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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镜中的伊西丝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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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楼的娱乐室里,暖色的氛围灯略显昏暗,不远不近的缩小了原本宽敞的空间。
中央空调常年开着,贺祁将衣袖挽起,倚进电竞椅中,熟练地调试着鼠标灵敏度。
房间里各种游戏应有尽有,但关少徽对电子竞技游戏的了解程度,就好像鱼对自行车那样疏远,可又恰好在同一个世界。
他从不打游戏,他只是知道贺祁的爱好里,有打游戏这一项。
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不了解,不知道。
所以当初做四楼时,他纠结半天,生怕漏选错选,最后坚定地选择——把能买的游戏设备全都买了。
彼时关少徽尚且很庆幸于贺祁的爱好简单干净,只是玩游戏或者直播,他很轻易就能满足对方的要求。
其实倘若贺祁喜欢玩儿牌,那他也不是不能去买地开场子。
然而,此时他却有种欣慰的无力感。
贺祁约他打游戏,关少徽的第一反应是纯粹的开心,这种程度的开心以至于让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应邀而至,丝毫没有想起自己在电子竞技上的短板。
他站在贺祁身后,不免懊恼。
御前琉璃倒是有个朋友,在什么竞技比赛上拔得头筹,早知今日,提前请教她也是好的。
这算得上是贺祁第一次邀请他。
类似于忙碌一天的父母下班到家,最喜欢的孩子,第一次邀请你陪他一起画蜡笔。
关少徽根本不会想要拒绝,只是唯恐自己画技不精,害怕露了怯。
此刻蜡笔变成了鼠标,关少徽一身正装坐在电竞椅上,扶了扶眼镜掩盖情绪。
“你玩儿什么?”贺祁专心致志地摆弄电脑:“又是什么都会‘一些’?”
关少徽无奈,实话实说:“会的不多。”如果象棋和纸牌也称得上游戏的话。
通俗的讲,游戏无非就是各种形式的博弈,先了解规则,再记住规则,最后习惯操作就行。
做家长最忌讳的首先是高高在上,其次就是扫兴。
好在关少徽习得素质不差,他想了想,微笑道:
“你想玩什么?”
“三角洲?”
关少徽看向贺祁的屏幕,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射击游戏?”
射击游戏虽然没玩儿过,打靶倒是他从小到大的必修课,他摸过不少款式的枪械,并且时常去靶场练习,谦虚地说,枪法还算过得去。
“嗯,组队,反正今晚也不能直播,没事干。”
贺的耳机将头发压出一个好看的弧形,他转过头,细碎的发丝铺散在他眼前,气质干净,发出邀请:
“来一把,我拉你。”
试着了解一个人的过程很漫长,陪伴通常是最合适的方法。
关少徽并没有坦白自己是个新手,只是温驯点头,操作鼠标寻找“感觉”。
或许是因为陪伴对象是贺祁的缘故,他的几息忐忑转瞬即逝,耳机里传来贺祁的说话声,反而有一种令人期待的浅浅愉悦。
只可惜,真枪的射击和电脑模拟还是有本质区别,第一局,关少徽几乎是落地成盒。
贺祁扔下一句“不是,大哥你别搞我”,又带着小队杀了进去。
关少徽堪堪抱歉,几轮试错后找到了操作的规律。
第二局时,他找准时机,阴差阳错便拿了一个人头。
“Nice啊。”
贺祁跟着补刀,小队成绩暂列前茅。
关少徽心领神会地一笑。
贺祁负责指挥,关少徽负责善后。
几分钟后,关少徽欣喜地发现,虽然是初次游戏,但两人居然配合得很默契。
他旋即放松,辅助贺祁,到达地图中心后,关少徽却被暗枪打了个猝不及防。
“你躲一下。”贺祁神情专注,冷酷地扫过视线范围,吩咐道:“掩体后面待着。”
关少徽应声,耳机里传来枪响频频。
他蹲在墙后,屏幕却突然变灰合眼。
Game Over。
“Sorry。”
输赢对他来说倒是无所谓,只不过拖累了贺祁,关少徽心里难免十分抱歉。
贺祁瞥了他一眼,鼠标滑动架枪瞄准,顷刻之间爆头了对面的人:
“刚才就想说了,你是不是新手?”
“嗯,不好意思。”关少徽道。
砰砰又是几枪,贺祁收回目光,神色开始变得认真。
三个队友,没了一个关少徽,另外两个组野队的能力平平,贺祁干脆利落地敲击键盘,跳上最高点后,枪法神乎其神,快速结束了游戏,带领小队成功登顶。
关少徽诚恳地赞美道:“你很厉害。”
贺祁松了松肩膀和手腕:“还行吧。”
结算界面上,关少徽的评分并不算低,天赋可见一斑。
贺祁见状,道:“你操作可以的,就是准头差了点。练练?”
