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剑与玫瑰》太阳生金乌

5、商燃 晚上收工，

　　晚上收工，欢颜回到家拉着敬一陪自己试戏：“明天我有一场要去花店买花的戏，你说我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步态入内？”
　　敬一翻了翻剧本：“上面确实没写细节。”
　　“那就结合上下剧情来定。”敬一这么敲定。
　　欢颜沉吟：“文栀是给过世的父母送花，我想，她的步态应该是沉重的，表情是悲痛的。”
　　敬一托腮想了想：“不，不对。”
　　欢颜抬头，不解地望向敬一。
　　敬一轻轻点了点剧本：“这个时候文栀已经22岁了，父母已经过世四年多，姐姐透玉已经将自家工厂带入正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这个时候的文栀内心应该是平静的，亦或是充满力量的，有一股要活好给爸妈看的信念。”
　　欢颜思考几分钟，点头，“好像也有道理，但这种信念的力量能从步态和表情里表现出来吗？”
　　“镜头可能也就半分钟左右。”
　　“半分钟还不够吗？你现在看我着我的眼睛……看到了什么？”穆敬一让欢颜看着自己的眼睛。
　　“愤怒。”
　　“现在呢？”
　　“开心。”
　　“现在呢？”
　　“犹豫，迟疑。”
　　“所以根本不需要一分钟，仅需几秒就能从一个人的眼睛里看到灵魂最深处的情绪。”
　　翌日，欢颜在化妆室化好妆后感觉有一点不对劲，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扭头问化妆师 James，“ James，我今天的妆好像不贴脸，怪怪的。”
　　James帮其他配角画着没回头，“你睡迷糊了吧！和以前一样画的。”
　　欢颜没争辩，去旁边的女一化装棚等敬一。
　　十五分钟后，敬一从里面出来，看见欢颜一脸脏兮兮地东张西望，笑她花猫。
　　“对吧！你也觉得我的妆有问题！”
　　“我就说嘛，很奇怪，但 James还不承认，我不明白她今天为什么故意丑化我。”
　　敬一小声说，你就装不知道，让导演去说他?。
　　欢颜今天的戏就两个镜头，一个是去花店买花，一个是带上姐姐工厂生产的产品和鲜花去公墓祭祀父母。
　　入花店买花的情绪最终没有按敬一和欢颜私下彩排的来。
　　几个导演一致认为去祭祀父母不可能兴高采烈地，欢颜必须把那种落寞、消沉的感觉演出来。
　　欢颜和敬一把自己想法讲出来，被导演否决：“才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强大信念。”
　　“不用去表现那些有的没的，表现了观众也看不懂。”
　　胳膊拧不过大腿，欢颜只能照导演说得去做。
　　拍摄全程，欢颜都在等导演察觉她今天的妆有问题，但一直到拍完后执行导演田炎都没发现欢颜的妆不对，只是说她今天不太精神，叫她不要熬夜。
　　晚上，欢颜尝试自己画，但怎么都画不好，求助敬一。
　　敬一也不擅长画上镜妆：“你明天画完妆拍一个大头照，和之前定妆照一起发给我。”
　　“嗯。”
　　翌日，James还是给欢颜画这种怪怪的不贴脸的妆。
　　欢颜记住敬一说的话，一画好就拍了一个大头照，连同之前的定妆照一起发给敬一。
　　敬一休息时间就把这两张照片P到一起然后发剧组的工作群，还特地@导演武功：“欢颜后期这种怪怪的烟熏妆符不符合我？”
　　“要不然James也给我画这种试试？”
　　没有对比，大家发现不了欢颜的妆怪，这样一对比，高下立见。
　　导演看到后@James，“不要擅自给演员改妆。”
　　James过了很久才不情愿地回这么一句：“好的，我以后注意。”
　　很快，James又追加这么一句：“不过欢颜，你自己也注意皮肤状态。我化妆手法一直没变，不贴妆不全是我这边的问题。”
　　James和欢颜没仇，不过是收了杉风的红包所以刻意丑化欢颜。
　　他认为欢颜不是女一，就算动手脚也不会有人发现。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发现了他也可以把责任推到欢颜头上，说她自己皮肤状态不好不贴妆。
　　杉风记恨的是那天导演夸欢颜贬低她，不敢把仇记住导演头上，只能记到欢颜头上。
