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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屋子里有色狼! 翌日,剧组 ...

  •   翌日,剧组临时变更拍摄通告,从内场变成取外景,而欢颜又是最后一个知道。
      午休起来后剧组的人都走光了,人走光就算了,剧组的车也全部走了,要她冒雨跑过去赶场。
      被阴寒的冬雨淋了个落汤鸡,结果到了片场还被田炎骂,“你这个形象要怎么拍?”
      “难不成等你洗头洗澡重新化妆?你严重耽误大家的拍摄进度!”
      欢颜只能道歉,只能忍,忍到心在滴血忍到呼吸困难。
      收工时,剧组里的车都不敢载欢颜,欢颜满身疲惫捡了一块塑料板遮雨,打算慢慢走回住处。
      走到一片野菊地时,看见商燃开着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中间,把头探出,“颜颜,上车。”
      欢颜不理他,打算从野菊花地里穿过去,她宁愿绕远路也绝不会上他的车。
      不料他竟下车从后面追上来,“颜颜!”
      欢颜驻足,满脸狼狈地回头,恨恨道,“商先生别这么叫我。”
      “你对别人也这么抗拒?还是只是对我如此?”
      “人?你也配称人?”
      “用发情的公狗称呼你会不会更合适一些?”欢颜笑,眼睛里的怒意是克制的。
      商燃顿住,似乎第一次见到欢颜这一面,怔楞两秒后笑了,“颜颜,你这样会让我更喜欢。”
      “今天的你是如此的鲜活可爱……”
      他的话还没说完,欢颜便蓄势跑了起来。
      欢颜多少有些惊惶,真是个变态神经病,不能跟这个神经病呆太久!
      商燃没料到她会突然跑开,跨步去追,眼看就要追上,皮鞋陷进一个小水坑里,一时脱身不得。
      翌日,欢颜继续拍戏,继续被恶意刁难打压。
      在她当了一天的背景板挨了无数的骂终于在收工回到大本营的时候得到了武功的解除合作的通知。
      他的原话是这样的:“你的演技越来越差,已经差到不能胜任蓝文栀一角,我现在要和你们公司终止合同,陆佩那边已经传文件过去了,你收拾东西走人吧!”
      欢颜呆住,一分钟后鞠躬道谢。
      武功没回应她的鞠躬,眉头深深蹙着。
      放欢颜走看起来是一举两利,但商燃那边必定要追责,麻烦的到底还是他。
      翌日傍晚,商燃果然到武功办公室兴师问罪:“为什么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放她走?”
      武功一脸无辜:“您昨天中午不是说看到她就烦,所以我才把她赶走,还买了营销号黑她演技差,说她上部剧为了加戏勾引副导演。”
      然而商燃的原话是:“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就烦!真想拿把西瓜刀把她脑袋劈开看看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等等……你后面那句话,真的勾引了吗?”商燃原本腾勃的怒气马上被转移。
      武功尴尬咳嗽两声,“这种事情……只有双方当事人才知道嘛!”
      “哪部剧,副导演是谁?”
      武功见危险被转移心中悬着的大石头暗暗放下。
      都说商燃是投资界拥有雷霆手段的私募大佬,人品风评一向很好,私生活洁净,理智至上,但在武功看来也不过如此,传闻夸张了,倒是可以给他颁个【商界恋爱脑】的匾!
      他这样大张旗鼓地来追一个女演员,就不怕LP找他麻烦。
      “叫逐春,副导演是华斯理。”
      “前两天刚开播。”
      武功抽空去看了逐春,虽然才放四集,但已经有走红的苗头,欢颜演出了古代侠女初出茅庐的孤勇和天真。
      服道化一流,演技一流,长相嵌合角色,如果后面剧情不掉,这部剧百分百要火。
      看来他之前叫剪辑留着欢颜的画面是对的,等以后商燃气消了,他定要把欢颜丢掉的戏份用AI补回来。
      别看蓝文栀只是一个哑巴配角,蓝色透玉这部戏没了她,滋味至少要减少三分之一。
      有时候一部剧火与不火往往就在于这些不起眼的小配角。
      商燃回到房间后,助理赖羽问他,“商先生,A市有一场行业交流会您去不去?”
