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萤白》唐竹英

6、人族，真正狡猾 风城一家医

　　镇御司内，苏夜白正在问询杨铮。
　　“两天了，那翠花楼的花魁遥笙居然还没见回来，想来她一定是与那楚公子一同跑了。”苏夜白说。
　　杨铮表情讪然，说：“大人，您还是不要揪着翠花楼那位不放，不然，坊间传闻真的压不下来了。”
　　苏夜白嘴角斜撇，冷笑，说：“本使还怕了那些坊间流言不成？”
　　杨铮说：“大人作为钦封镇妖御盗司总指挥使，上承圣命，下摄百官，高处不胜寒，行事举止还是谨慎点为好，免得落人口舌。毕竟，圣君明眼明目，消息灵通。更有文臣武将，对总指挥使直承圣命，掌管朝中大权一事颇有微词，抓到一点把柄就会小题大作，去圣君那里递折子告御状。”
　　苏夜白说：“本使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要不是本使对圣君有承诺在先，早就不想管人族这些破事了。”
　　杨铮说：“属下知大人心中并非真如此想，只是一时气话而已。大人辅政十载以来，宣国河清海晏，一片祥泰之气，想必不会半途弃君而去。”
　　苏夜白说：“哪里来的河清海晏啊，偷盗之事多次出现，人、妖、魔三族，都不安分，随时都有作乱之象，祥泰只是表象，只是表象啊！”
　　杨铮还想说什么。苏夜白右手一挥，作阻断状，说：“这事不必再说，当下，一定要先寻到遥笙与那楚公子，我料定张府新娘与嫁妆同时消失一案，定与那一男一女有关。”
　　杨铮嗫嚅再三，轻声说：“大人，您既是妖尊，何不使用术法寻找？”又说：“我虽有术法，但毕竟只习得芥末，灵力不足，没能判断去向。”
　　苏夜白说：“本使早已使用，可也无法获取他们的身迹所在。要么，他们有人庇佑，要么，他们本身并非凡品，只要离开本使，就给自己设了移动结界，遮蔽外界灵力，使本使探寻不到他们的身迹与灵识。”
　　杨铮说：“难道他们非人非妖？”
　　苏夜白说：“的确无法定性，以前，从未曾遇见此情形，无论人族、妖族，只要被本使过目，本使便能搜寻到他的行踪。难道，他们真如你所说，非人非妖？可前日在翠花楼，本使明明已验测过，他们二人都是肉体凡胎，纯属人族，难道本使验错了？”
　　又问：“本使总觉那男子十分面熟，会不会是以前打过交道的江湖盗客？”
　　杨铮敛眉收目，仔细回想，说：“属下实无印象。”
　　一时无语。
　　窗外，有人来报，大理寺少卿薛少初前来议事。
　　苏夜白一愣，说：“朝堂之上本使向来未曾与其他官员交往，他来做什么？”
　　杨铮说：“或许与张府嫁妆失窃案有关，据说，此人与张三郎平日里关系很好。”
　　苏夜白说：“他与那张三郎有何交情？一个朝廷命官，一个市井纨绔。”
　　杨铮说：“大人有所不知，这薛少初乃大理寺卿薛文远之子，也曾是京城有名的纨绔，且据说此人有断袖之癖。”
　　苏夜白略一涵泳，说：“哦，那这关系着实牢固，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又说：“请他进来吧。”
　　杨铮说：“是。”
　　薛少初一进门来，便自来熟地喊着苏夜白：“哟，苏总指挥使最近可是忙坏了吧？”
　　一脸坏笑。见苏夜白神情严肃，就又皮笑肉不笑地说：“可是为张府嫁妆失窃案忧心？若是因为这个，苏大人可以与我合作，一起缉拿那盗贼嘛。”
　　说着，走近苏夜白，仔细端详他那张无与伦比英俊的脸。