　　中秋节那天，制片方在小镇最好的餐馆组织了中秋晚宴，投资方也来了，不过这次来的不是助理，而是资方大老板商燃。
　　他一直在找她，国内大大小小剧组几乎都查过一遍，却不想她猫在布新这个小地方，甚至就在他出资拍摄的剧组里。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今日的中秋晚宴大包厢里坐的是男女主角、导演、制片方主任、投资方；其他重要配角坐在大厅的1号大圆桌。
　　灯光组、摄影组、场记、财务、美工等人则坐厅堂的2号大圆桌。
　　欢颜原本在厅堂的1号圆桌，后来被叫进了大包厢。
　　她跟着导演进去的时候商燃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微卷的长发，鹅蛋脸，水翦双眸，水光红唇。
　　没错，是她。
　　她就是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
　　商燃视线继续往下，但见她上身穿一件白色丝绸衬衫外搭一件薄款的卡其色风衣，下穿一条黑色直边的阔腿裤，衬得整个人挺拔有型，手足修长。
　　欢颜不是没发觉那道炙热的目光，她只是装不知道，这种视线，内含工作以外的内容，她不想接纳。
　　她想坐敬一旁边，但导演却让她坐到商燃旁边去。
　　欢颜没妥协，呆站在敬一身旁，商燃謦欬一声，“没关系，她喜欢坐哪就坐哪！”
　　席间，商燃和导演们大谈市场行情和行业外的投资，动辄以亿为单位，时不时拿余光瞟向欢颜。
　　但见欢颜对他们谈论的话题毫无兴趣，她和敬一在说悄悄话，轻调嬉笑，神态娇俏惹人怜。商燃身体顿时就热了起来，感觉血都涌到了容纳欲望的地方。
　　敬一比欢颜更为机敏，注意到危险已经朝欢颜蛰伏而来时低声嘱托她装病，马上就装。
　　欢颜看到桌上有芒果切片，马上用叉子吃起来，很快身上就起了红色疹子，脸红的吓人，连嘴唇都慢慢肿起来。
　　敬一惊呆了：这个装病的手段也太高超了！她怎么做到的？
　　心中满是惊疑，但面上却只表现出讶异，声音故意很大：“欢颜，你过敏了？”
　　欢颜立即用手撑住额头，“是有一点不舒服，忘记我不能吃芒果了！”
　　商燃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拿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开车送你去诊所。”
　　欢颜推辞：“谢谢商先生，但真的不用。我房间里有过敏药，我回去吃药睡一觉就好了。”她站起来想走。
　　“欢颜，我送你回去吧！”敬一站起来，顿了顿，转头看向导演和商燃，目光征询：“导演，商先生，可以吗？”
　　大庭广众之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导演纵使知道商燃的心思也不好明着帮他，点头，“去吧！回去好好休息。”
　　商燃今晚没能得逞，叫助理把行程推迟一周。
　　欢颜和敬一离席后没有马上回家，欢颜扯着敬一去散步：“包厢里闷死了，一股烟巴味，还有浓浓的香水味，和厕所比有过之无不及。”
　　“你真对芒果过敏？”敬一问。
　　“当然是真的。”
　　“叫你装病，没叫你真病，万一耽误明天拍戏呢？”
　　“我回去马上吃过敏药。明天上午我没通告，下午去，足够时间恢复了。”
　　“那个姓商的来头很大，你被他看上了很麻烦，非常麻烦。”敬一望了一眼天边的冷月，眉头蹙起来。
　　欢颜很是郁闷：“真是莫名其妙，剧组那么多美女，干嘛看上我。”
　　“他没玩过你这款吧！”
　　“我这款是哪款？”欢颜有点生气的问敬一。
　　“你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
　　“那赶紧回家去照镜子。”敬一也生气了，气欢颜不知好歹。
　　欢颜真气鼓鼓地要走，走了没两步又倒回来，“我要保护你。”
　　“万一附近有色狼出没。”
　　“我可是跆拳道蓝带，哪个色狼今天倒灶过来找打。”敬一举起双臂。
　　欢颜捂嘴笑，一副不信的神色：“长得跟个柳枝似的，我不信你会跆拳道。”
　　敬一没争辩，动手把欢颜放倒在路边的草丛里，欢颜倒下去看见月亮很美，一点不着急起来，叫敬一也躺过来，“敬一快快，躺过来……这样看天空好美！”
　　敬一信以为真，以为在欢颜那个视角看到的景色非同凡响，没设防地躺下去，一下被欢颜骑坐制伏。