      “先别吵,我要看电视。”
      赖羽噤声。
      妈蛋,八成又切换人格了,只要搭上欢颜,这个暴躁的人格准上来。
      那个艺人长得是清雅,但远没有到得不到就万事皆空的程度吧!
      也不知他中什么邪了,在她还没出名就开始找她了……
      想归想,赖羽面上却不敢表现出一点不敬,“您看电视,我去给你弄晚餐,晚上您想吃点什么呢?”
      “她晚上吃什么就给我弄什么。”
      这个“她”当然是指欢颜。
      赖羽无言。
      她吃什么你吃什么那她来大姨妈你也要来吗?
      助理郁闷过后,最终还是要向剧组里的人打听,打听了一圈下来竟然没人知道欢颜晚上吃什么。
      经常和她在一起的穆敬一肯定知道,只不过赖羽不好问,最后迂回去楼下问民宿老板。
      “哦,她呀,我知道,她晚上喜欢吃西葫芦玉米木耳的水饺。”
      “听说非常减……减脂。”
      赖羽用手按住桌上的两百现金:“不是糊弄我的吧?”
      “糊弄你干什么,谁和钱过不去,那个饺子还是我婆婆包的。”
      “那赶紧给我弄一份。”
      老板娘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这两百算打听费,饺子要另算。”
      “饺子多少一份?”
      “55。”
      “黑心。”
      “良心价啦!你们家老板那么有钱还在乎这一点。”
      “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老板娘听见了赖羽的讽刺却满不在乎,真金白银到手,她可不是那气高不受财的人,心情很好的吩咐老公去传话:“叫孩子他奶加煮一份西葫芦玉米木耳的水饺,蘸料也多调一份。”
      二十分钟后,饺子煮好了,老板娘去厨房把打包好的饺子拎过来递给赖羽。
      赖羽见她手里还有一份,目光落了落,老板娘解释:“哦,这份是欢小姐的。”
      等赖羽回到房间后,看见自家老板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笔记本屏幕看,上面在放一个古装剧,一个轻灵的少女在一个山庄内练剑。
      她穿着淡紫色的素裙在山茶花旁的木桩上挑、刺、扫、砍、抽……
      这个女主确实好看,让赖羽一个女人也不禁犯起花痴,“哎呦!确实可以。”
      商燃回头,一副受到惊扰的模样:“鬼吼鬼叫什么,进来也不敲门!”
      “……”
      “商先生,这是您的晚餐。”
      “放那。”
      赖羽将饺子放在他身后的茶几上,走到门口又折返,“商先生,趁热吃,这里不比大都市,吃的不好找,天气越来越冷,叫外卖也要等几个钟。”
      “你今天怎么那么啰嗦!我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闭嘴行不行?”商燃暴躁地将烟摁灭在烟灰缸内。
      赖羽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冷静了两分钟后对商燃道,这份饺子和欢颜小姐的饺子是同一锅煮出来的。
      赖羽是这么想的:与其自怨自艾不如摈弃个人情绪专心工作,如果他现在不吃,半夜饿了势必要把自己叫起来给他弄吃的。
      反正挨骂已成定局,当下,如何减少自己工作量才是要紧事。
      这句话犹如及时雨,把商燃暴躁的心火一下扑灭,他按下暂停键,走到茶几边开始吃饺子,心情马上变得很好,没抬头地说,“月底给你加奖金!”
