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自然同居日常》怜玥

44、我不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门没有

　　门没有被敲响。

　　虽然看不见，但何琳几乎能想象出隔壁叶林森，站在走廊看了眼她紧闭的入户门，然后转身推门回去。

　　她把汤碗放下，起身拉开门，走廊是空的，隔壁的门已经合上，门缝地下透出一条窄窄的灯光。

　　他还没睡，何琳抬手扣了两下门。

　　刚收回手，门就开了。叶林森站在门内，换了一件浅灰色的圆领针织衫，额前碎发头发，像刚洗过澡吹干。

　　看见是她，眼里掠过一丝意外，然后很快被一种冷静覆盖：“怎么了？”

　　何琳站在门外，赤脚踩在瓷砖地面上，她忘了穿拖鞋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叶林森低头看了看，侧身让开门口。

　　他住的地方和她那间几乎是镜像的布局，装饰风格也雷同，只有黑白灰色系。沙发上靠枕的开口方向一致，台面所有物品朝向一致，家具只有基础的大件，杂物几乎没有，干净到近乎冷清。

　　何琳走进来的时候快速扫过这些细节，然后在沙发边站定。叶林森跟过来，弯腰放下一双全新的拖鞋，隔着一段正常社交距离：“坐吧，想喝点什么？”

　　“不了，”何琳穿上柔软的拖鞋，在沙发上坐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抚平裙摆上的褶皱，抬头看他：“你别站着，坐下，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叶林森在她斜对面坐下来，似乎没有心理准备她会突然造访，他的唇轻抿成一条线，呼吸微乱，安静等着她开口。

　　“这几天我想过了，你每天放那些东西，准备醒酒汤，我知道是什么意思，你妹妹刚才叫我嫂子，我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很抱歉冒犯到你，我妹她——”

　　“叶林森。”何琳打断他，“听我说完。”

　　叶林森抬眸，她的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接着说了一句让他思维都乱了的话。

　　“叶林森，你确实是个很好的结婚人选。”

　　“家境好、智商高、有责任心，相貌也出挑。”她直白坦率，语气不卑不亢，“你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男人都优秀，但我何琳同样优秀，我不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叶林森呼吸微滞，膝头的手紧握成拳，忐忑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是更决然的拒绝，还是彻底划清界限。

　　何琳目光落在他绷直的身体，郑重而认真：“你说你可以等。那么等陈琏的案子全部走完，陈璟母子的判决落定，所有旧事尘埃落定。”

　　“如果你到时候还愿意，我可以接受你的约会邀请。”

　　她不把自己放低，也不把他抬高，只是站在对等的位置上，以平等有尊严的身份陈述一个经过慎重考虑的决定。

　　何琳从不妄自菲薄，不会以“我配不上你”的姿态接受任何一段关系，这正是她的魅力所在。

　　叶林森内心狂喜，她的这番话，代表着她已经在为未来做准备了。只是她的理性需要先关上身后的门，才能安心走向他，他们的关系也终于不再是单向射线。

　　昨天陈琏在他办公室坐了二十分钟，专门跑来只为告诉他“自己有名分了”，唇角压都压不住，像只开屏的孔雀，浑身冒着恋爱酸臭的傻气。

　　何琳现在对他说这些，他觉得自己会和陈琏一样变傻。

　　叶林森用了点时间来消化刚才那番话的重量，眼底的光已经藏不住了。他抬手松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领结，动作透着一丝罕见的慌乱和不自然。

　　“我的回答是，我愿意。”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你整理好过去再重新开始，是对你自己的尊重，也是对我的负责。但我不希望，你把它当成一件必须完成的‘约定’，因此产生压力。”

　　叶林森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但他愿意为这件事等，且自愿承担一切风险。

　　何琳笑了，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眼底的屏障完全消失，她起身走到门口：“谢谢你的醒酒汤，你妹妹很可爱。”

　　门合上，叶林森唇角扬起不明显的弧度，他想，他大概真的和陈琏差不多了，傻得有几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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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城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

　　高悬的国徽肃穆庄严，旁听席座无虚席。第一排正中央，陈琏坐在那里，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这是早上郁越替他打的，她练习了二十分钟才打出个像样的温莎结。

　　他的手搁在膝盖上，郁越坐在他左手边，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视线一直落在陈琏的侧脸上。中间的位置是留给何琳的，她今天以证人身份出席。

　　叶林森坐在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灰色西装深蓝色领带，身前放着一只公文包，里面是核磁影像原件和五年的病程记录。他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何琳从侧门进入证人席的通道，在陈琏和郁越中间的空位坐下，她没有化妆，只在唇上涂了一点提起色的口红。

　　旁听席座无虚席，后面几排各自坐着陈家人和裴家人，陈悯鸿的眼下是青灰色的，眼窝深陷望向法庭前方，手搭在膝头微微发颤，一旁陈崇青拄着拐杖面色沉肃如铁。

　　被告席上，裴静姝和陈璟并排站着，一改往日高贵优雅的贵妇姿态。她的短发简单梳在脑后，耳垂上戴着一对素净的珍珠耳钉，颈侧的皮肤松弛，但背脊依然绷得笔直。

　　陈璟站在她旁边僵硬颓然，发白的深色夹克袖子短了一截，下巴上冒出青黑色的胡茬，似乎好几天没有认真打理过。他低头死死盯着被告席的桌面，像是想把桌子烧出个洞来。

　　法槌庄重落下。

　　审判长翻开卷宗：“被告人裴静姝，涉嫌包庇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罪、妨害作证罪。被告人陈璟，涉嫌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罪、□□罪。现在开始法庭调查。”

　　公诉人念完起诉书后，第一个传唤的证人是何琳。

　　她离开旁听席走入法庭，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沉稳的节奏，陈璟抬起头，视线追随着她的动向。她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职业套装，头发盘成低髻，没有系丝巾，露出干净修长的颈线。

　　站上证人席，她举起右手，声线清朗有力：“我保证，所述的内容真实、完整。”

　　接下来她按照公诉人的要求，陈述了与被告人、被害人的关系，平静地叙述着关于陈璟暴力事实的部分。描述了婚约持续期间陈璟多次对她动手的时间、地点及伤痕，去验伤、拍照、留档的过程，以及裴静姝是如何一次次用“夫妻间的小摩擦”来轻描淡写地翻篇。

　　全场的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安静听着她条理清晰的陈述，陈璟的头越来越低，下巴几乎抵住胸口。裴静姝的面部肌肉紧绷，如同一块被风干的皮革。

　　陈述完毕，公诉人随即转向另一题组的问题：“何琳女士，关于陈琏坠楼当晚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何琳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开口：“我在现场，知晓全部过程。那天晚上陈琏准备了鲜花蜡烛。打算向我告白，陈璟酗酒后赶来，与陈琏在楼梯口发生争执。我试图阻止他们，但没有成功。陈璟把陈琏推下了楼梯。”

　　法庭内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她继续：“陈琏后脑撞击墙面，从台阶滚落当场失去意识，我打了急救电话把他送进了手术室。”

　　公诉人提问：“手术结果如何?”

　　"重度颅脑损伤，深度昏迷，苏醒概率极低。医生当时的原话是‘比植物人略好一点，但几乎没有醒来的可能’。"

　　陈璟的肩线僵直，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公诉人：“你之后做了什么？”

　　何琳抬起头，目光落在旁听席第一排的陈琏身上，回忆短暂陷入痛苦之中，她竭力调整了呼吸：“我答应裴静姝的条件，与陈璟订婚，对这件事保持沉默，换取陈琏的性命和医疗费不被断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