　　他的手下冯时见他举止失仪，不由提醒道：“薛大人，您还是先办公事吧。”薛少初啐了一口，说：“本卿难道不是正在办公事吗？”又清咳一声，说：“失窃案已过去三天，听说苏大人并未获得任何线索，却去翠花楼耍了几回，这是何道理？难道盗贼竟藏在翠花楼不成？我说啊，苏大人，老去那烟柳之地可不行，要把心思用在办案上，张府作为苦主，可等着公衙给交待呢！毕竟吧，新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嫁妆也总得知道它的去向吧？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资财！案情实在重大，盗贼实在可恶，必须查之，必须追之，必须捕之。”
　　苏夜白清冷地看了他一眼，说：“我镇御司办案何时要劳烦外人插手了？”
　　薛少初说：“我哪是外人了，同朝为官，互督互促，更何况我也是掌管——”
　　苏夜白不以为然，说：“薛少卿难道比圣君权力还大？”
　　薛少初一时呛住，咬了咬牙，又说：“我不是想为苏总使分忧嘛。你看你，日夜劳思却一无所获，忧心之下人都憔悴了不少。”
　　说着，又偷偷瞧了一眼苏夜白。
　　苏夜白说：“我看薛少卿不是来督促本使办案，而是来抚恤本使养生的，意已致达，本使心领。本使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奉陪了。”
　　说罢，就径直走了出去。
　　杨铮对着薛少初一行礼，也跟了出去。
　　薛少初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对冯时说：“他，苏夜白，居然不把本卿放在眼里。”又说：“都说这苏总挥使俊朗如月，本卿见之，果然如此，比之那张三郎可胜过太多。”
　　冯时听了，暗自思忖：这薛少卿的顽疾又犯了。
　　苏夜白又准备去往翠花楼，杨铮说：“大人，我看您还是别去。属下去打听一二即可，您若再去那么一回，您的花名可就坐实了。”
　　苏夜白说：“我也不想去，可——”杨铮说：“您其实并不是想去跟遥笙姑娘问话，而是想跟那样楚公子。”
　　苏夜白拍了一下额头，说：“难道我也与那薛少初一样有断袖之癖。决非如此，我只是觉得他眼熟，像、像，对对对，像向前遇到的某个盗贼！”
　　杨铮着便装去翠花楼打探，得知遥笙自那夜以后并未曾回。
　　他回来如此这般地向苏夜白说了。并说：“翠五娘说，楼内花魁时有变换，并不固定，常有来路不明的天仙美女来楼内驻留，只为给客人带来新鲜感，所以，遥笙的路数她并不清楚，只知道，是跟那楚公子一起来的。”
　　苏夜白说：“这就对了。他们是一伙的。”又说：“既然这是青楼行规，那就表明，他们很有可能会换一处青楼，故伎重施。”
　　杨铮说：“大人说得对。”苏夜白说：“看来，翠花楼可以不用去了。”
　　他又使杨铮去那家裁缝铺核实衣服被偷情况，老板却一口咬定，店内并没有失窃，说一件衣服都没丢。
　　杨铮也把情况说给苏夜白听了。苏夜白说：“本使亲眼所见，而那楚公子也亲口承认，岂会有错？”
　　沉吟片刻，又说：“或许，这老板是怕与官府打交道惹麻烦。”杨铮说：“有道理。很可能他做过悖法之事，怕被牵扯出来。”
　　苏夜白说：“人族，真正狡猾。”
　　想到杨铮是人族，就又说：“本使没说你。”
　　杨铮说：“人族比妖族狡诈，这一点属下比谁都明白。大人言谈不必忌讳。”
　　盐缺来报，风城一家医馆失窃，且发生死亡两人的命案，从雾城赶回来的青风副指挥使已转道去了风城。
　　苏夜白说：“居然还发生了命案，这帮窃贼也太猖狂了。杨铮，备马，我们马上去风城。”

作者有话说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