      赖羽闻言,把眼眶内的眼泪憋回去,平静地打开门出去。
      她的工作顺利完成了,至于过程,那不重要。
      商燃觉得今晚的晚餐十分美味,平平无奇的素饺子竟然有这般美妙的滋味。
      吃完后连汤都喝光。
      吃饱喝足后继续看《逐春》,四集,他反反复复看了两遍,看到凌晨四点身体就像着火一样,□□焚身。
      脑海里都是逐春里欢颜的音容笑貌,娇憨天真,灵动绰约,每个眼神,每个动作都像钩子在勾他的心、焚烧他的灵魂。
      他一秒钟也不要等下去了,马上下楼叫老板娘把民宿的监控给关了。
      老板娘起先拒绝,后来商燃给的实在太多,就同意了他的要求。
      后来商燃又提出要吃饺子,叫老板娘再去煮一份,老板娘不疑有他,打电话叫老公下来坐守前台。
      “你在这等等,我老公马上下来,我进去给你煮饺子。”
      在这夫妻交接班的间隙,商燃从抽屉里找到了欢颜房间的备用房卡藏进大衣口袋。
      上楼,径直来到欢颜房间门口,“滴答~”一声打开了欢颜房门,悄悄进入。
      一盏很暗的睡眠灯开在床头,欢颜睡熟了,枕边放着一本名为《《演技六讲》的书,头发蓬乱,半遮半掩,衬得她面容越发娇柔。
      鹅黄色的珊瑚绒睡衣透出几分可爱,商燃为她沉醉,他坐在床边静静看她许久,后将外套脱了上床轻轻吻她。
      欢颜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张男人的脸吓得尖叫,但声音没出来,因为商燃复吻下来……
      欢颜随手乱抓,在床头柜抓到一把修眉刀,狠狠划破男人的脸。
      商燃一声惨叫松开她。
      欢颜趁机从床上滚落,夺门而出,到隔壁猛敲穆敬一的门,“敬一救命……救命敬一……”
      “吱呀~”一声,穆敬一披着外套将门打开,睡眼朦胧地看着欢颜,“欢颜怎么了?”
      欢颜呜咽一声大哭起来,“我……我屋子里有色狼!”
      穆敬一一个激灵全醒了。
      穆敬一一边叫醒助理白蛮一边打电话报警。
      警察来了以后,一组警员带欢颜去做笔录验伤,一组持警械进入欢颜房间找嫌疑人。
      在欢颜的房间内,警察一眼看见商燃坐在欢颜的床上,右手按压右脸上的血口凝然不动。
      “警察!
      “别动!”
      “双手抱头。”
      全程无对抗,男人也未有逃窜的举动,安静束手配合民警工作。
      面对现场勘查与问询,他对自己私自侵入客房、试图强制猥亵被害人的行为一问三不知。
      那一脸茫然的模样让民警都有些匪夷。
      半个小时后,民警提取完现场痕迹、打斗拉扯痕迹、床头柜物证,去找民宿老板调取走廊监控,却发现监控早被关了。
      于是问商燃,“你关的?”
      男人默然一瞬,“应该是他关的。”
      “他是谁?”
      “这具身体的副人格。”
      “别耍心眼,说谎不能帮你脱罪。”民警赵其川愣了一瞬后厉声呵斥他。
      “我的助理,我的心理医生可以证明。”男人神色淡然,脸上的伤口仍在持续滴血,一滴一滴将他领口染透。
      “老赵,先带他去医院治伤。”年纪大一些的民警打断二人对话。
      几日后,案子被移交到刑警队。
      刑警队的队员沈科开始调取他的长期病历,并联系他的家人和心理医生,同时启动司法精神病鉴定。
      商燃父母的说辞是:“大概六七岁的时候吧!某天突然性格大变,嚷嚷着要去找一个叫欢颜的女人。”
      “喜欢吃的东西也分化两级,暴躁的时候喜欢吃冰的,安静的时候喜欢热的。”
      助理赖羽的说辞是:“我的老板的确有两个人格,一个以找欢颜为主业,一个以赚钱为主业。”
      “但我不知道哪个是主人格哪个是副人格,只知道一个暴躁,一个温和。”
      至于他的心理医生骆长华说得就更加详细了:“商燃确诊解离性身份障碍已有十年,六岁那年,是意识分裂首次发作节点。”
      “副人格诞生根源是他潜意识里前世执念堆积,人格割裂后,两个人格认知、诉求、情绪体系完全独立,记忆互不互通,切换时会伴随剧烈头痛、时空断片。”
      “副人格执念全部捆绑在欢颜身上,性格偏执易怒,占有欲极强,行事冲动不计后果。”
      “而主人格理智温和,重心放在事业,待人克制有礼。二者味觉、作息、行为习惯都有明显区分,冷热饮食偏好差异只是外化表现之一……”
      一周后,经过SCID-D 解离障碍专用访谈和多套专业量表测试,通过分析他记忆断层、行为割裂、长期病历,刑警最终确认:他并非装病脱罪,体内确实存在两重独立人格。
      作恶、偏执、作案的副人格已在案发后彻底湮灭;留存接受审讯、承担罪责的,是原本温顺无辜的主人格。
      鉴定结果拿到欢颜面前时,欢颜拒绝认同:“照你们这么说,每一个作恶者都可以用这套说辞来逃避罪责。你说的司法精神鉴定怎么能在短时间内确定他作恶的副人格已经消亡?”
