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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嫂子好 这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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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精准砸乱了何琳的心绪,准备好的措辞都卡在喉咙里她攥紧了裙摆,他说的不错,她并不反感他。
清算人情保持边界,是为了防止自己习惯这种好,担心会再次陷入泥沼,万劫不复。
“别这样,”何琳嗓音带着无措,几乎要投降,“我不习惯。”
雨越下越大,斜风挟着冷雨顺着玻璃往下淌。
叶林森退一步拉开安全距离,瞬间收敛了锋芒利诱,恢复清冷矜贵、克制自持的“叶医生”的样子。分寸拿捏到极致,不至于让局面滑向她最恐惧的控制模式。
“所以我不逼你。”
“你可以继续躲,躲个十年八年,反正我在这里,不会走。”
叶林森不喜欢强迫,愿意用漫长的等待,等她卸下防备,等她主动走向自己。
何琳心绪震荡,沉思片刻,她选择不再防备回避,坦率直面内心:“我没有觉得你不好,只是我真的还没准备好重新开始。”
过往太沉重,前路多渺茫,她暂时腾不出位置和时间,安放一份滚烫热烈的偏爱。
“我知道。”叶林森从容笃定,早就看透了她的踌躇。
“那你怎么——”
“因为你也没说不给机会。”
叶林森眸光深邃,唇角勾起慵懒浅淡的笑,“何琳,你心里还有太多旧人旧事,给不了任何人新位置。但你今天能追出来跟我坦诚这些,就是最大的破囿。”
“至于别的,我不急,可以等。”
湿意渐浓,雨声绵长,叶林森却莫名心情舒畅,他从包里取出一把黑色折叠伞,交到她手里。
早上她出门走得急,雨伞忘在门外伞架上,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叶林森转身径直离去,背影从容洒脱。刚才他逼近时,那种压迫感似曾相识,太像陈璟了,但动机却截然相反。
陈璟的强势靠近,目的是掠夺、索取,即刻满足,习惯用她的疼痛和恐惧来确认掌控。
叶林森的强势本质上是保护性的,跨越界限时是出于脆弱而非控制。害怕她就此划清界限,却始终留给她空间,尊重她的意愿,他总能在临界点主动退回去,等待她的回应。
两者的区别是陈璟把靠近当作终点,完全掌控就算结束,而叶林森的靠近,只是一个开始。
他会先迈出一步,然后站在原地,等她自愿走近。
何琳握着伞若有所思,或许,她真的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
一个不再权衡利弊,单纯奔赴幸福的机会。
——
委托人的庆功宴,设在江边一家粤菜馆的二楼包间,刚打赢了上市的股权官司,张董整个人神采沛然,非要请何琳和团队吃顿饭,说是“表达感谢”。
何琳推了几次,盛情难却,只好来了。
满桌珍馐她几乎没怎么动,面前那盅花胶羹倒是喝了大半。张董兴致高涨挨个敬酒,又让服务员开了两瓶陈酿茅台,何琳不好拂了客户的面子,端起来喝了几杯,脸颊微微涨热,好在理智仍在,没到失态的程度。
包间内气氛热络,张董夫人拉着她的手说“何律,你看你这么优秀,怎么还没结婚?我有……”,她笑着应付了几句,借口去洗手间先出来了。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开着,十二月的冷风灌进来,她靠在窗边,吹得清醒了不少。
手机屏幕亮着,联系人列表里“叶林森”的名字安静躺着,从搬到隔壁那天说“请跟我结婚”被拒之后,他便克制的没再发过一条多余的打扰消息。
工作上的沟通,全通过助理或邮件来往,内容简洁明了,没有多余一个字寒暄。
他把选择权留给她,自己退到安全界限外,等着她来跨。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叶林森正站在那里。
他难得没有穿正装,一件深色长款羊绒大衣配黑色高领衫,休闲又不失贵气。旁边站着一个女孩儿,二十出头,穿高奢品牌毛呢套裙,一手拎着包,一手正挽着叶林森的胳膊,仰头跟他说着什么,笑得甜美灿烂。
叶林森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嫌弃,任由她挽着。
女孩的嘴唇一张一合,就差求他了:“爸不生气了,你就回家一趟嘛,好不好?”
