　欢颜深吸一口气，“对。你说得没错，我要重新打起精神来。”
　　菁菁放松起来，因为察觉到她情绪有所好转：“这样才对嘛！我昨天给你寄了家里晒的桂花红茶，这两天应该能到，还有一个手工杯子，是我亲自做的，上面有你的小像和名字，还有一个金娃娃，送你的生日礼物。”
　　那个金娃娃近一百七十克，折合人民币十六万，是菁菁给欢颜低谷时期的鼓励。
　　欢颜昔日送菁菁摩托车并不是为了今日的回礼，所以算不上开心：“干嘛那么破费呀！你真是好折腾。”
　　和菁菁打完电话后，欢颜鼓起勇气打给华斯理。
　　不难听出那头语气有几分慌乱：“哈喽，欢颜！”
　　“华导，之前在逐春剧组谢谢你的照顾。”
　　“不客气，你是一个优秀的演员，是个导演都会珍爱的。”
　　“哦，我说得是人才方面的……”华斯理此地无银的解释。
　　欢颜笑，“再好的演员没有好的导演也拍不出好的作品。”
　　华斯理听出了欢颜话里的意思，但他像菁菁一样也不好问。
　　那些关于欢颜的负面新闻，他也曾彻夜难眠，也私下花钱买营销号给欢颜洗白，但他财力有限，那些洗白的文章犹如细针入海，难起波澜。
　　“我下一部戏是仙侠，剧本筹备阶段，要不要过来拍？”
　　“好呀，如果陆佩同意的话。”
　　“那我期待你的加入，未来的顶流欢小姐。”
　　欢颜笑，笑声又轻又薄，莫名给人一种哀感，华斯理当下感觉不好，问她，“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欢颜没抬头看天空，呆呆地看着石头上的一缕青苔被水流冲的东倒西歪，“不好，天好黑。”
　　“那我给你送一盏灯来。”
　　欢颜笑着打哈哈，“行啊你送。”
　　电话挂了以后欢颜坐在江边洗脚，江水湛骨的寒，叫欢颜想起一句古诗：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今日的闵江很寒冷，但无法洗去人性的肮脏。
　　欢颜从闵江回去后开始打扫屋子，听说发生了不好的事打扫一遍可以去晦气，正拖着地，接到了陆佩的电话。
　　大意是让她撤回对商燃的二次精神鉴定申请。
　　欢颜不忿，“为什么？佩姐为什么连你也站在他那边？”
　　“你的事业还要不要？前途还要不要？一直纠缠着这件烂事里，还要不要拍新戏？”
　　“我现在花钱都压不住这些□□，你还要二次申请对他的精神鉴定，这样一拖你的案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你是要沦为整个娱乐圈茶余饭后的谈资？”
　　欢颜无言。
　　被陆佩劈头一顿，反而冷静下来。
　　她重生是为了向渣男任俞凯和小三马月馨复仇，不是为了搞垮商燃，差点主次颠倒。
　　“佩姐，我明白了，我下午就去刑警大队撤回二次鉴定的申请。”
　　陆佩那头松了一口气：“欢颜，你别怪我，两权相害取其轻。我知道你肯定不好受，但我们要看大局。”
　　欢颜是受害者，这一点陆佩一直很清楚。
　　但事情已经发生，如果任凭她浸淫在受害者的阴影里自怨自艾，那她一辈子才是废了，她必须向前走，趁她还年轻，趁逐春还在热度内。
　　“刚才许娞已经和他家里人沟通过了，他那边愿意赔偿精神抚慰金二百万，并叫蓝色透玉剧组重新和你签约，你回去把文栀的戏补拍完，片酬翻倍给。”
　　欢颜静静听着，点头，“我知道了佩姐，我听你的安排。”
　　一周后，欢颜重新回到《蓝色透玉》剧组饰演女主的哑巴妹妹蓝文栀。
　　她的人设又改回来了，还是那个乖妹妹，戏份还加了一些。
　　剧组工作人员对她很是恭敬，连化妆师??James给她化妆时都满脸堆笑。
　　但欢颜并不开心，只觉得满世界都是虚伪，虚伪至极。
　　两个月后，《蓝色透玉》拍完了，剧组在一处农庄办杀青宴。
　　菜色很丰富，节目也安排的满满当当，但欢颜全程都是淡冷着脸。
　　白蛮吃饱喝足抱着农庄老板养的博美来逗欢颜，“欢颜，我都很久没见你笑过了。”
　　欢颜勉强牵了牵嘴角，“每天能看见你和敬一笑我知足了。”
　　敬一过来点她脑门，“干嘛一副苦大仇深的老态样。”
　　欢颜歪头，“本来就苦啊！”
　　“我的命比苦哇鸟还苦。”
　　白蛮捧腹。
　　数日后，欢颜在房间内收拾东西，陆佩在和华斯理在一旁签合同，欢颜要做他下一部仙侠剧的女主。
　　华斯理的仙侠剧在F市下辖的一个5A级风景区拍，名叫清风镇，拍摄占用场地租金外联部门还在谈。
　　所以欢颜跟着华斯理在F市的酒店下榻，在酒店里研读剧本。
　　华斯理知道了商燃入室非礼欢颜的事，想要开口安慰又恐她有心理创伤，所以从来不去敲她房门也不主动提及此事，有事情要谈就打电话约在酒店的餐厅。