      刑警队的队员沈科是这样回答的:“我们会持续关注,定期检查他的精神状况,如果连续6个月无任何人格切换发作,3次SCID-D复测正常,日常行为全程稳定,那就可以判定他的作恶人格已经消亡。”
      欢颜的律师许娞安抚欢颜:“你先冷静,法律不会仅凭一份精神鉴定就免除他全部罪责,我来向警方核实几个关键疑点。”
      沈科闻言点点头,“你们有什么疑问,提出来,我们会尽力解答。”
      许娞摊开报告:“人格记忆不互通不能作为免责依据。鉴定只确认双重人格,却没核实主人格是否长期察觉、放任副人格长期打压欢颜。数月限制拍戏是连贯预谋行为,主人格但凡知情却不阻拦,就存在过错,不能把所有罪责推给消失的副人格,这份鉴定结论片面,我方申请重新评估。”
      沈科提笔记录:“你们的异议我们全部留存归档。这份鉴定流程、资质都没有问题,司法机构给出的结论是两个人格记忆完全隔断,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主人格知晓副人格的一系列行为。”
      “重新鉴定的申请我们会随案卷移送检察院,由检方审查批复。至于长期限制演艺资源的纠纷,属于民事范畴,不在本次强制猥亵案件的侦查核查内容,你们可以单独走民事途径维权。”
      半个小时后,欢颜和许娞走出刑警大队,一阵北风呼啸而来,吹得欢颜重重打了一个喷嚏。
      许娞从口袋掏出一小包纸巾递给欢颜。
      “他会被判刑吗?”欢颜擦了擦鼻子,开口问许娞。
      “最好把他送进去关个三五年,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
      许娞蹙眉:“情况对我们不利。结合他自首、全程认罪认罚、无实质伤害、作恶人格永久消亡、无再犯风险,法院最终会择轻量刑。”
      “我坚决不予谅解、拒绝和解,要求从重处罚他,为什么起不了一点作用?为什么没人在意我的感受?”欢颜眼眶骤红。
      许娞轻拍欢颜后背:“我明白你的委屈,你的不谅解、不愿和解的态度,卷宗里全都写得清清楚楚,法官一定会看见。但自首、认罪认罚是法律明确规定的从轻情节,这是硬性标准,不是我们或者法官忽视你的感受,量刑要综合所有情节权衡,不是单凭被害人的态度就能加重处罚。”
      顿了顿,许娞放柔语气:“同作为女人我打心底理解你想让他重判的心情,可量刑有明确法律标准,不能单凭我们的情绪去定。”
      欢颜低头紧紧攒紧拳头,过了许久才抬头追问:“那轻量刑是多久?”
      许娞沉吟了半天才回答欢颜:“我只能凭同类案件给你一个参考范围,最终判多少年,必须等检察院出具量刑建议、法院开庭审理后才能确定,我现在没法下定论。”
      “按现有全部从轻情节叠加,大概率会在一年以内量刑,很大可能适用缓刑。”
      欢颜脸色铁青,声音急促:“那他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呢?”
      此时,一片落叶被风卷到欢颜头发上粘住。
      许娞看见后,抬手把她头发上的这片落叶拿掉:“刑事案底终身留存,以后考公、参军、入职正规企业、贷款、出行受限,一辈子都抹不掉这段犯罪记录。”
      “其次,即便适用缓刑,一年考验期内他要按时到司法所报到,外出、出差都必须提前报备,一举一动全程受监管,稍有违规就会立刻收监。”
      “民事赔偿方面,你后续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法院也会支持,他需要足额支付。”
      欢颜不再说话,好半天才平复气息,冷冷地说了一句:“法律没有主张我的正义。”
      许娞叹息:“法律只是最低限度的道德约束,它只能依照既定条文、客观证据去评判罪责,很难完全抹平受害者心里所有的委屈与恨意,难免留有缺憾。”
      “我们能做的是:尽可能守住规则之内的公平。”
      欢颜不再说话,心气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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