关少徽内敛地只是说没有。
他看人的眼光一向不会出错,几天相处,贺祁虽然表面看上去桀骜不驯,性格里有着年轻人挥不去的强势,但刚才几轮游戏中,就算关少徽失误了,贺祁却没有责怪抱怨队友,依旧能力挽狂澜。
时光能改变一个人的面貌,却改变不了一个人的性格底色。
本质上,贺祁与十三年前救他的那个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打开训练模式,他根据自己熟悉的不同枪械类型依次尝试。
打了几个假人靶子,成绩乏善可陈。
身旁,贺祁又开了一把,枪法神乎其神,关少徽目光中露出些许欣赏。
他调整姿势,按照原本的节奏打了几枪,偏偏怎么也拉不高准度。
将近二十分钟后,贺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束游戏,站在关少徽背后。
或许是贺祁来的太过悄无声息,又或许是关少徽太过于集中精神,他居然没有发现贺祁的靠近。
关少徽抬起手腕想要活动放松,手背却忽然被压下。
血液凝固。
覆在手背的掌心干燥而温暖,还带着一点可以忽略不计的潮湿。
起初的一两秒,深入骨髓的洁癖令关少徽想要挣脱贺祁的手。
随后的恍惚里,他想起贺祁递过来的纸袋,又想起贺祁被番茄汁染成淡红的手指。
干净、温暖,且无害。
比海水更显澄澈,也比冬雪更易融化。
一种平静从指尖漫开,关少徽默默地整理情绪,收敛起自己的不安。
任凭手背被按住。
贺祁俯身,另一只手撑在椅子上,胳膊圈出一个狭小的范围。
他的身上有着皂荚淡香,由于隔得很近,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要低沉不少:
“看你半天了,开枪的时候得往下压啊,不然总是跑,对轰的时候不用一秒就没了。”
镜片反光之下,关少徽眨眼,将目光汇聚在屏幕中央。
贺祁压着他的手指,顺着力道点下鼠标。
嗡鸣两声。
贺祁的手拉着他的手快速地移动。
耳机里的枪响声,似乎盖过了心脏的跃动声。
关少徽的呼吸凝滞一秒后,低了低头,不着痕迹地往一旁侧了身体。
几乎是被牵引地,他用余光扫着贺祁近在咫尺的脸。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贺祁的下颚线十分清晰有力,从嘴角到鼻梁再到眉骨,每个弯折的角度都像是被赋予了上帝精心雕琢后的魔力。
视线下移,凸起的喉结之下,熟悉的黑色细绳却没有出现。
可这样好看的线条走向和骨架,应该带什么饰品都好看吧。
这是第几次直视了?
不合适。
关少徽的神游在三秒钟之内结束,余光收回时,贺祁引着他的手,爆头了最后一个假人。
“懂了吗?”贺祁收手,潇洒地指着屏幕里的满分成绩,道:“开始两下真让你唬住了,你有天赋,但还是得练。”
被贺祁握过的右手上,温度尚未褪去,关少徽扶了扶眼镜,状似不经意地摸了摸手背,点头道:
“嗯,你打得很好。”
“算你有数。”贺祁坐回椅子里:“之前完全没玩儿过?”
关少徽道:“练过射击。”
“还是个兵?”贺祁颇有兴致地问。
关少徽摇头:“没有,念书时学过。”
国内禁枪,贺祁挑眉:“关总在国外读的书啊。”
一涉及到国外的话题,关少徽便敏感意识到贺祁的话里有话,他识趣地转移话题:
“嗯,念书时不怎么打游戏,你很厉害,时间还早,再带我赢一局?”
贺祁撑着下巴扫了关少徽一眼,似乎有什话想问。
电脑屏幕实时弹出组队申请,贺祁皱眉,把话咽进腹中,又开始匹配。
关少徽斯文而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慌张,自然而然的把话题引到了游戏操作上。
雄性的基因里天生带了狩猎与掠夺,教养令关少徽温文尔雅,并不代表他不会厮杀。
他的枪技本来就尚可,在贺祁的指导下,新的一局比赛进步明显,颇有乘风破浪之势。
贺祁枪枪爆头,两人的配合可谓更上一层楼,一局过后,酣畅淋漓的登顶。
他这两天也被各种小事烦得不轻,跟关少徽的默契配合冲淡了两人之间的几分陌生和距离感,放松解压效果也立竿见影,他伸出手跟关少徽击掌:
“打得不错啊关总!”
骨节分明的手掌悬在半空,带着极具少年感的动作和生气。
关少徽愣神一瞬,不自觉的也笑,抬手迎了上去:“是你教的好。”
时间快得令人来不及反应,关少徽回到房间时,夜已经很深了。
至于国外读书的经历,贺祁没问,关少徽也没再提。
屋里的灯还亮着,他走进更衣室,才发现自己没来得及换衣服。
熄灭所有的光源,按开窗帘,皎白明月一如既往挂在海床之上,将光辉倾泻进室内,照得人心里明亮又柔和。
关少徽睡觉关灯,但不习惯完全黑暗关,他的睡眠质量不算好,大部分原因是幼时创伤造成的。
他坐在床头,点燃一根烟,御前琉璃发来信息。
【听说白家那位小姐回韩国了哦?】
关少徽看着手机屏幕上贺祁的照片,视觉中心聚焦在颈间的蓝钻。
沉寂而安静。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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