　　今日华颜与华斯理在酒店餐厅相对而坐，谈剧本的事，华斯理中途接到了外联部主任许峰谈拍摄场地包租的事，因为开着扩音，所以欢颜听了个清楚。
　　许峰：“包月是65万，使用时间是早7晚9（拍摄权），额外加夜戏需补5%-8%费用。”
　　华斯理：“我们最少要包五个月，你再谈谈，最好压到50万以内。”
　　许峰：“行，那我再负责人谈谈。另外，那边负责人说要求我们买场地意外险，金额按日租金10%计算。”
　　华斯理：“这个没问题，价格谈妥后别忘了签排他协议。”
　　华斯理：“同周期不允许其他剧组进同区域拍摄，如果穿帮，违约金要以2倍租金计算。”
　　许峰：“好，我记下了。”
　　电话挂了以后，华斯理对欢颜表示歉意，“叫你久等了。”
　　欢颜礼貌地微笑：“没关系，我这边还没读完剧本呢！”
　　华斯理预备要拍的这部仙侠剧叫《藏鹤》，主要剧情如下：女主花序原来是王母瑶池旁豢养的仙鹤，一日趁王母午睡，仙婢倦怠疏于看守之时偷偷下凡游玩，刚下来就被一阵白光吸走，竟投胎到了一户农家。
　　这户农家姓百里，以养鱼种藕为生，有鱼塘数亩，最小的女儿出生后他们给她取名百里花序。
　　花序生来不同，不肯喝母亲的乳汁反而要喝夜晚的露水，露水有灵气但是没养分，花序饿得皮包骨，母亲夏小莲抱着她前去请教镇上的大夫。
　　“大夫，我家娃娃不吃乳汁可怎么办？”
　　大夫眯着眼睛给花序看诊，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呦，这娃娃不凡哪！”
　　看诊回去后，花序的母亲夏小莲就按大夫教的法子，乳汁挤在碗里，用松枝做柴火烘热。
　　用了这个法子以后花序果然肯喝乳汁了。
　　大夫的原话是这样的：“如果用松枝烘热乳汁她肯喝的话那她就是天上来的，七岁以后务必送去玄门。”
　　“这是什么说法？”夏小莲问。
　　“不送去修行可是会夭折的。”
　　“我哪里舍得，家里好几个娃娃就属序儿长得最标致，将来我可指望她嫁个好人家。”
　　“那你这是要害她！”大夫怒目。
　　夏小莲放下诊金后就气呼呼的走了：“我自个的孩子我自个说了算!”
　　后来花序长到七岁开始生病，药石无医，想起大夫说过的话才去求他：“李大夫，给我家序儿指一条生路吧！”
　　“往北三百里有一座青霞山，那里住了一个老和尚，送你家娃娃拜师。”
　　就这么，花序被父母送去了青霞山的一个破落庙宇带发修行。
　　花序长到十七岁，师父破落僧叫她下山。
　　“师父，下山做什么？”花序问。
　　“你有两道劫要应，一是情劫，二是天劫。”
　　“师父教你，把两道劫都用来救世人，你就能带功德回去，王母自不罚你。”
　　花序听不太懂，但还是听师父的安排下山去了。
　　下山后，花序按师父的锦囊行事，先找个活儿干，要包食宿的，至于工钱，可有可无。
　　花序在木虎县的长街上挨个问：“你家要雇长工吗？”
　　问了十几家，终于在一家豆腐坊被雇佣，包食宿，工钱一月十钱。
　　豆腐坊的东家姓陈，叫陈老六，娶南坊廖三妹为妻，夫妻俩生了一儿一女。
　　儿子陈庭相貌英武，不似凡物，但生来就是个痴儿，比花序大三岁，每日坐在豆腐坊的桃树下数蚂蚁：“一二三一二三……”不管多少只蚂蚁数来数去永远是三只。
　　他们的女儿陈韵儿和花序一样大，生得高大，但相貌寡淡严肃，一直到现在都没人上门说亲。
　　一是嫌弃陈韵儿长得不够好；二是嫌弃她有一个傻弟弟，怕将来二老过世，痴儿弟弟变成她的包袱。
　　花序的到来，给陈家增添许多趣事，例如，痴儿陈庭在花序的调教下，数蚂蚁已经能数到七了，也会自己吃饭，还能帮父母拉磨石转圈。
　　陈韵因为自身相貌和傻弟弟一直心怀自卑，不敢出门，花序来了以后给了她很多信心，因为花序总是夸人。
　　“韵儿姐，你刀工了得，豆腐都能雕花！”
　　“韵儿姐，你绣的荷包惟妙惟肖。”
　　“韵儿姐，你今日梳的髻很是灵巧。”
　　在花序口中，韵儿姐哪里都好，她夸陈韵儿是发自内心的夸，真心觉得她厉害，不是为了阿谀奉承。
　　陈韵儿渐渐觉出自己的长处来，没那么自卑了，把花序当自己亲妹妹一样对待。
　　但和花序关系最好的还是要数痴儿陈庭，豆腐坊不忙的时候，花序带陈庭进山找蘑菇、看彩雾、采野果，陈庭后来信任花序竟胜过自己父母和姐姐。
　　一年后，花序的美貌和聪明声名远扬，许多官宦之子叫媒人上门提亲，要聘花序为妻，花序深感困扰，已经不能继续留在豆腐坊，因为她不能害了陈家人。
　　花序是连夜走的，仅留下一张告别的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