　　“嘿嘿，我没练过，但是也能把你放倒。”
　　敬一笑：“你这是雕虫小技！”
　　后来二人坐在草丛里聊天，谈到了各自的梦想。
　　欢颜说，我的梦想是复仇，我有两个非常恨的人，但现在我还很弱小，没办法把他们怎么样，所以我要努力，努力做顶流。
　　“然后……”，欢颜攥拳咬牙，加重语气：“开始向那两个人渣复仇。”
　　敬一恍然，“怪不得你的眼神里时常流露哀伤和死而复生的决绝。”
　　欢颜眼眶潮红，“我的事……不讲了，你呢？敬一，说说你的梦想。”
　　“做导演，有朝一日我要自己写剧本。拍摄，培养艺人一条龙。”
　　“ 那就成立一个公司好了，等我复仇完可以回来给你当小兵，演……到时候我年纪应该不小了……可以演你家艺人的妈或者婆婆，如果要演婆婆的话最好演那种恶婆婆，有挑战性。”
　　敬一挑眉：“五十几岁的顶流很少见，到时叫你给我家艺人当妈一定很贵吧？”
　　欢颜笑，笑了一会儿后叹气。
　　敬一说得对，娱乐圈是吃青春饭的，如果35岁以前还没成为顶流，往后更难，所以她一定要加倍努力，加倍珍惜每一个角色。
　　翌日下午，欢颜在化妆棚里化妆，商燃不请自来。
　　他抽着雪茄，手握一个精致的小礼盒，姿态闲适地往欢颜身旁的空位上坐，化妆师??James紧张到手抖，以为商先生是来监工的。
　　昨晚的中秋晚宴结束后便听闻商先生对欢颜有意，今日怕不是来找自己麻烦？
　　真是后悔！
　　早知道就不收杉风的红包了！
　　不收红包那就没必要在欢颜的妆容上动手脚，不在她的妆容上动手脚就没今日这出了！
　　唉！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如果一开始不贪那点小便宜就好了，不知道会不会被炒！
　　??James心不在焉，把欢颜眼线都画歪。
　　“??James，你怎么了？”欢颜问。
　　“是我错了！”
　　“啊？”
　　“哦。我说我把眼线画错了，对不起欢颜小姐。”
　　欢颜没听过他这么客气的说话，知道这声道歉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旁边的商燃。
　　钱权压骨，??James太没骨，人家坐旁边什么还没说他就开始自乱阵脚了。
　　因为商燃的到来，欢颜的化妆时间比平时多出十分钟，执行导演田炎过来催，“欢颜，画好没有，今天要取外景，搞快一点。”
　　“马上就来。”
　　今天欢颜要拍的戏份是：在买点心的路上中救了一个独自过马路差点被车撞的小朋友。
　　配角剧情是要为主角服务的，蓝文栀要救的这个小朋友不是路人甲，而是一个贸易公司老总的儿子。
　　蓝透玉一直在想法子拿下这个贸易公司，好与他们合作出口，却屡屡被苏静诗从中作梗，至今也没有合作成功。
　　到了现场以后，剧组工作人员开始封场清路，群演站位加汽车走位彩排，定小朋友过马路的动线以及欢颜发现危险冲过去的动线。
　　“好了，安静安静！先试拍一条，演员各就各位。”
　　“action！”
　　微微喧闹的大街上，人来人往，欢颜从旁边蛋糕店买了两盒点心，走出店门后发现马路上有一个穿灰格子西装的小男孩正从马路这端跑向那端，而在不远处有一辆汽车疾驰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欢颜扔了点心冲过去救小朋友，她左手的手臂还被汽车剐蹭，身形不稳，趔趄一下站直，怀里的小朋友吓得满脸灰白。
　　本来是试拍的，结果镜头角度、安全角度、演员的情绪和肢体表现都配合的完美，多一分演员有危险，少一分就失了凶险的紧张感。
　　导演回看监视器两遍后喊：“第21场街头救险第1镜1次，过。”
　　场记听到导演的话后马上补填场记单，标注素材试拍留用，直接转下一场。
　　下一个场景是欢颜抱着小朋友在马路边等警察过来。
　　在警察没过来之前，小孩的父母先到，对着欢颜一顿感激，发现欢颜是哑巴后更是心生怜悯，问她生活有没有困难，需不需要帮助什么的。
　　欢颜打手语：“谢谢，我很好。”
　　虽然欢颜婉拒，但孩子父母留了欢颜号码，坚持要在次日登门道谢。
　　登门道谢是另一个场景了，今日现代街同场景的戏优先拍摄，避免道具搬运、人员转场的麻烦。
　　所以欢颜戏份收工后，会有其他演员接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