隔着长廊,何琳的目光在他们重叠的手臂上停了一秒,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出什么表情,只好维持着刚才应付张董夫人时那种得体的笑脸。
她准备当作没看见,但叶林森先打了招呼,他明显怔了一下:“……何琳。”
女孩顺着他的目光,一眼看见不远处窗边气质端稳的女人,大约三十岁,即使没化妆只涂了口红,浑身都透着一种清冷的破碎感。
叶灵珈敏锐捕捉到她的笑有一丝僵硬,脑子一转立刻换了副表情。
声音从活泼灿烂,切换成娇滴滴,她明知故问:“亲爱的,这是谁呀?”
叶林森一记眼刀飞过去,不明白她突然发什么疯。叶灵珈一脸无辜,眼睛瞪得圆圆的,单纯又无邪。
何琳站在几步之外,唇角挂着礼貌的微笑:“好巧,叶医生。”
“何律师,”叶林森把手抽出来,介绍到,“这是我妹妹,叶灵珈。”
“嫂子好!”
叶灵珈嘴比脑子快。叶林森偏头看她,眼里写满了“你完了”,她浑然不觉,笑眯眯朝何琳伸出手:“我哥常提起你,说你是大律师,特别厉害!”
何琳看着那张过分灿烂、充满善意的脸,僵硬的表情松动了一些,脸颊浮起小小梨涡:“你好,我是何琳。”
“我知道!”叶灵珈还想说什么,叶林森已经捉住她的手腕把人往身后拽,“你不是说饿了?先上楼点菜。”
“我还——”
“你饿了。”
叶林森冷了脸,他音量不大,但其中的警告意味十足,叶灵珈吐了吐舌头,小气鬼!
这么宝贝,逗下都不行。
他转向何琳,扫了一眼她泛红的脸颊:“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没事。”
“别喝太多。”叶林森轻声说了句,“如果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何琳笑着点了点头:“好。”
叶林森不再多说,拉着叶灵珈往楼上走。叶灵珈被他拽着,走之前还扭过头,偷偷朝何琳挥了挥手,古灵精怪地用口型说了句“下次见”。
后半场饭局她没有再碰酒杯,直到十点半才散场。夜里的风比傍晚更冷,天气预报说寒潮将至,强冷空气一来,F城会下大雪。
何琳叫了代驾,坐在后座闭眼休息,脑袋有一点钝痛,让人提不起精神。
到家已经十一点过了,楼道灯光明亮,门把手上挂着一只保温袋,上面没有任何图案,摸上去还是温热的。
她把它拎起来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只保温盒,盒盖上贴着一张便签纸,手写的,没有落款:
【醒酒汤。蜂蜜柠檬,温了再喝。】
字体清隽舒展,笔锋利落克制,一如他本人一样妥帖斯文。
进门后她把保温盒端进厨房,拧开盖子,汤还是烫的,蜂蜜的味道混着柠檬的清香散开。
她把汤倒进碗里端到客厅,晾在茶几上,先没有喝,靠着沙发歇了一会儿。
客厅东西很少,每一样物件都一尘不染。大到家具小到遥控器、纸巾盒这类细碎物品,都摆在它该待的位置。架子上的书一律书脊朝外、标签朝前,规范排列,全屋上下整洁得不像有人常住。
过了一会儿,何琳端起那碗汤,勺子舀着喝了一口,中和适宜的酸甜味道在舌尖铺开,温度刚好。
门外响了一声,像有人打开了隔壁的门,顿了一下,又关上。何琳抬眼,视线落在玄关处。